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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执忙松开他去看他的耳朵，神情紧张：“咬疼了吗？我看看。” 他皮肤薄，轻轻一掐就会留下痕迹，每次亲密过后，季雪辞身上的印子都要很久才会消。 他的耳垂隐隐充血，上面留下两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巫执拇指愧疚地摩挲着他的耳朵帮他缓疼，“对不起，阿执不是故意的。” 他本就没用力咬，倒也不是多疼，只是印子看着比较重。 望着巫执内疚通红的眼眶，季雪辞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亲了下巫执的下巴安抚，“不疼，我们阿执怎么这么爱哭，小哭包。” 巫执双眸水汪汪看着他：“那殿下，答应了吗。”
第81章 巫祖 季雪辞挑眉：“你想听到愿意之外的答案？” “不想！”巫执想都没想就开口。 季雪辞在他怀里失笑：“那你还问什么。” 巫执晃着季雪辞的袖子，执拗道，“那不一样，我想听殿下亲口说。” 他上一秒还在撒娇，下一秒就立刻落下眼泪，他鼻尖微红，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低下头，失落地说：“还是殿下...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阿执结亲......” 他拿捏季雪辞就吃这套，果然，看他眼睛红的像个兔子，季雪辞立马就心软了。 他轻拧着眉，捏了捏巫执的脸，“胡说什么呢。” 巫执可怜巴巴看他。 季雪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对上巫执雾气蒙蒙的眼睛，捧着他的脸，与他额头抵着额头，语气认真，“我愿意嫁给阿执，愿意跟阿执永远在一起。” 终于听到这句话，巫执却有一瞬的恍然。 他曾经以为，凌连沨在季雪辞心里将会是个永远无法代替的存在，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住进季雪辞心中一丝一毫。 哪怕是后来他和季雪辞在一起了，仍担心季雪辞心里还有凌连沨。 六年的暗恋，巫执没有信心能将凌连沨从季雪辞心里连根拔除。 所以他不断用各种小东西试探季雪辞，红珠、银镯、只有这些独属他们两人记忆的东西戴在季雪辞身上，巫执才会安心，才敢相信季雪辞是属于他的。 “发什么愣？”季雪辞瞧着他一直出神，问。 巫执回神，他拥紧季雪辞，“没什么。” 寨子的布置已经完善，想来巫执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已准备好了全部。 婚期大概就在这两天。 “我们结亲那天，巫祖和他的伴侣也会回来。” 这位巫祖季雪辞有些陌生，“巫祖是？” “巫祖是三代以上的祭司统称，我没有见过他们，听我阿嬷说，我们现在的生寨是搬迁过的，之前不在这里，具体因为什么原因搬迁阿执就不知道了，祭司之位传给我外婆后，巫祖他们就离开了这里。” 隔了三代。 那位巫祖大概与巫执阿嬷年纪差不多，也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婚礼在两天后的夜晚举行。 场地在神树之下。 周围聚集寨民，篝火芦笙不断。 趴在季雪辞肩上的绿蛇，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蝴蝶结，它兴奋地拍着尾巴，为这场婚礼欢声喝彩。 一片欢声笑语和祝福中，季雪辞与巫执，身着庄重的苗婚服，一同在卓然和寨民的见证下拜了神树。 这是一场很特别的婚礼，没有哭嫁习俗，没有阻碍，他们得到神树，得到寨民，也得到卓然的祝福。 盘虬交错的树根下，季雪辞与巫执并肩而立。 卓然和南知分别为他们递上复古杯盏盛着的合衾酒。 季雪辞沉重的头饰上垂着银链，银链形成幕帘，挡住季雪辞的面容。 神树枝桠下环绕着莹蓝色的光点。 那是一群泛着蓝色光晕的萤火虫。 萤火虫缓缓聚集在一起，巫执悄悄戳了戳季雪辞，让他往萤火虫看。 季雪辞抬眸望去。 下一秒他蓦地愣住。 只见那萤火虫淡蓝色莹莹光芒，逐渐拢聚又散开，它们像在组合什么形状，小小的身影一闪一闪，光晕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影。 那人影长着蓬松的自然卷，圆脸，身上还穿着那天去弯崖之前的鹅黄色衬衫，胸口的翱鹰胸针是那么逼真。 就像那个人也是真的。 季雪辞呼吸一滞。 那光影，是北楠。 北楠的光影凝聚在季雪辞眼前，他笑着，出现在季雪辞的婚礼，那个光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季雪辞却看懂了他的唇形。 他在说。 殿下，新婚快乐。 季雪辞呼吸急促，一瞬不瞬盯着北楠的光影。 手腕被巫执握住，巫执拍了拍他，凝着他的侧脸，解释：“那些萤火虫是在北楠离开的地方找来的，我们的婚礼，我想殿下一定希望得到北楠的祝福。” 所以巫执就用了一些办法，让那些“见过”北楠的萤火虫，用蛊影的方式，将它们记忆中的画面呈现出来。 但那都是短暂的。 “阿楠......”回来参加季雪辞与巫执婚礼的阿力，恍如隔世地望着那个身影。 北楠对季雪辞笑着，明媚的笑容仿佛还在昨天见过。 待萤火虫慢慢消失，北楠的身影宛若水中月一般粼粼消散时，阿力本能地向那道光影抓去，“阿楠！” 他只抓到几只微弱亮着莹莹蓝光的萤火虫。 “阿力。”巫执垂眸喊他。 阿力仍沉浸在痛苦中，他的脸上全是眼泪，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可能影响到巫执与季雪辞大婚，他连忙擦掉眼泪，挤出笑来：“对不起大祭司，阿力只是一时没忍住。” “我没怪你。”巫执走到阿力身边，将那枚翱鹰胸针交给他，意味深长说：“他的新生已经开始了，你会寻到他的。” 阿力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执，抖着手接过胸针。 这是北楠生前最后的遗物，沾着他的血与执念，上面残留的气息被巫执找到方法保存了起来，若他们仍有缘分，阿力会寻到获得新生的北楠。 寨中居民寿命绵长，或许这也是上天给阿力的余地。 万物新生，人的生死不过也是一场轮回。 谁又能保证，与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不是你过去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阿力跪在巫执面前，重重磕了个头：“谢谢您！” 季雪辞上前拉起他：“起来吧。” 婚礼继续进行。 两人喝完合衾酒，巫执发梢上停留的蛊蝶，像感受到某种强大磁场的靠近，它飞离巫执，往那力量的方向翩然飞去。 夜风刮过。 银饰的清响清晰传达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向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两个身姿修长的年轻身影，一个一身简约白衣黑裤，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单手插兜，指尖夹着根烟，嘴角劲劲儿的噙着一抹笑，动作慵懒走在前面。 另一个步伐稳重，一身紫色苗服神情肃冷，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但所有人见到他的那一刻，全部单膝跪地，低头用苗语尊敬地唤道：“巫祖。” 只有巫执与季雪辞尚且站在原地。 巫执右手放在胸前，带着季雪辞一起向巫祖弯了弯腰，“巫祖，巫母。” 夹烟的男人一听这个称呼，满脸嫌弃，一口流利的汉话说出：“哎哎，可别这么叫，太难听了这个称呼，还是叫沈哥吧，嗯就这个，显年轻。” 他打量巫执身边的季雪辞，满意地点点头，“跟我们阿执真般配。”然后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大红包，笑盈盈塞给季雪辞：“来，收着。” 季雪辞有些怔愣。 不是说这位巫祖和他的伴侣与巫执隔了三代吗，怎么这么年轻。 季雪辞温柔笑笑，收下红包，“您...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您......” 沈决的模样看上去不过也就三十来岁，长相惊艳，有双桃花眼，眼皮间还有颗若隐若现的小红痣，他咧嘴笑：“以为我是个老头子对吧？” 他哈哈笑两声，掌心向内抽了口烟，深思要怎么解释他已经快一百岁，但容貌还没变这回事：“这个...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我们会在寨子里休息一天再走，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我慢慢跟你说。” 沈决单纯是打心眼里喜欢季雪辞这个孩子，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 季雪辞笑着应下：“好。” 他身旁的巫祖，清冷的目光不经意瞥了沈决一眼。 沈决抽烟的动作一僵，像是猛地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人。 他讪笑一声，“那个，我突然想起明天还有点事，你跟阿执刚结婚，还是你们小两口多相处相处。” 季雪辞疑惑了一下，还是礼貌笑着回：“好的。”
第82章 凌连沨找来 沈决回到巫祖身边，利索掐了烟，飞快瞄他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才松了口气。 他用手指戳戳巫祖，暗示：“你不是说给小执送新婚礼物吗？” 巫祖走到季雪辞与巫执两人身边，他让季雪辞抬手，取下他腕上那只银丝木镯。 木镯很普通，除了是空心的，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巫祖在银丝木镯上挂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椭圆挂坠。 看上去像块玉，但又比玉柔软，表面还有丝丝缕缕缠绕着的白线。 比起挂坠，他更像某种蝶科的茧。 巫祖将木镯还给季雪辞。 那双面具后面的脸看不真切，巫祖开口，声音也如他的气质般清冷，无法想象这道声音是年近百岁的人：“新婚快乐。” 季雪辞低头，疑惑看了眼木镯上那颗白玉一样的小挂件。 他戴回腕上，礼貌回道：“谢谢。” 这位巫祖寡言少语，容貌神秘，送完新婚贺礼，他朝沈决的方向看了眼。 沈决读懂他的意思，眼神带着几分撒娇央求：“阿青，我想再呆一会儿。” 他还没喝到巫执的喜酒呢，不想那么早回去。 巫祖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不要喝多。” 沈决咧唇笑：“好嘞。” 沈决挤进人群，端着牛角杯与大伙共饮，那位巫祖只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 季雪辞过去为他倒了杯茶。 “谢谢。”巫祖不冷不淡说了声。 而后他面具后的眼睛落在季雪辞身上，意味深长开口：“因缘镯，从现在开始，莫要取下来了。” 季雪辞怔了怔。 巫祖没有解释为什么，说完后他的目光便穿过人群，无声无息凝在与巫执喝酒的沈决身上。 明明是那样淡然清冷的视线，却好似有根无形的链子，沈决走到哪儿，他的视线就会漫不经心追随到哪。 季雪辞沉默片刻，应允：“好的。” 回到神树下，沈决已经有些喝上头了，桃花眼漫上一片绯色，脸颊爬上两团红潮，那双迷离的眸子，轻轻往谁一瞟就好似对谁深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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