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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中间的张主任推了推眼镜，与身旁的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默契地点了点头，笔尖在最终得分处落下时，动作格外笃定。 后台的公示板前很快围拢了人。 当工作人员将最终排名贴上去的瞬间，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桑怀瑾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最顶端，后面跟着醒目的“一等奖”字样。 林璟琛挤到最前面，看清那行字时，猛地回头朝同伴们挥手，声音里满是雀跃：“是瑾哥！他拿了第一！”顾君泽立刻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段柏舟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舒展开，韩煜清推了推眼镜，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 沈君乐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抬眼望着那块公示板，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极浅的纹路。 舞台上，桑怀瑾接过主持人递来的奖杯，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举了举奖杯，没有多余的言辞，只是微微颔首。那一刻，台下再次响起的掌声里，混着同伴们用力的喝彩，像无数束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桑怀瑾刚从侧台走出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林璟琛脸上泛着兴奋的红，眼睛亮得惊人：“瑾哥！必须请客！你这演讲也太绝了，刚才张主任看你的眼神，简直像捡到宝了！” “就是就是，”顾君泽从后面挤过来，胳膊一伸搭在他肩上，半拖半拽地往出走，“说好的拿了第一就去吃街口那家烧烤，可不能反悔啊。” 他另一只手还比着“第一”的手势，晃得人眼晕。 韩煜清跟在旁边，手里替桑怀瑾拿着脱下的外套，语气里带着笑意：“确实该庆祝，我已经查过了，那家店今晚营业到十二点。” 段柏舟走在最后，慢悠悠地抛着车钥匙，忽然开口：“我开车来的，地方我订，你们负责把他架过去就行。” 桑怀瑾被他们簇拥着往礼堂外走，奖杯还被他攥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他想挣开林璟琛的手，却被对方抓得更紧，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请客就请客。” “听到没听到没？”顾君泽立刻嚷嚷起来，“瑾哥答应了！” 沈君乐跟在稍侧的位置，没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在经过桑怀瑾身边时，笑着低声说了句：“恭喜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桑怀瑾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抬眼的瞬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像落了星子的夜。 他弯了弯唇角，刚想说什么，又被顾君泽推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引得众人一阵笑闹。 暮色正从天边漫过来，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喧闹的声浪裹着晚风，吹得人心里发烫——大概没有什么，比此刻身边这群人的热闹更让人觉得踏实的了。 第26章 请客（上） 段柏舟走在最后，等前面几人闹哄哄地走远了些，才加快脚步跟上桑怀瑾。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只是自然地接过桑怀瑾手里的奖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掌心，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刚才在台上，最后那句‘不必等风来’，说得挺好。”段柏舟的声音压得低，混在晚风里，只有两人能听清。 桑怀瑾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段柏舟眉骨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想起刚才演讲时，扫过观众席时，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段柏舟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旁人的激动或赞许，只有一种笃定的、仿佛早已知道结果的温柔。 “你不是早就说过，我一定会赢？”桑怀瑾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段柏舟抬手，状似随意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在颈侧稍作停留：“我是说过，但亲眼看到你站在那里，还是不一样。”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桑怀瑾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烧烤可以晚点去，先跟我来。” 桑怀瑾挑眉，没问去哪里，只是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转向另一条路。 前面顾君泽的催促声远远传来，段柏舟扬声应了句“马上到”，却没加快脚步，依旧和桑怀瑾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依偎着，被路灯拉得很长。 “奖杯挺沉的。”段柏舟忽然说。 “嗯。” “以后还有更多。” 桑怀瑾笑了，抬头看他：“你就这么信我？” 段柏舟转头，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撞进他眼里：“我信的从来不是结果，是你。” 晚风穿过巷口，带着夏末的余温，将两人的低语轻轻卷走，只留下并肩而行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段柏舟脚步没停，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 路灯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偏过头时，唇角噙着点促狭的笑：“去了你就知道。” 桑怀瑾被他拉着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晚风吹得两侧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前面隐约传来窸窣的响动，段柏舟忽然停步，往旁边让了让——巷尾的墙根下，摆着个小小的折叠桌，上面放着两罐冰可乐，还有个用保温袋装着的东西，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奶油香。 “不是说要庆祝？”段柏舟弯腰打开保温袋，里面是块方方正正的慕斯蛋糕，边缘还沾着点巧克力碎，“他们的烧烤太吵，这个算我们的。” 桑怀瑾愣了愣，看着他把蛋糕往自己面前推了推，指尖还沾着点奶油。 刚才在台上时有多镇定，此刻心里就有多软，像被晚风浸过的棉花。他拿起小勺挖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抬眼时正撞见段柏舟望着他，眼里的光比巷口的路灯还亮。 “就为这个？”桑怀瑾故意逗他。 “嗯，特意喊人买的，希望小星哥哥会喜欢啊。”段柏舟笑着说，桃花眼看着桑怀瑾亮的惊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厉害，屏幕上“顾君泽”三个字跳得格外显眼。 桑怀瑾接起时，那边的喧闹几乎要冲破听筒：“瑾哥！你跟段哥去哪了啊？我们在烧烤店都坐十几分钟了，韩煜清点的脆骨都快凉透了！” 桑怀瑾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段柏舟，对方正低头系着被风吹散的鞋带，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他对着话筒应道：“马上到，刚在后台耽误了会儿。” “耽误？”顾君泽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试探，“该不会是某人借着拿东西的由头，把你拐去别处了吧？” 段柏舟这时恰好直起身，听见这话，伸手从桑怀瑾手里拿过手机，语气听不出波澜：“催命呢？五分钟就到。” 说完直接按了挂断，把手机塞回桑怀瑾口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没事人一样移开目光。 巷口的风卷着烧烤的香气飘过来，段柏舟率先迈步：“走吧，再不去，那伙人该胡思乱想了。” 桑怀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保温袋扔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刚才那块慕斯蛋糕的甜意还留在舌尖，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又在顾君泽的电话里，被匆匆掩了回去。 段柏舟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蛋糕好吃吗？”他侧过头，路灯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还行。”桑怀瑾点头，心里那点微妙的悸动忽然沉了下去，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段柏舟没再追问，只是步子慢了些，让桑怀瑾能并肩跟上。前面烧烤店的霓虹招牌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林璟琛他们在窗边挥手的身影。 段柏舟看着两人影子在地上偶尔交叠又分开，忽然觉得，有些没说破的心意，像这晚风里的香气，不用点破，却早已弥漫在空气里了。 烧烤店的塑料门帘被掀开时，混着炭火香的热气扑面而来。顾君泽正举着串烤鸡翅往嘴里塞，看见两人进来，立刻含糊不清地嚷嚷：“可算来了！再晚一步，邵辰穆都要去后厨帮师傅翻串了！” “瑾哥，你是没看见！你演讲到‘破局者从不问退路’那句时，段柏舟手里的笔都停了！”林璟琛举着半串烤脆骨，声音响亮得盖过了烤炉的滋滋声，另一只手还不忘给桑怀瑾盘子里添了串烤筋，“我当时就想，嘿，这气场，拿第一简直板上钉钉！” 他说着就往桑怀瑾身边凑了凑，胳膊自然地搭在对方椅背上，熟稔得像两只并肩栖息的鸟：“不过说真的，你那即兴问答也太绝了，张主任问你‘要是破局失败怎么办’，你说‘至少撞开了条缝’——我跟你说，当时韩煜清都忍不住跟我竖大拇指了！” 桑怀瑾刚咬了口烤馒头片，被他说得笑了笑：“你倒是看得仔细。” “那可不！”林璟琛拍了下大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你是我兄弟，我能不盯着吗？从你上台到鞠躬，我眼睛都没敢眨，生怕错过点啥。对了，刚才在后台找你半天，还以为你被段柏舟绑架了呢——” 说到这儿，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眼段柏舟，又转回来冲桑怀瑾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旁边人听见：“不过看段柏舟对你那紧张样，绑架倒不像，倒像是……” “像什么？”段柏舟忽然开口，手里正转着串烤肠，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来。 林璟琛立刻识趣地改口：“像……像担心你饿了，特意带你去买糖吃！”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起来，拍着桑怀瑾的肩膀直晃，“对吧瑾哥？” 桑怀瑾被他晃得无奈摇头，心里却暖烘烘的。从穿开裆裤时一起爬树掏鸟窝，到后来并肩刷题熬通宵，林璟琛这咋咋呼呼的性子从未变过，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他那直白又热烈的关心，把所有别扭都烘得松软。 他抬眼时，正好对上林璟琛亮晶晶的目光，里面满是“我懂你”的默契，比烤串的烟火气更让人踏实。 第27章 请客（下） 桑怀瑾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目光落在林璟琛脸上。 瞧着对方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了然神情，他没戳破，也没接话，就这么静看着，眼底藏着点玩味，像在看一场有趣的独角戏。 正这时，段柏舟端着个青瓷盘走过来，里面堆着几串烤得焦香的肉筋和脆骨，油光裹着香料，热气腾腾地撩着鼻尖。桑怀瑾收回视线，伸手接过盘子，指尖碰到微凉的盘沿时顿了顿，随即抬眼对段柏舟颔首，声音里带着点刚被烟火气烘过的暖意：“谢了。” 段柏舟闻言，唇角先是微微一扬，带出几分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顺着眼角眉梢漫开，像是揉碎了的星光，柔和得恰到好处。他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尾音轻轻落定：“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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