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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不喜欢你这样。” 沈译枝收敛了呼吸，静静地听。 “明明就是很难受，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说些轻贱自己的话。”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啊。难道装给别人看，自己的心情就会变好吗？” 沈择木埋在哥哥的颈窝，嗓音轻着。他没有给沈译枝反驳的机会，接着说。 “明明安慰我的时候好像什么都看得很通透，怎么一碰上自己的事，就傻成这样。” “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语调软下去：“……求你了。” 外边的风凶猛，哐当哐当摇着窗框。即使关密了，冷意也丝丝渗进屋里。 体温一点点渡过来。沈译枝忽然有些恍惚。 沈择木，你提前带来了春天吗。 黑暗中，他轻叹一口气，翻身面对沈择木，回抱住了他。 这次，不再有掩饰，不再有捏塑出来的笑意。在爱人面前，他完完全全交出了真实的自己。 “小木。”沈译枝的声音轻得像幻觉，“我好累啊。” 说不清是因什么感到疲惫，只知道长久以来吊着的这口气，好像因为他们无厘头的污蔑，而全都垮掉了。 我好像真的挺没用的。以为自己能扛下所有，妥帖处理一切，结果到头来，连自己的尊严都保护不好。 这样的我该怎么承诺给你幸福。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哥哥低落的情绪，沈择木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再揭一次他伤疤的意思。沈择木明白刨根问底对他们没有好处，能做的仅有给予对方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于是沈择木将沈译枝抱得更紧。 他们是偌大城市中漂泊的候鸟。 他们除了爱一无所有。 有些时候，语言过于苍白。唯有身躯相贴的温度，能将这份爱诉与彼此。 说不清是谁先吻了对方的嘴唇。只知道纠缠到后来，空气渐渐灼烫，喘息渐渐模糊，欲望在这个冬夜漫涨。 不同的是，这次，谁都没再克制。 ---- 微博有神秘小链接。（对推动剧情还挺重要的有兴趣可以看看。）
第61章 活路 从沈敬先家被赶出来，寻找住处的任务迫在眉睫。好在沈译枝未雨绸缪，之前就做过功课，房东人也爽快。于是他很快就搬进了东城郊外的城中村。 小了点，也不是不能住人。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去学校和去打工的地方都远。一来一回，本就不宽裕的睡觉时间又被榨得不剩多少。 每天的状态就是：身体在前边走，灵魂在后边追。 上班的时候自然是不能打瞌睡的，但上课时屁股挨着凳子，实在撑不住。好在高三生本来就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课间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沈译枝这情况在其中倒也不算特别过分。 2017年的寒假，他们没能回汕城。这个假期被压缩得前所未有的短，过年期间便利店又不停业，沈译枝日夜颠倒轮了好几天的班。 结果在他抽出时间去见沈择木的时候差点没撑住，刚见到面就往弟弟身上一倒，就差原地睡过去。 沈择木对沈译枝这种无视人类身体极限的行为彻底忍无可忍。 “哥，你有必要这样吗？”这回他的话语里是真的带了怒意，“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健康了是不是？” 沈译枝把脑袋枕在沈择木腿上，抱着双臂，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笑一下，甚至忘了这个姿势沈择木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没事……”他的嗓音虚浮，“就几个月了，这段日子过去就好……我先睡会儿……” 这时正值年初三，莞城的人们大多都回老家去了，本地的也忙着在家里热热闹闹地团圆。外边天寒地冻，江滨公园里自然没什么人。 话音刚落下，沈译枝就没了动静，大概是睡着了。 沈择木挪了挪大腿，让他哥能枕得更舒服点儿。望着江水，往手心哈一口热气，又低下头去看沈译枝。 他的睡颜一直都很安静。唇线紧抿，眼皮闭着，睫毛不太安分地颤动。他眼下的青黑更重了，那种恹恹的憔悴劲快把他整个人吞噬。 沈择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刘姻对他做的事被哥哥发现之后，对方没有多问，也没有再提。只整个人掉进了钱眼子里一样，开始想着各种办法赚钱。 他知道哥哥除了在便利店打工，还会去发传单，跑外卖，好像把其他的所有都抛之脑后，满心只剩了那天墙后，在阴影中构想的未来：我会攒钱，然后带你离开。 沈译枝常说，你只管好好学习，其他的事哥会想办法，别担心。他这么讲的时候总是笑着，好像他能用那瘦削的肩膀扛住一切。 沈择木其实不想他这样。但留给他们的路实在太窄，窄到如果不拼尽全力，就连过也过不了。 沈择木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沈译枝身上，又伸手轻轻拨弄两下盖住他眼睛的刘海。眼皮薄薄，青色血管在跳动，美得脆弱。 轻叹悄悄融化在渐起的风里。 天冷了，腕骨处总是作痛。前几天严重的时候就连笔都拿不了，敷了两天热毛巾才稍微好转一点。 莞城的冬天，是按寸来算的。按部就班地推进，这一寸是骤降的温，这一寸是棉衣的厚。等一寸一寸数尽了，便浑浑噩噩地抽身。 风还在吹，裹挟江水奔腾的汩汩声，一两声怯生生的、不知名的鸟叫，仿佛在试探这回暖的空气是否安全。 回春，万物解冻。 高考倒计时赤条条挂在头顶任人遥看。每天都有许多道疲惫的目光落在上边，又挪开，栽回书海。 沈译枝最近又找到另一条赚钱的路子——给当地一些报社投稿。 并不是总能得到青睐，但总归算一条出路。他们出手也不算吝啬，一些随笔，几十到一百，能攒一点算一点。 沈译枝不觉得累，只是总在纠结，怎么样可以让沈择木过得再开心些。 二月已经游到末尾，再往后几天，就是沈择木的生日。 沈译枝总觉得十八岁是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节点——过了这个日子，多数能挣钱的活儿就向他开放了。 但换成沈择木又不太一样。他的十八岁变得格外重要，重要到沈译枝觉得必须用点什么把它钉在时间里，让它显得不一样，让它能闪闪发光，以后回想起来，不至于只剩下莞城湿冷的灰霾。 那天他骑着自行车回住处，途中路过一家乐器店。这种店在东城不算罕见，开在这附近倒是稀奇。 沈译枝突然想起那天公交车上沈择木的话。 关于沈择木的成年礼物，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 晚点有双更。
第62章 弹不了了 植树节那天恰好是周日。大清早的乔英英就开始电话轰炸，非得把沈择木从睡梦里炸起来。 “植树节快乐啊沈木木！！”电话刚接通，她大喊。 沈择木单手拿手机，另一只手背搭在眼睛上，不太想出声。 怎么跟他们认识之后，每年生日都是这样。 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英英姐，其实你可以，发信息跟我说的。” 乔英英：“这哪行？过了今天你可就成年了，多重要的日子，肯定得亲自给你祝福。” 沈择木：“那你倒是晚点再打电话过来……” 乔英英：“别睡懒觉了啊，快起床快起床。” 说完这句话，她就莫名其妙地挂断了。 被扰了清梦，也没什么再睡下去的欲望，沈择木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去浴室洗漱。这周末难得有假，他打算趁着这个时候把英语再补一补。 牙刷杵进口腔，沈择木想起沈译枝昨天给他发的信息：这两天排班忙，没空，自己去买个小蛋糕吃。还发了个红包过来，但沈择木没收。 算了，一个生日而已，过不过都没什么区别。 刚漱完口，门铃响了。 刘姻一个小时前刚出门去上班，可能是什么东西忘拿了回来取。这么想着，沈择木不敢拖沓，快步走到玄关去开门。 门推开，看清外边站着的人时，那句“妈”被生生扼在喉咙里头。 沈译枝依旧穿着清爽的白衬衫，见到来开门的沈择木，他挑了挑眉，抛去一个狡黠的笑。 “早安啊，沈择木同学。” “祝你生日快乐～” 就这么贸然到家里来确实有点冒险。但今早沈译枝可是蹲守在楼下，亲眼看着刘姻离开的。 沈择木穿着睡衣，头发乱翘，看到自己时眼神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懵——这副样子让沈译枝有些想笑。他咳了一声：“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啊、哦。”沈择木这才反应过来，侧过身子让他哥进屋，“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不是说没空……” “骗你的，给你个惊喜。” 沈译枝一侧身，他背后背的东西就藏不住。沈择木定睛看过去，只需一眼，就轻易辨认出那东西是什么—— 他背了一个吉他包。 沈译枝弓着腰在换鞋，沈择木讷讷地问了一句：“哥，你还在学吉他啊？” 沈译枝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沈择木一眼。看来是真没睡醒，迟钝成这样。 沈译枝：“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沈择木：“我的生日……” 沈译枝：“然后呢？” 沈择木：“然后……” 沈译枝：“过生日的人要不要收礼物？” 沈择木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似的：“所以，这个是……” 沈译枝侧过一点，把吉他包从自己背上取下来。实木乐器有分量，拿在手里甸甸的沉。 他提着那个黑色的吉他包，往沈择木面前一递，笑着说：“诺，成年礼物。” 成年礼物…… 一把吉他。 偏偏是一把吉他。 沈择木站在原地，眼睛像粘在上面了一样，一动不动。 就这么过了一分钟。沈译枝以为弟弟是不好意思接，便说：“那我先给你放房间里，待会儿你试试怎么样……” 沈择木终于动了。神经调动手臂抬起，从哥哥手里接过那个黑色的包，然后虚虚抱在怀里。 “谢谢哥。”他的笑容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看不出一点破绽。 “这样才对嘛，跟我那么客气干什么。”见他接过礼物，沈译枝也高兴，眼角上挑。 他知道沈择木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音乐，那么一把只属于他的、崭新的吉他，当之无愧“成年礼物”的最佳选择。 “吃早饭了没有？”沈译枝往屋里走，“我去做一点？” 沈择木把吉他小心翼翼靠着沙发扶手安顿好，跟在他哥后边进厨房：“冰箱里还剩一点云吞，橱柜里好像有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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