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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辞愣了愣,紧接着意识到巫执又出了寨子,当即心中一惊,“阿执,你......” 他话未说完,巫执便步步朝他逼近。 季雪辞下意识后退,余光瞥见他不知何时被割破的手臂。 出了寨子,他的伤口不论大小,都会迅速扩展蔓延。 血滴在地板,熟悉又奇怪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的伤口涌出的血正在慢慢变多,明明只是一道划伤,短短时间内,却宛若数厘米深的刀伤血流不止。 季雪辞睁大双眼,慌张找来纱布死死缠在巫执淌血的胳膊,他抖着声音,怒不可遏吼他:“谁让你又来找我的!” 巫执被他吼得一怔。 这句话在现在的巫执听来,就是季雪辞不想看见他,所以不想让巫执来找他。 血怎么也止不住,季雪辞低着头,两只手颤得不成样子,缠了好几圈的纱布发抖的手怎么也系不住。 巫执既委屈又生气地甩开季雪辞为他包扎的手,纱布胡乱吊在他手臂,长长一截垂落在地。 “你不想看见我为什么还要管我的死活?!” 季雪辞眸光轻颤,恍惚盯着巫执的眼睛。 巫执眼中含泪,又带着一丝卑微的期许。 他在等季雪辞表露出哪怕一丝对他的关心,那样他就好像能证明季雪辞还在意他,还没有抛弃他。 季雪辞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被他低下头很快藏起。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他冷静下来,也冷下脸,微颤的声线无情破灭巫执最后一丝幻想。 “不管现在在我面前的是谁受伤,我都会这么做。” 巫执死死攥着拳头,手中瓮盅被他捏得几欲碎裂。 季雪辞别过脸,指甲用力扣在桌案,清冷的侧脸精致又无情:“你回去吧,银镯我已经还给你了,我们这样被连沨看见不好。” “别再提他!” 巫执忽然暴喝,紧接着季雪辞腰间撞到桌角剧烈一痛,桌案上的灯盏啪嚓一声掉落在地,灯芯在潮湿的地面明灭两下幽幽熄灭,帐篷内瞬间陷入黑暗。 “呃......!” 脖子上多了只大手,那只手颤抖着死死掐住他纤细的脖颈,巫执潮湿的身体压在他身上,他被按在桌面,窒息与狂风骤雨般凶狠的吻碾在他唇上。 这不能算是吻。 巫执几乎是在发了狠地咬他。 他掐住季雪辞脖子,力道像要将他杀死,两人唇间满是血腥气。 季雪辞双手被巫执按在头顶,被迫承受这个充满怒气的血腥的吻。 巫执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愈收愈紧,肺中氧气越来越稀薄,季雪辞眼前发黑,因为缺氧脸部充血酱红。 在季雪辞即将窒息之际,巫执忽然松开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季雪辞剧烈咳嗽,急促呼吸。 不等他缓过窒息感,巫执的手抓住他衣服,只听一声“刺啦”,皮肤骤然接触冷气,季雪辞惊出一层鸡皮疙瘩。 “阿执!你做什么?!”季雪辞慌了,他剧烈挣扎,然而巫执却将他钳制得更紧。 黑暗中,巫执双目猩红,像失控的野兽,撕咬着季雪辞的皮肤:“是不是给你种了情蛊,你就只爱阿执一个人了?” 他被巫执翻过身,巫执贴上他后背,靠近他耳廓,鬼魅般低语。 “阿嬷什么都告诉你了,我也没什么好继续隐瞒的,对,我会下蛊。”他抓来瓮盅,一只手从背后压制着季雪辞,另一只手打开瓮盖,从中拿出两条血红的蛊虫,放在季雪辞面前。 “种了情蛊,你就能彻底忘了凌连沨,就永远离不开我。” 巫执像变了个人,陌生又可怕。 季雪辞惊恐地睁大双眼,那条血红的蛊虫身上布满粘液,蠕动着,向季雪辞爬。 “不要......阿执,不要!” 蛊虫被季雪辞挣扎的动作打翻在地,巫执从背后掰过他的下巴,强迫他仰头,暴躁的吻从他颈侧细密落下。 季雪辞是真的吓到了,在他怀里止不住抽泣。 锁骨猛地一疼。 巫执的吻变成用力咬在他锁骨的力道。 血珠从他锁骨滚落。 有滴炙热的水迹滴在他伤口,烫得季雪辞心尖发颤。 巫执停下所有动作,带血的唇,战栗着贴上季雪辞的,他用尽全力搂紧季雪辞,像要把他勒进骨血,绝望地说:“为什么凌连沨一回来,你就不要阿执了......” 季雪辞没有说话。 黑暗中,分不清是谁的泪辗转在彼此的唇间,混着血,带来一阵咸苦的腥甜。 巫执什么也没做,只在季雪辞锁骨上咬出一口带血的牙印。 他离开了。 那两枚情蛊被巫执碾死在季雪辞脚边。 季雪辞仍躺在桌案,脖颈掐印淤红。眼泪从眼角无意识淌进两鬓。 他上衣散乱,锁骨深刻的牙印还在流血。 地上一片狼藉,余光瞥见从桌上摔下的盒子。 盒子在地上散开,里面的银丝木镯滚在桌角。 季雪辞抓过破碎的衣服盖住自己,双腿发软,跌跪在地。 他抖着手,捡起木镯。 红链尚在盒中完好无损。 但当季雪辞拿起那条血红手链的一刹那,手链中央红珠毫无预兆碎在他手心。
第52章 他食言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四周雾气未散,一片灰蒙。 军队整装待发,只待凌连沨开口回城。 直升机整齐排列。 副官过来,说:“上将,可以出发了。” 凌连沨摆摆手示意稍等,看向从帐内出来,脸色苍白疲倦的季雪辞。 他脖间系了条白色丝巾,银发在旋桨风中凌乱。 能站起的季雪辞,身姿高挑,腿长腰窄,精致的面庞拂着几根发丝,他微微垂眸,站在那里沉静又夺目。 盯着季雪辞,凌连沨心头猛地颤了一下。 他上前,声音温和,“可以出发了。” 季雪辞平静地嗯了一声。 上机时,凌连沨本能去扶季雪辞,手未碰到,季雪辞就已经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 凌连沨搀扶的手僵在空中。 副官的独眼尴尬瞥了下自家上将,赶紧打发后面跟随的士兵,“去检查一下设备!” 凌连沨沉下眸子,面无表情上了直升机。 机翼轰鸣,四周尘土飞扬,视线缓缓上升,季雪辞站在机窗前,目光沉寂地俯向这片青山。 他抬手,轻轻握住脖间的项链。 那颗碎掉的红珠,被季雪辞用块硬币大小空心的金属收集起来,戴在了胸前。 金属外壳是防弹材质,营地中除了这个没有更好的容器来装碎片。 视野愈来愈宽阔,季雪辞兀地在一片绿意前望见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 此时直升机离地面不过数十米,季雪辞的目光骤然与巫执深沉的视线对上。 季雪辞愣住。 四目相对,巫执隔着尘土,遥遥盯了他几秒,而后那道视线便冷漠移开。 巫执转身,清瘦的身影寂寥孤独,他背对季雪辞,一步步回到他的世界。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离地面很高,芦宁寨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季雪辞红了眼,攥住项链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泛起青白。 他痛苦地闭上眼,一遍遍在心里说对不起,他将额头抵在玻璃,忍受心脏被生生剜掉一块的疼痛。 这次分别。 他与巫执,再无交集。 只愿巫执以后的每天,都能平平安安。 凌连沨站在季雪辞身后,目睹他的痛苦挣扎,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曾经季雪辞一颗心毫无保留都在他身上,现在曾属于他的那颗心,被季雪辞完完整整收回,赠给了别人。 看着季雪辞为别人伤心难过,这种感觉让凌连沨宛若吃了苍蝇般难受。 ......... 直升机降落在雪城。 时隔数月,这座冰冷的城池还和从前一样,经年不化的积雪,纷纷扬扬的雪花。 季雪辞抬头,望着满天的落雪,他缓缓抬手,用掌心接住一片洁白的雪花。 雪花落在手心,带来一阵微弱凉意后,慢慢化成一滴雪水。 他遗憾地收回手,垂下眼睫。 他答应过巫执,要带他一起看雪城的雪。 季雪辞食言了。 他平复好眼底情绪,摸了摸胸口翱鹰胸针,轻声说:“北楠,我们回家了。” 季雪辞走出直升机,纷扬的雪花落在他胸前的胸针,像在给季雪辞回应。 “恭迎殿下回城。” 迎面而来的雪城的大将军,凌连沨的父亲,凌元良。 凌元良年过五十,与凌连沨相似的眉眼在岁月与战场的磨砺下,更显精锐深沉,他一身墨黑色军装,向季雪辞单膝半蹲行礼,“殿下。” 这位老将军是雪城两朝元老,地位不凡。 季雪辞闻见他身上浓郁的檀木香,以及他手上戴银戒。 那枚戒指很特别,繁复纹路竟有些苗家特色,中间镶嵌的紫宝石在白茫雪景光线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凌元良意外地看着季雪辞能站立的双腿,“您的腿......” 季雪辞神情淡淡:“在寨子遇到位会医术的人,他治好了我。” omega天生对Alpha信息素敏感,他轻轻蹙眉,凌元良像是恍然察觉,忙敛起信息素,对季雪辞道歉:“抱歉,老将忘了殿下是omega,失礼了。” “凌将军不必多礼。” 两代元老将军向季雪辞行礼,一旁的文官们议论纷纷。 季雪辞听见他们说,“大皇子是omega,凌老将军把他请回来做什么?还能让他一个omega帮我们解决眼前的局面吗?” 有人附和,“是啊,真不知道老将军怎么想的。” “我记得大殿下不是个瘸子吗?怎么能站起来了?” 所有人对季雪辞这位皇子的印象都很刻板,二十几年来季雪辞默默无闻,无功无绩,还是omega,很多人都遗忘了这位皇子的存在,更别提让人信服。 在场官员的议论被凌元良的斥责喝止,凌元良虽鬓角微白,但威压不减,维护季雪辞:“住嘴,谁敢再对大皇子不敬?!” 场面安静下来。 季雪辞无意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多费口舌不如用行动让他们闭嘴。 “女皇失踪前都见过谁?” 凌元良带季雪辞来到地牢。 里面关着二十四个人。 佣人,守卫,贵族妇人等,所有人挤在一个牢中。 季雪辞蹙眉。 凌元良:“这些人都审问过了,但是都没有问出什么线索。” 扫视一圈地牢内个个愁眉苦脸的人,季雪辞开口:“将人都放了。” 身后官臣大惊失色,“这些人虽然没有问出什么来,但每个人都该有怀疑,怎么能全部放了?!” “你也知道没有问出什么来,他们跟此事无关,凌将军,放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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