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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放下弓后，身形微微摇晃，身后的凌连沨想要扶他，伸出手后反应过来季雪辞讨厌他的触碰，又犹豫地收回。 季雪辞走到已死的雄虫将领身边，他捡起地上的长刃，半垂眼睫，面色平静，没有一丝犹豫，砍下了它的脑袋。 血溅到季雪辞洁白的脸上，像盛开在雪夜中的纯白茉莉，沾染了一丝污秽。 他拎起雄虫滴血的头颅，清瘦的背影，迎着所有人震愕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大殿。 外面是清理完余秽的雪城士兵。 季雪辞高举雄虫将领头颅，脸上沾着鲜红的血，他凝视空中盘旋的虫族飞行器，是震慑，也是宣战：“雪城，不会割让一步！” 雪城外围虎视眈眈的虫族援兵，在看到将领的头颅后，纷纷停止进攻。 虫族内部。 从雪城屠杀混战中逃窜回来的一名虫族士兵，连滚带爬跪到首领面前，“首，首领，我们中计了，那个雪城的殿下根本没有中毒！曼德尔队长它......牺牲了。” 首领背对士兵，蜂窝状的复眼，隔着屏幕，远远凝视那站在虫族尸体之中的白色身影。 遥遥望去，那人宛若盛开在血海中的纯洁茉莉。 首领浑身复眼眯起，密密麻麻的触角兴奋地颤动着，“能杀了曼德尔，这个人族的omega，比我想象中的有趣。” “首领......”士兵犹豫开口，“我们接下来该......” 它话没说完，一条锋利的触角便贯穿了它的腹部。 “废物没有活着的资格。” ...... 另一边，虫族大军退去，雪城一片欢呼。 那些曾经质疑季雪辞，痛斥季雪辞不配为大皇子的官臣们，纷纷闭嘴做了鹌鹑。 雪城士兵一改往日对季雪辞的刻板印象，发自内心敬仰地朝他单膝下跪。 凌连沨在此之前，都没想到季雪辞会有这样一计。 季雪辞的计划也没有告诉他，除了少许听信季雪辞命令的皇室暗兵，所有人都以为季雪辞被暗杀命不久矣，都以为今天是雪城沦陷的死期。 Alpha都不一定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和如此少的兵力做到季雪辞这个地步。 这一仗，可谓是打得漂亮，打得城内对季雪辞心服口服。 一旁的凌元良一言不发，默默盯了季雪辞片刻。 这位皇子，看来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草包。 季雪辞手中雄虫头颅掉落，骨噜噜滚下阶梯。 那道站在血泊中的白色身影，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倒下。 “雪辞！” 宫殿内。 季雪辞缓缓睁开眼。 肋骨隐隐作痛，身边是宫殿的医官。 他上身披着一件丝绸外衬，胸口缠着厚厚纱布，稍稍一动便剧痛不止。 医官忙按住他，“大殿下不要动了，您胸口肋骨断裂，得好好养着。” “多亏殿下戴着的这条项链，不然那根毒针，就真的扎穿殿下的心脏了。” 医官将那枚硬币大小，用红线串起的银色挂坠递给季雪辞。 季雪辞握住中间变形的项链，眼中一闪而过思念。 那天晚上，虫族的毒针确实将他击中，他因为重力短暂晕厥，醒来后发现那根针没有扎穿他的心脏，而是钉在了那串碎裂的红珠金属外壳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巫执又保护了他一次。 他攥紧变形的挂坠，无声闭上眼。 医官犹豫开口：“殿下，我为你检查过了，除了肋骨，您身上没有其他伤，好好休息就行，但......” 季雪辞疑惑抬头。 “您的锁骨上，这处咬伤，老臣给您用了祛疤的药，但是不见效......” 季雪辞低头。 锁骨处，巫执留下的咬伤很深，现在伤处结了痂，用了特效药后，却不见疤痕消失。 那天巫执的眼泪好像隔着时空，再次烫伤他。 季雪辞睫毛颤了颤，轻声说：“无事，不用祛除它。” 医官虽然有些好奇季雪辞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恢复的双腿，但也没问出口，行了个礼，建议：“殿下若是觉得疤痕不好看，城中有技术精巧的文身师，可以用文身遮盖疤痕。” 季雪辞应允。 片刻，文身师应召而来。 他尊敬地躬腰行了个礼，问：“殿下想纹什么。” 季雪辞垂眸。 伤口整齐，状似蝶翅。 于是他说：“蝴蝶吧。”
第55章 重逢 季雪辞一手将计就计打得虫族重创，前线士气高涨。 从俘虏口中得知女皇被困虫族某处据点，凌元良带领军队，直捣根据地救出女皇。 女皇平安归来，雪城一片庆贺笑语。 女皇被接回时，季雪辞并不在场，凌元良将人送到女皇寝殿，之后便以女皇养伤为由，拒见任何人。 季雪辞求见好几次，都被女皇还未苏醒为由谢绝。 三日后，女皇苏醒。 因为被掳走受伤，女皇不幸流产，未出生的三殿下夭折腹中。 女皇苏醒后，召见季雪辞，以及凌连沨父子。 三人到达女皇寝殿。 他们与女皇隔着一层白纱，白纱隐隐绰绰，看不清女皇的模样，只模糊看见端坐在纱帐后面的轮廓。 女皇声音有些僵硬，与往日威严的声线对比显得有些平直。 “凌将军救吾有功，如今雪城刚刚稳定，虫族还在蠢蠢欲动，凌将军要多替吾分忧。” 凌元良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左肩，他左手受伤，吊着石膏。 “这是臣该做的。” 女皇沉默，片刻，侍女端着象征兵权的城符，递到凌元良面前。 凌连沨有些意外地看着兵符。 凌元良再有两年就要退下战场，他的年纪已经不能再上战场。 不论出于什么角度，女皇将兵权交给他父亲，都显得有些不合理。 但没人能质疑女皇。 季雪辞轻轻蹙起眉。 接着女皇又说：“雪城一战，城中资源已经告罄，若此时虫族察觉，再来攻城，我们所剩无几的储备能源将毫无应对资本。” “大殿下有勇有谋，保护雪城亦有功。现赐还大殿下皇子权利，命大殿下不日前往芦宁寨，寻找地脉能源，以充裕城库，虫族屡次再犯，待能源充备，即刻向虫族发起进攻。” 雪城易守难攻，况且战争对现在的雪城来说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凌将军随大殿下一同前，辅助殿下一同寻找地脉。” 凌元良恭敬行礼：“是。” 季雪辞错愕抬头，“母亲。” “退下吧。” 女皇遣退他们。 从宫殿出来，季雪辞的眉心一直拧着，凌连沨同样察觉这些事有些急于攻进，不符合女皇平日求稳的作风。 凌元良手中捧着那枚兵符，对季雪辞说：“殿下，我们明日就可以出发。” 季雪辞沉默着，再次注意到他捧着兵权抬起的右手。 他的右手拇指上戴着的那枚刻着繁复纹路，极具苗族特色的银戒。 “殿下在看什么？”凌元良布满纹路的眼角弯起，不动声色藏起戴戒指的手，似笑非笑看向季雪辞。 季雪辞面不改色：“没什么。” 凌元良笑：“女皇命令不得拖延，大殿下，我们明日便启程吧。” 出发前一天当晚，季雪辞再次去找了女皇，仍被侍女回绝。 夜风吹动遮挡的白纱，季雪辞看见女皇仍坐在原处。 ......... 时隔一个月，再次踏上前往芦宁寨的路途，季雪辞百感交集。 眼前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熟悉。 高低错落的吊脚楼，身着苗服劳作的寨民，季雪辞目光无意识在寨中寻觅着某个身影。 芦宁寨大多穿蓝黑色的苗服，只有巫执是穿紫色系。 忽地，一抹紫色身影在人群中转瞬即逝，季雪辞愣了一下，本能追着那道身影。 但人群泱泱，哪里有那道身影。 季雪辞失落地垂下目光。 即便再次回到芦宁寨，他也不应该再见巫执。 幸好他们此行不必在芦宁寨逗留，只需要跟着凌连沨曾经寻找过地脉的路线继续前进扩展搜寻，不用担心在寨中停留见到巫执。 队伍匀速前进，这次没有巫执带路，凌连沨一行人抵达曾经最后发现地脉信号的地方。 这里离地脉很近，探测仪器灯一直在亮。 此时天色已晚，凌连沨吩咐原地扎营。 这次所有人都有了经验，驱虫粉大量携带，不在潮湿容易滑坡的山体附近扎营。 他们选在一处宽阔的溪边，溪水清澈，水声潺潺。 季雪辞坐在河边，盯着溪水出神。 凌连沨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在他帐篷周围洒上两倍驱虫粉。 前半夜异常安宁，就在轮流值守的守卫昏昏欲睡之际，丛林深处传来某种动物，成群的鸣叫。 叫声愈来愈近，帐篷内浅眠的季雪辞最先察觉异样，他迅速探出身，看到乌泱泱一群蝙蝠朝他们的营地袭来。 那群蝙蝠见人就咬，营地内惨叫不断。 凌元良被咬伤脖颈，捂着脖子对着空中蝙蝠群射击。 一只张着獠牙的巨大蝙蝠，盯上季雪辞，尖叫着向季雪辞飞扑过去。 巫执赠予他的驱虫红链早已失效，他本能挡住脸，下一秒脚下啪叽一声掉落什么凉软的东西。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季雪辞放下手臂，看清掉在他脚上，那只企图攻击他的蝙蝠。 蝙蝠比寻常的体积要大上很多，此刻它脑袋像被什么东西击碎，红白液体溅了季雪辞一身。 凌连沨在离季雪辞很远的地方射击空中蝙蝠，其他人自顾不暇，这只蝙蝠是被外力击杀的。 攻击他们的蝙蝠的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逐，集体飞回丛林。 季雪辞喘着气，心有余悸。 凌连沨跑过来，紧张查看他：“你没事吧？” 季雪辞环视周围，附近山洞很多，蝙蝠喜爱这种环境，虽不知为何突然攻击他们，但经过这一遭，溪边明显不是一个好的扎营地。 好不容易撑到天亮，一行人继续赶路。 凌元良手中拿着能感应到地脉信号的芯片，他走在最前面，手中仪器微弱的蓝光越来越强烈。 这证明他们离地脉已经很近了。 跟着信号，拨开层层灌木，所有人都傻眼了。 眼前竟然是个深藏山中的寨子。 这里不似芦宁寨地域范围大，远远望去只有十几座吊脚楼，山间雾气环绕，像个与世隔绝的仙境。 这样深的山中，竟还有人居住？ 他们在山中周转好几天，所带食物以及水源告罄，凌元良擦了把额头的汗，说：“这里的人说不定知道地脉在哪，我们去暂时歇歇脚，顺便问问有没有地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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