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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像瞬间被抽走了,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里藏着点说不清的压迫感,明明没说一个字,却让她莫名觉得后背发紧。 “对、对不起!”小姑娘慌忙鞠了个躬,手里那叠创口贴都差点没拿稳,转身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低着头快步跑开了,裙摆扫过旁边的椅子腿,带起一阵仓促的风。 段柏舟没看她跑远的背影,视线径直落回桑怀瑾手背上那道血痕,方才眼底的冷意彻底散了,声音放得温温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小星哥哥?” 桑怀瑾闻言,抬手随意甩了甩手腕,伤口被牵扯得微微泛白,他却浑不在意似的,语气轻描淡写:“没事,小伤而已。” 段柏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方才温和的语气添了点不容置喙的坚持:“把手给我。” 桑怀瑾眉峰微挑,明显带着点不悦,薄唇轻启:“干嘛?”嘴上虽这么问,却还是依言伸出了手。 指尖因为刚受过伤,透着点不正常的凉,手腕轻转间,那道血痕更清晰地露了出来。 第29章 运动会(治疗) 段柏舟没再多说,抬手从校服口袋里摸了摸,指尖先勾出那一小瓶碘伏,瓶身还带着点体温。 他随手把碘伏搁在旁边的桌子上,又掏出那包创口贴,包装袋被指尖捏得轻响了一声,显然是刚才一直妥善收着的。 他把东西往桑怀瑾面前递了递,眼神示意得直白:“别动,我给你处理下。” 桑怀瑾沉默了两秒,终究没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连带着方才那点不悦的疏离感也淡了几分。 他的手就那样安静地悬在半空,不再动了,仿佛默认了段柏舟接下来的动作。 空气中隐约飘来碘伏那点微涩的气味,混着周围喧闹渐歇的人声,倒显出几分莫名的安静来。 段柏舟动作利落,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过伤口周围,最后贴上创口贴,指尖压了压边缘确保粘牢。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桑怀瑾,语气里带着点叮嘱的认真:“小心点,别沾上水,这只手也最好少用着点。” 桑怀瑾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被包扎好的手背上,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了之前的抵触,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段柏舟唇角先是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第一圈涟漪,那抹笑意便顺着这丝动静漫开来——不浓不烈,恰好漫过唇角的弧度,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纵容。 他没开口,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沉默滤掉了几分,只剩下他眼底流淌的光。 那双墨色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温润,瞳仁像浸在清水中的黑曜石,没有丝毫锐利,反倒盛满了绵密的温柔。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本带点天生的慵懒,此刻却像被指尖轻轻揉过,每一寸线条都软下来,连带着眼睫垂下时投下的浅影,都像是裹着层暖融融的光。 望过去时,像被一捧温凉的泉水轻轻漫过心尖,说不清是哪里触动了,只觉得浑身的躁意都被这眼神熨帖得平平整整,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这抹笑意和温柔在他脸上停留了不过几秒,像春日里短暂停驻在花瓣上的蝴蝶。 下一刻,他唇角的弧度缓缓收了回去,眼底的温柔却没散,反倒沉淀成一种更沉静的东西,藏在转身的动作里。他转身时脊背挺得很直,却没有半分生硬,肩线柔和地滑过一道弧线,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连带着背影都透着种不动声色的温和,像月光漫过青石板路,安静却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他的身影渐渐靠近检录处的方向,那股子温柔的气息似乎还留在原地,缠缠绕绕的,让人心里总觉得落了点什么,又暖又软。 桑怀瑾望着段柏舟走向检录处的背影,目光在那道温和的轮廓上稍作停留,才收回视线。 他转身朝着班级观看台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浅色的校服袖口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隐约的广播声,他却像被一层无形的沉静裹着,身影在攒动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台上的塑料座椅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烫,桑怀瑾弯腰坐下时,布料与椅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保温杯,旋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混着枸杞和麦冬的温润热气袅袅升起,在干燥的风里很快散了。 他仰头抿了一小口,温水滑过喉咙时,喉结轻轻动了动。杯沿还沾着点水汽,他用指腹蹭了蹭,指尖便带上了点湿意。 “瑾哥!”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璟琛半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颌线,滴落在洗得发白的运动T恤上。 “下一场是三千,”林璟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跑后的沙哑,小心翼翼的问,“段哥也在里头,你看……要不要给他写篇加油稿?”(这是玩游戏输了的冒险。) 林璟琛内心OS:抱歉了,瑾哥。 桑怀瑾握着保温杯的手指顿了顿,杯身的温度透过掌心漫上来。 他抬眼看向操场中央,那里的跑道被晒得泛着白光,几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正在做着拉伸,动作幅度很大,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挑了挑眉,左边的眉峰微微扬起,露出一小块光洁的额头。阳光落在他眼尾那颗小小的痣上,添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卷着远处的呐喊声飘过来,又被吹散。 桑怀瑾没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保温杯里轻轻晃动的水面,枸杞在水中浮浮沉沉,像在打着某种无声的主意。 桑怀瑾的沉默没持续太久,他抬眼时,眼底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已经淡了,只余下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 “行啊。”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尾音被风卷着,散在喧闹的操场背景音里。 林璟琛眼睛一亮,忙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稿纸和半截铅笔,递过去时手还在微微发颤——大概是跑太急,也或许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稿纸边缘卷着毛边,上面还沾着点草屑,显然是临时从看台缝隙里捡的。 桑怀瑾接过稿纸,把保温杯放在脚边,腾出两只手来展平纸张。 纸太皱,他用指腹反复碾过那些顽固的折痕,直到纸面勉强能平顺落笔。 铅笔芯有点钝了,他在纸边轻轻划了两下,试了试手感。阳光斜斜落在他手上,能看清指节分明的弧度,以及虎口处一点浅浅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他没抬头,目光落在纸面空白处,笔尖悬了两秒,随即落下。 字迹算不上遒劲,却带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笔画舒展又不失力道。 不过寥寥数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快停了。 他把笔帽套好,连同稿纸一起递回去。 纸上的字不多,林璟琛匆匆扫了眼,只看清末尾那个带着点飞扬意味的签名,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见桑怀瑾已经重新端起保温杯,仰头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间,仿佛刚才提笔写字的片刻,不过是抬手拂去了落在杯沿的一粒灰尘。 第30章 结束 林璟琛攥着那张纸,像攥着什么稀奇的宝贝,转身就往广播台跑。 风掀动他的衣角,也吹散了桑怀瑾落在他背后的目光——算不上专注,却比刚才看跑道时多了几分温度。 广播里很快传出念稿声,是个清亮的女声。念到“残缺的玉便是王,段柏舟,你就是那残缺的玉。”时,正站在起跑线前的段柏舟忽然侧过头,精准地望向桑怀瑾所在的位置。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他像是能穿透空气,稳稳接住桑怀瑾举着保温杯的手势——那动作算不上加油,更像在说“快点跑完,水要凉了”。 发令枪响的瞬间,段柏舟冲了出去。他不算一开始就发力的类型,却像辆蓄足了劲的车,一圈圈加速,把身边的人越甩越远。 最后一百米时,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他却像是听见了别的声音,脚步又快了半拍,冲过终点线时,汗水糊了满脸,嘴角却扬着笑。 桑怀瑾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庆祝,自己慢悠悠地拧上保温杯盖子,起身往出口走。 刚下两级台阶,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胳膊。 段柏舟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滴在桑怀瑾的手背上,滚烫的。 “稿子是你写的?”他问,眼睛亮得惊人。 桑怀瑾抽回手,拍了拍被汗沾湿的地方,淡淡道:“林璟琛逼我的。” 段亦舟低笑起来,笑声震得胸腔发颤:“那下次……让他多逼你几次。” 风穿过看台,卷来远处卖冰棍的吆喝声。桑怀瑾没接话,却在段柏舟转身去拿水时,脚步慢了半分,等他追上来并肩走。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默契。 两天后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给运动会的操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主席台上的广播正播报着下一场赛事,喧闹的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开始的两人三足决赛上。(这只是一个团体赛事哦。) 他们班的几个男生正围在休息区,脸上带着几分焦灼。原本定下的参赛男生突发高烧,此刻正躺在医务室里,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还有十分钟就要检录了,这可怎么办?”林璟琛忍不住低声念叨,目光在周围扫来扫去,却没看到合适的替补人选。 就在这时,邵辰穆扶了扶眼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哎,我想到了!让段哥去吧!你们想啊,他跟瑾哥可是从小一起在训练营待过的,军事化训练里多少配合的项目,那默契还用说吗?肯定比临时凑对的强多了!” 他话音刚落,顾君泽立刻点头附和,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这主意确实不错!段哥和瑾哥虽然是死对头,但步伐节奏说不定能合上。”说着,他又看向其他人,“那……谁去跟段哥说一声?” “我去吧。”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几人回头,就见韩煜清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衬得那双眼睛像盛着温润的玉,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林璟琛像是看到救星般道:“那辛苦你了,煜清哥。” 韩煜清摆了摆手,笑意更深了些:“说什么呢?都是小事。”他抬眼看向不远处正靠在栏杆上的段柏舟和坐在观众席等着检录的桑怀瑾,“走了,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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