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执看着不过也就十八九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季雪辞连忙解释,“我没有害怕你。” “殿下......真的不怕吗,阿执的眼睛跟正常人不一样,寨子里的人都说阿执是怪物,谁看到了阿执的眼睛就会给谁带来不祥。” 巫执仍然在为自己的眼睛吓到季雪辞,沮丧地快要哭了。 季雪辞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孩子了。 他对巫执招招手,温和地唤:“阿执,来。” 巫执有些迟疑,但还是乖乖过来蹲在季雪辞面前。 季雪辞伸手,先是安抚地摸了摸巫执的头,然后拨开巫执挡在右眼前的发丝,露出那只异于常人的闪躲的眸子,他伸手,似乎是想触碰那只被视为不详的眼睛。 巫执吓得立马闭上眼,躲开季雪辞的手。 “殿下不要碰,会给殿下带来厄运的!” 微凉柔软的指腹在他颤抖的眼皮轻点了一下,巫执听见季雪辞温柔的声音,“阿执的眼睛很漂亮,这是上天赐予阿执特别的礼物,不会给别人带来厄运。” “殿下......”巫执有些意外季雪辞说的话,眼底倒映着季雪辞含笑的影子。 处理好伤口,巫执送季雪辞回住处,路上,季雪辞摸遍全身,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之物,只有一块带了许多年的蓝宝石,那是他成年时,女皇送给他的。 他将宝石递给巫执,巫执茫然地看着他,“殿下这是做什么。” “你救了我,这块宝石值些钱,我没什么其他东西给你了。” 巫执没有收,看起来有些委屈,“我救殿下不是因为想要酬劳。” 季雪辞明白,但除了这个,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巫执。 见季雪辞执意要给酬劳,巫执目光落在季雪辞外袍胸襟处别着的皇室徽章。 “殿下若执意给阿执酬劳,那可以把这个给阿执吗?” 季雪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胸襟的风车茉莉徽章是雪城皇室独有的标志。 一个徽章并不值钱。 “只要这个就可以了,殿下。”巫执诚恳地说。 他迟疑了一下,取下徽章,递给巫执。 巫执将徽章宝贝似的攥进手心,弯起眼睛,像得了糖的孩子笑得纯粹:“谢谢殿下,夜深了,我们快点赶路吧。” 苗寨复杂的道路,巫执轻车熟路,很快推着季雪辞回到寨中。 期间路过凌连沨所在的住处,那座木楼依旧灯火通明,季雪辞听见有人的哭泣。 哭声很熟悉,定睛看去,是北楠。 北楠被侍卫架着从里面拖出来,他哭得撕心裂肺。 “放开我!上将!殿下还在外面没有回来,夜这么深他一定迷路了,您不能这样!殿下可是您的妻子啊!求求您——派人找找他!”
第5章 殿下有什么错? 北楠的哭喊和哀求在寂静的寨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妻子”两个字,巫执推动季雪辞轮椅的手微微一顿。 夜色很好地挡住他眼底深谙翻涌的情绪。 巫执没有再推动轮椅前行。 寨子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凌连沨似乎是有事要出门,但被北楠纠缠,北楠挣着守卫的桎梏,撕心裂肺央求:“殿下是来给您送饭才迷路的,上将我求求您,殿下他行动不便,会遇到危险的。” 季雪辞听见凌连沨冷漠的声音,穿透薄雾,如同审判,清晰地砸了过来,“找不到就让他在外面待着,天亮了自然就回来了,一晚上还死不了人。” 心脏兀地一缩,季雪辞不由攥紧了手指。 巫执一定也听到了。 他有种被剖开当众处刑的难堪。 巫执微微眯起眼,那被发丝半掩的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少年特有的清朗纯真,“殿下住处想必不在此处,这里吵闹,我带殿下从小路绕行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弯下腰,轻轻转动轮椅将轮椅调转方向,几缕发丝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垂落季雪辞面颊,带来微弱的痒意。 就在轮椅调转方向后。 数米之遥的方向,凌连沨显然耗尽最后一丝耐心,不顾北楠的挣扎,冲守卫摆摆手,示意将纠缠的北楠立刻拖走。 北楠哭花的眼睛忽地瞥见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 下一秒他惊喜喊道:“殿下——!” 北楠用尽全力挣开守卫,跌跌撞撞朝着正欲推季雪辞往绕开此处往反方向走的他们跑过去。 扑通一声,北楠跪在季雪辞面前,颤抖着手胡乱检查季雪辞。 在看到季雪辞手臂的擦伤和衣服沾染的灰尘泥屑,还有季雪辞苍白疲惫的脸色后,当即哽咽着责怪自己:“您怎么受伤了,都怪我不好,我应该跟殿下一起的。” 看着眼泪鼻涕抹了季雪辞一身的北楠,黑暗中的巫执不由蹙起眉。 季雪辞摸着北楠的头,嗓音有些沙哑,“好了,我没事,真的,别哭了。” 他们的动静引起凌连沨一行人的注意。 季雪辞下意识抬头,冷不丁撞进凌连沨的寒眸里。 那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担忧,有的只是对季雪辞责怪与不耐。 “季雪辞,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要给我添麻烦。” 凌连沨生气了,因为季雪辞感到他身上Alpha迫人的信息素,兜头压在他身上。 他喉头一阵发涩,本能地开口:“对不起,我......” 道歉的话尚未出口,一道清冽的声少年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地从他身侧响起,打断压迫的氛围。 “殿下有什么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季雪辞身后一直沉默的少年身上。 巫执微微直起身子,那双被碎发遮掩的眸子抬了起来,毫不畏惧地平视着几米开外的凌连沨。 他一只手仍稳稳扶着季雪辞的轮椅椅背,姿态并不强势。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单纯,甚至语气还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只是天真的疑惑:“反倒是你们,殿下身份尊贵,深夜出行,身边却没有护卫随行,上将,您......是在怠慢殿下吗。” 凌连沨身后的副官当即厉喝:“哪来的兔崽子,敢对上将出言不敬!” “可是...这里不是殿下最大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啊,季雪辞再不受宠,可他终究是雪城的大皇子,是皇族,若是被女皇知道他们对皇族不敬,怪罪下来,他们难辞其咎。 凌连沨冰冷的视线,带着审视的锐利,落在巫执身上。 眼前少年身高与他齐平,一身深紫色苗服繁复的纹路在月光下淌着神秘幽邃的光泽,额间的银链在碎发间闪烁着细碎微弱的冷光。 几缕稍长的发丝慵懒地遮住他小半只右眼,让人看不清那只眼底是何神色。 此刻少年双手自然地掌着季雪辞的轮椅,那没被遮住的那只眼睛,平静坦荡,迎着凌连沨压迫的冰冷目光与他对视。 没有闪躲,没有胆怯。 在那平静之下,是不容忽视的维护之意。 闻讯匆忙赶来的白须长老,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他挤进人群,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凌连沨身上,忙着堆起恭谦的笑,没有发现季雪辞身后的巫执。 现场气氛诡谲尴尬,长老忙上前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是老朽疏漏了殿下,这才让殿下深夜出行受了惊吓。” 他一边告罪,一边迅速扫视现场,并快速朝季雪辞走过去,正要将季雪辞的轮椅从巫执手里接过来,好赶紧将这位皇子送回他原本的住处,以免再惹怒凌连沨牵连自身。 他的手指眼看着就要碰到季雪辞的轮椅,脚踝忽地一阵钻心刺痛,紧接着像被某种无形的外力骤然扭曲。 只见刚刚还健步如飞的长老,此刻狼狈地栽在原地。 倒地的一瞬间,老者瞳孔骤缩,惊惶的眼底倒映出巫执黑暗中俊秀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宛若见了鬼一般吓到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吸气的“嗬嗬”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除了当事人,旁人只看到长老不小心摔了一跤。 “长老!”季雪辞刚要去扶忽然摔倒的长老,巫执就已经将人扶了起来,年轻的脸上满是无邪的关切,“长老,您没事吧?怎么摔得这么重。” 在被巫执触碰到的一刹那,长老浑身僵硬,他几乎本能地将自己的手飞快从巫执搀扶他手中抽出,力道之大让他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他浑浊精明的眼珠快速在巫执脸上扫了一下,而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季雪辞摆着手,结巴着一瘸一拐退到凌连沨身旁。 “没事......没事,老朽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让殿下受惊了。” 老者背对着凌连沨,他避之不及的动作在季雪辞眼里,全然是对巫执“不祥”的避惧。 季雪辞下意识往巫执的方向瞥了一眼,巫执的手还保持着虚扶长老的动作。 即使他的表情藏得再快,季雪辞还是察觉到眼前少年在长老避瘟疫似的动作中,如同被排斥的幼兽,无措和受伤地收回手。 他垂着头,站到季雪辞身侧,这个角度,季雪辞刚好能看见他额前的碎发挡住的异于常人的右眼。 看着他这副模样,季雪辞心头闪过一丝不忍。 季雪辞微凉的指尖,带着安抚,轻轻扯了扯巫执垂在身侧的袖口。 巫执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立刻察觉季雪辞的动作。 他抬起头,像被安抚到,微微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冲季雪辞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 两人间短暂无声,自认为隐蔽的小动作自然没有躲过凌连沨锐利的眼睛。 凌连沨蹙了蹙眉。
第6章 演得可还满意? 季雪辞下意识避开了凌连沨深不见底的黑眸,巫执像是能感知到他的不安,清朗的声音响起:“殿下住在何处,夜深了,我送殿下回去吧。” 凌连沨依旧没有说话,眼底稍稍浮现出一丝不悦。 他身后的副官敏锐察觉自家上将的情绪,当即出声拦下巫执:“你是何等身份?殿下自有上将护送,轮不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苗寨小子插手。” 说罢,副官已然走到季雪辞身边,不由分说握住轮椅把手。 巫执薄唇微抿,握着轮椅的手纹丝不动。 见他不退,副官呵斥:“松手!” 北楠本就对凌连沨刚刚的态度憋了一肚子火,这会看副官咄咄逼人,他上前用力拍掉副官的手,挡在季雪辞身前,“我们会送殿下回去,不需要上将大人费心。” 副官眼睛一瞪:“你!” 话音未落,凌连沨出乎所有人意料,走到季雪辞身边,那双漆黑眸子依然没有温度,他微微俯视季雪辞,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 “我送殿下回去。” 季雪辞微微睁大眼,错愕地看他,然而凌连沨脸上并无淡漠之外的表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