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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喝尽一杯米酒,站起身时身形摇晃了一下,被身边的寨民扶了一把才没有从凳子上摔下去。 “谢谢谢谢。”沈决连忙朝那人道谢。 被管着太久没喝酒了,沈决一时有些贪杯,他都已经喝醉,但只要有人敬他酒,他依然来者不拒。 不远处的巫祖,遥望沈决放肆的模样,眼神微微沉郁。 季雪辞扯扯身边的巫执,小声对他说:“巫母是不是喝太多了?阿执,你去让别人不要再敬他酒了。” 巫执往巫祖的方向瞥了眼,眼珠子转了转,他冲季雪辞笑笑,“能管他的人可不是我。” 说罢,巫执端着牛角盏走进人群里,喊道:“巫母,阿执敬您一杯。” 沈决立马蹙起眉:“不是让你不要叫巫母,这到底是谁发明的叫法,太难听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巫执碰杯,感慨万分:“你可要好好对雪辞,他要是受一点委屈,沈哥跟你没完啊。” 巫执笑而不语:“阿执不会让殿下受一点委屈的。” 沈决拍拍他肩膀,欣慰道:“那就行,你们两个好好的,可千万别像我跟你巫祖当年那恨海情深的样子。” 在沈决将巫执敬的酒送到唇边时,一直坐在不远处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唇边的酒忽然被抢,沈决不高兴地要去夺。 巫祖随手把牛角盏塞给巫执,钳住沈决的腰,眼神幽幽,“你喝醉了,跟我回去。” “哎?哎?!祭雁青!我还没喝阿执敬的酒呢!” 沈决不肯走,但这次巫祖并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直接把人带走。 季雪辞察觉巫执眼底的小心思,巫执喝完米酒,又给自己的牛角盏中倒满,他解释:“你让巫母不喝,他只会喝的更兴,他啊,只有巫祖能管得了。” 巫执也有些微醺,他深深看着一身婚服的季雪辞。 他的眼底暗了暗,低头轻笑,嗓音低哑说:“殿下今晚真美。” 他喝了一口米酒,而后揽过季雪辞,撩开他额前的幕帘,俯身与他交换了一个带着米酒香气的吻。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微乱。 季雪辞红着脸埋进巫执胸口,攥着他的衣服眼神迷离喘气,他后颈茉莉香气若有似无勾着巫执的神经,巫执盯着他水润的唇,眼神晦暗滚了下喉结。 巫执的唇不经意擦过他敏感的耳尖,看他瑟缩脸红猫在他怀里害羞的模样心里直痒痒。 他扣紧季雪辞的腰,紫瞳欲色难掩,他难耐地从季雪辞耳尖亲到鼻梁,哑着嗓子:“殿下...我们......” 两人情浓密切时,去而复返的阿力回来了。 他表情有些着急,跑到巫执面前:“大祭司,寨口,寨口出事了。” 巫执眼中欲色骤然收敛,“怎么了。” 阿力喘着气,“凌,凌上将带了一波人冲进芦宁寨,我看他们的样子,是想找来生寨。” 巫执眯了眯眼。 生寨外有迷雾阵,除了生寨的人,旁人在没有带领的情况下进不来。 之前是因为凌元良手中有他母亲的蛊蝶,他们这才轻易破了雾阵找到生寨。 而且在凌连沨一行人离开之前,卓然是把他们的记忆抹除了的。 如今凌元良已经死,一个没有记忆的凌连沨,怎么还会记得生寨。 卓然闻讯赶来,她说:“被蛊蝶抹除记忆的人不会轻易记得我让他们忘掉的记忆,除非那个人有很强的执念和不愿意忘的记忆,能忍受记忆从脑中剥离后强行把那些零碎画面拼凑回自己脑子的剧痛,这几乎没有人做到。” 凌连沨极度不愿意忘记的人或事。 只有一个,那就是季雪辞。 前段时间季雪辞回雪城处理后续事务,他回去的第一时间就将凌连沨调往前线,所以季雪辞在雪城的时候,凌连沨根本不在。 巫执不动声色握紧季雪辞的手,眼神阴郁:“不用管他们,没了我阿妈的蛊蝶他们进不来。” 阿力摇头,神色仍然慌张:“可是他们,用芦宁寨的寨民威胁白长老带路,还说,如果殿下不见他,他就,就杀了芦宁寨所有人。” 季雪辞拧紧眉头。 巫执拉住他,眼底沉沉,无声望着他。 “我们一起去。”季雪辞反扣住他的手。
第83章 什么你老婆,明明是我的 芦宁寨内的广场上。 凌连沨一行人将所有寨民都捆了起来押在广场。 凌连沨面容憔悴,双目猩红,手枪抵着白须长老的脑袋,恶狠狠威胁:“我让你带我去生寨,你听不懂吗?” 白须长老吓得两腿直打颤,他欲哭无泪:“这,这我真不知道生寨在哪儿啊,求求您饶了我吧。” 他一辈子都活在芦宁寨,是听过生寨的传说,可那都是他小时候的事了,如今他大把年纪,谁还能记得清。 头上的枪更狠地顶了顶他,凌连沨简直像变了个人,那眼里的凶残和痛苦交织成困兽般孤注一掷的绝望。 近半年,他记忆中频繁出现的那个背影,终于在凌连沨看到那枚不合适的戒指后,骤然清晰。 那些零碎的记忆,他用了三天三夜才将其拼凑完整。 然而他拼出结果后,却痛不欲生。 季雪辞,宁逸,凌元良,这些人一个个,走马灯一样出现他脑子里。 他信奉的父亲,竟然是想要谋逆的罪人,他珍藏在心底六年的宁逸,竟是将他变成刽子手的始作俑者。 而那个被他伤害厌恶了六年的季雪辞,才是凌连沨苦苦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所有人都在背叛算计凌连沨,只有季雪辞从大学开始,便一直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喜欢着他。 可那样纯洁美好的茉莉,却被凌连沨亲手碾成了一摊烂泥。 凌连沨绝望,崩溃。 他醒悟的太晚了,晚到失去理智,晚到不顾一切也想挽回。 “凌连沨。” 那道熟悉清冷的声音猛地惊醒凌连沨。 他军装褶皱,发丝凌乱,惶然抬头朝那人看去,“雪......” 他眼底的惊喜还未持续一秒,便被季雪辞身上刺目的苗婚服怔住目光。 季雪辞头戴银饰,身着华丽的苗婚服,那样合身那样庄重的服饰,与他身边巫执身上的婚服互相映衬。 他们只是站在一起,就那样般配。 凌连沨心口一阵刺痛。 疲惫极限的脑子中紧绷的弦快要到达极限,他难以置信看着他身上的婚服,拿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雪辞,你跟他......” 凌连沨不敢说出季雪辞和巫执结婚了这个现实。 然而季雪辞身边的巫执,在凌连沨愤恨的眼神中,装出一副弱势的姿态,微微害怕地看着凌连沨,然后默默握紧季雪辞的手。 他在用弱者的神情,对凌连沨宣示主权。 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在说。 我已经和季雪辞结婚了,你不能跟我抢。 凌连沨知道他是演出来的。 最刺痛凌连沨的,是季雪辞无声回握他的动作。 季雪辞看巫执时温柔,扭过头再看他时就冷漠无比。 他冷冷质问:“凌连沨,你这副架势想干什么。” 凌连沨望着他陌生的眼神,话都不会说了:“我,雪辞,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我想跟你解释,我想向你证明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不是宁逸。” 季雪辞冷笑:“凌连沨,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你的解释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继续说:“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拿无辜的寨民性命相逼,你还配作为雪城的战士吗?” 季雪辞毫不掩饰冷漠和鄙夷。 凌连沨匆忙道歉,松开白须长老,“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太着急了,我这就让人放开他们。” 寨民全被松绑,凌连沨上前一步想抓季雪辞的手,“雪辞,我三天没合过眼了,我只要一闭眼,我的脑子里就全都是你,我想你想的快疯了,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能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季雪辞躲开他的手,蹙眉:“凌连沨,请你自重。” 巫执抿了抿唇,像一直隐忍在旁,见状他终于忍不下去,极具保护姿态地把季雪辞拉到身后,他怯懦道:“凌上将,殿下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你们的婚约也解除了,殿下现在是阿执的妻子,你不能这么无礼......” 妻子两个字,冷不丁刺激到凌连沨。 他眼神冷厉下来,用力一推巫执,“我在跟季雪辞说话,有你什么事,滚开!” 巫执清瘦的身形猛地踉跄几下,季雪辞眼疾手快扶住他。 他挡在巫执身前,反手拔出巫执腰间的蝴蝶刃,刀尖指着凌连沨脖子,隔着一层幕帘,他冷冷警告:“你再碰他一下试试,凌连沨,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现在的雪城,有凌连沨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会少。 凌连沨胸膛剧烈起伏,那些他失去又在拼凑出来的记忆是那么清晰刻骨,就好像季雪辞几天前还跟他在一起、还是爱着他、他们的婚约还没有解除。 记忆与时间的偏差,让凌连沨无法接受季雪辞看向他没有一丝爱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那么漂亮,温度却和冰霜一样冷。 那身华丽的嫁衣穿在他身上是那么惊艳。 可他的嫁衣是为别人穿的。 凌连沨眼中的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眼眶血红,连续三日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的身形几欲不稳。 一旁的守卫连忙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季雪辞检查了一遍被捆的寨民,确定没有受伤,让他们陆续离开回家才漠然转身。 他牵住巫执,“阿执,我们走。” 望着那道背影逐渐远去,死死攥着拳头的凌连沨终于失控地冲上前,他攥住季雪辞的手腕,眼底布满血丝,“雪辞!雪辞不要走!” 季雪辞用力挣扎,但凌连沨攥得死紧,手腕要被他捏断一般传来疼痛,他喝斥:“凌连沨,放手。” 他痛苦地望着季雪辞,腰背微弓,死死抓着季雪辞,近乎卑微地挽留:“老婆......我们不解除婚约好不好,我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我全都会改的,求求你...别和他在一起......” 凌连沨的身体忽然被人用力推开,力道之大好像要震碎他的内脏,他猛地倒退几步,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咳嗽了几声。 季雪辞身后的巫执,将季雪辞以保护姿态圈进自己怀里,阴嗖嗖睨了凌连沨一眼。 他极具占有欲地圈着季雪辞,眼中似笑非笑蛰伏危险:“上将大人不能乱说,什么你老婆?明明是我的。” “雪辞阿哥,婚礼还没结束,我们回去吧。” 凌连沨还要追,可巫执刚刚那一掌的余力似乎现在才暴露出来,他刚踏出一步,就猛地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在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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