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85（两章合并） 婚礼结束后，季雪辞与巫执离开生寨，来到芦宁寨的住处。 芦宁寨正在开发景点，许多商业化的店铺都在陆陆续续往寨中安置。 巫执想带季雪辞去瞧个新鲜。 经过一些寨中线路规划以及商铺的改造调整，巫执之前最偏僻的住处，现在变成中心位置，站在吊脚楼的走廊，就能看到整座寨子，视野极好。 有开发商想要将巫执这处吊脚楼买下来，改成苗族风民宿，被季雪辞拒绝了。 商铺盖得很快，芦宁寨还未正式开始开放，已经有散客陆陆续续结伴而来。 巫执从未去过外面，说是要带季雪辞去瞧瞧新鲜，结果变成他自己被吸引的目不转睛，每家每户都要去买点东西。 他脸颊鼓鼓喝着奶茶，手里大包小包提着各种零食，瞳孔晶亮：“殿下，外面的东西都这样稀奇吗？” 季雪辞微微一顿。 心疼地揉了揉巫执的头发。 巫执一辈子出不了这座大山，外面美丽的世界于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 巫执敏锐察觉季雪辞的情绪波动，乖巧地歪头问他：“殿下怎么了？” 季雪辞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改天我让人从外面给你多买些小玩意儿回来。” 巫执咧嘴笑：“好。” 两人手拉手往住处走，一个颓靡的身影丧气地出现在巫执余光里。 凌连沨神情萎靡，一身酒气，颓废地走在寨中，遇见一个寨民他就抓住人家，有气无力地问：“你知道季雪辞在哪吗？” 那天凌连沨把所有人抓起来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寨民们对他恐惧不已，无一不匆匆挣开他逃回家去。 凌连沨擅离职守，女皇已多次下令命他回到前线，但凌连沨意识浑噩，像被抽走一魄似的，只知道在寨中执念地寻找季雪辞。 他什么都不管也不顾了。 他这副样子惹得女皇大怒，直接罢免他的上将职位，将他身边士兵全部召回。 如今凌连沨身边除了忠心副官和个别几名守卫，再无他人。 副官愁眉苦脸跟在凌连沨身后劝阻他：“上将！你醒醒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只有凌连沨记得季雪辞和巫执，其他人没有一个记得凌连沨与季雪辞之间除了解除婚约的其他事。 在他们眼中，凌连沨就像突然大变性情，一头栽进与他解除婚约的，已自愿放弃皇子身份的大殿下身上，执迷不悟留在苗寨不肯走。 凌连沨过去明明不爱季雪辞，如今也不知怎么了，和被下了蛊一样。 “上将！”独眼张副官无奈拔高声调，“您有没有听见属下的话？您一直爱的不都是宁指挥官吗？你现在这样到底是怎么了？” 凌连沨醉醺醺推开副官，“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我一个人想起来......我不爱宁逸，我不爱他！我只爱季雪辞！” 副官失望地看着他：“上将，恕属下无法再追随一个心中只有情爱的上级，您不配当雪城的战士。” 说完，副官带走了凌连沨身边最后三名士兵。 凌连沨这次是真的身后空无一人。 他们走后，凌连沨跌坐在地上笑。 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命运。 他跌跌撞撞走到一家商铺的角落，不要命一样往嘴里灌酒。 季雪辞也看到了那个身影。 巫执立即垂眸观察他的神情。 季雪辞不为所动，那个人不论如何，都再也不会在季雪辞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仿佛没看见那个人一般，牵住巫执的手，“阿执，我们回家。” “好。”巫执满意地扬起唇角。 两人起初没在意寨中游荡失魂落魄的凌连沨，但他竟稀里糊涂真的找到两人住处。 彼时季雪辞刚起床，他站在篱笆园中，一头柔顺的银发披散，肩上披着巫执的苗服长袍，眸子慵懒地垂着，正逗弄着指尖的一只紫色蝴蝶。 他身边簇拥着满园花丛，那些花好似永远都不会凋零，日日夜夜馥郁绽放。 凌连沨差点以为看错人，他用力揉了揉眼，不敢置信地跑过去，站在紧闭的篱笆门外惊喜喊他：“雪辞！” 季雪辞微顿。 旋即抬眸望去。 凌连沨清晰地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他一句话未说，冷冷转身上楼。 在季雪辞的身影消失在楼内后，一条碧色青蛇从花圃中钻出来，拦在门前，警告地冲他嘶了一声。 吊脚楼内。 鞋子在园子内沾了泥巴，季雪辞脱下鞋，赤脚走上干净的走廊。 凌连沨进不来，在楼下呼唤的声音只让季雪辞觉得吵。 他嫌聒噪，走进屋内，褪下巫执的长袍。 换上自己衣服，季雪辞垂眸系腰带。 腰上忽然从背后多了双手，那双手穿过他腋下，环住他的腰，从季雪辞手中接过腰带。 巫执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他的下巴搁在季雪辞肩膀，就着这个姿势，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替他系好腰带。 两人站在窗棂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篱笆围栏外面的凌连沨。 巫执俯身吻着季雪辞的发心，紫眸危险眯起，明明是少年干净清朗的声音，却蕴含杀意，他用商量的语气，低声哄着季雪辞：“殿下若是不想见到他，阿执就让虫子把他吃掉，连骨头都不剩好不好？” 季雪辞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他抬手摸了摸巫执的脸，轻笑：“终于肯在我面前露出你本来的样子了？” 他在暗指巫执之前在凌连沨面前装可怜的样子。 巫执眨眨眼，装傻卖乖，撒娇：“殿下喜欢什么样，阿执就是什么样子呀。” 季雪辞抿唇轻笑，漫不经心道：“将他赶出寨子吧。” 巫执眼珠狡黠地转了转，欣然应下：“好的。” 季雪辞说的是将他赶出寨子，没有说用什么办法赶。 芦宁寨内，一处幽深的竹林深处。 一声凄厉的惨叫贯彻林间，凌连沨脸色惨白捂着腿倒在地上，巫执紫眸微微眯起，他缓缓抬手召回凌连沨腿上的巨形兰花螳螂。 螳螂坚硬如铁的锋利足弓深深穿透凌连沨的膝盖，足弓拔出时，鲜血四溅。 凌连沨倒在地上止不住抽搐，螳螂向巫执飞时，体积慢慢变小，小小的一团粉色，像桃花一样粉嫩。 它停在巫执手心，沾血的足弓挠了挠脑袋，巫执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去兰花螳螂足弓上的血。 “你的血，喂我最低级的蛊虫我都嫌脏。” 他把擦完血的手帕扔在凌连沨身上，微微俯身，乌黑发丝慵懒垂落他肩侧，他弯起眼睛，笑意却不达眼底：“殿下让我把你赶出去，但没说让我怎么赶哦。” 所以巫执只是断了凌连沨两条腿，让他再也回不来而已。 他很仁慈了。 ...... 季雪辞站在吊脚楼的竹廊里，月色为他雪发披上一层薄薄的银纱，他遥望着夜色深处，轻轻蹙起眉。 已经凌晨三点了。 巫执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着去寻他，那阵清脆的银铃声便自深夜中响起。 巫执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他笑吟吟捧着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满当当的荧火虫，萤火虫在瓶子里泛着忽明忽暗的莹莹光泽，在黑夜中格外奇特美丽。 “殿下——”巫执冲季雪辞挥手。 季雪辞下楼，巫执一把拉住他，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巫执带季雪辞来的，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头，处于寨子最高处，站在这儿能看到生寨那棵高大的神树一角，也能把整座芦宁寨尽收眼底。 最引人注目的是，泛起鱼肚白的天边，隐匿在朝霞之下的半轮红日。 朝阳缓缓升空，山腰雾气缭绕，寨子隐隐绰绰，仙境一般藏在薄雾中。 季雪辞被这壮丽的景色震撼，巫执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一同望向那初升的旭日。 “之前阿执对自己承诺过，等殿下腿好了，我就会带殿下去最高的山顶，看最美的日出。” 曾经巫执以为憧憬破灭，但现在他做到了。 季雪辞陪在他身侧，他为季雪辞培育了满园永不凋谢的鲜花，带他爬了最高的山，也看了最美的日出。 他们会永永远远相伴在彼此身侧，一直幸福下去。 巫执抱住季雪辞，两人沐浴在晨光之下，巫执的下巴轻轻搁在季雪辞肩头。 安定与幸福的满足感充斥胸膛，若是能将时间停在这一刻，就是让巫执现在去死他也愿意。 “殿下，阿执会永远爱你，永远站在你身后。” 季雪辞轻笑，抬手回抱他。 “我也是。” ......... 芦宁寨寨口。 凌连沨拖着两条残废的腿狼狈趴在一旁的草丛里。 他满身脏污，脸色煞白，两条腿血淋淋，再没有从前的气势凌厉。 路过的寨民纷纷避开他，拒绝救助一个伤害过他们的外人。 凌连沨就那么神情颓靡躺在地上。 他恨恨攥住双拳，血红的眼底满是不甘心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钻进他脑子里。 那个声音空灵、遥远，又带着无法让人拒绝的蛊惑。 “想杀死巫执，夺回季雪辞吗？我能帮你......” 凌连沨只犹豫半秒，就默许了脑海中那道声音钻进自己神经深处。 ......... 巫执住处。 巫执按住他的脖颈，俯身吻住季雪辞汗涔涔的后背，感受着他的战栗。 他的唇一寸一寸向上，最后停在季雪辞后颈，张口，重重咬下。 季雪辞喉中溢出一声难抑的呜咽，被巫执堵在口中。 ...... 云收雨歇。 巫执搂着季雪辞，温存地亲着他的满是茉莉香气的头发。 忽地他余光一瞥，看见季雪辞布满咬痕的后颈上，有块不太明显的疤痕。 那疤痕像某种锋利的刀尖留下，还有整齐的缝线痕迹。 巫执餍足的眼神一凛，他迅速将季雪辞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撩起他的头发露出后颈。 他覆上季雪辞腺体上的疤，神情紧张问：“殿下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告诉阿执？” 季雪辞累的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他轻轻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但被子材质很滑，盖上肩头又滑落，挡不住白皙皮肤上的暧昧红痕。 拽了好几下都滑落，季雪辞索性不管了。 他疲倦地在巫执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脸颊蹭了蹭他心口，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声音带着情事后无意识的娇媚：“没什么，阿执不要担心...我想睡觉......” 巫执皱眉，握住季雪辞肩膀，眼中担忧不减：“殿下先告诉阿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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