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译枝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压下那些荒唐的念头。 “还看吗?”他哑声问。 指的是电影。 沈择木慢慢摇头:“……不看了。” “那,继续亲?” 从电影院出来,外边天色已经暗了。空中飘起细细的小雨,风裹着潮湿的、刮骨的冷意蹭过脸颊。 沈择木把外衣裹紧了些。嘴唇有些烫,可能肿了。雨点飘到唇间,凉丝丝的。 “我们现在——” “去吃晚饭。”沈择木不敢抬头去看沈译枝,语速飞快,“我定了餐厅。” 看来他的确很重视这场约会,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帖。 沈译枝很轻地笑了一声:“好啊。那我跟着你走咯。” 晚餐订在街旁一家西餐厅。环境不错,就是食物份量有些捉襟见肘,味道……也很难恭维。 不过既然是沈择木亲自挑选的餐厅,沈译枝当然会一口一口认真地把所有东西都吃完。 吃饱饭,差不多七点。外边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他们共撑一把伞,沿着无人的街道慢慢走,藏在衣摆下的手紧紧相牵。 旁边就是马路,有车疾驰而过,车灯短暂地在沈译枝的侧脸晕一层光,又褪去。走到一盏路灯下时,沈择木突然停下脚步。 沈译枝侧目,下意识将伞往弟弟这边倾一些,问:“怎么了?” 沈择木松开手,伸进外衣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在沈译枝略带好奇的目光中,他拿出了一枚——呃,戒指? 沈译枝看着他手上那个毛绒绒的圈圈,乐了。 “这是——”他拉长调子,眼角带笑,“什么?” 沈择木不顾他打趣的眼神,低下头,很认真地托起了沈译枝的手。 昏黄路灯映出潇潇雨幕,年长者一只手握着伞柄,另一只手被弟弟托在掌心。 沈择木眼帘低垂,两指拿着那枚有些滑稽的戒指,庄重而严肃地将它圈在沈译枝左手的中指,缓缓推至指根。 扭扭棒拧成的圈是毛绒绒的,接触皮肤时有些痒。沈译枝把自己的手伸到灯下,看那枚戒指。 他并不觉得一个五颜六色的圈儿圈在手指上会显得怪异。他只知道,这是沈择木亲手为他戴上的。 “这是扭扭棒做的?”沈译枝视线凝在戒指上,移不开了似的。 “嗯。”沈择木的语气很认真,“哥,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真正的戒指。” “现在先拿一个圈把你套住。你不许跟别人走。” 这几句话,让沈译枝的心底软了一片。他微微屈起指节,笑着,轻声说:“乖乖,就算你不给我这个,我也不会跟别人走的……” 几点细碎的银在余光里闪过。沈译枝下意识抬起目光,只见沈择木伸出了手,那点银从他的指尖延伸、下垂,最后在眼前晃两晃,晃成一片光点。 一条纯银项链,末端悬着一片银叶,左摆,右摆。 “这又是?”沈译枝笑出了声。 沈择木今天给了他太多惊喜。 “生日礼物。”沈择木将那条项链攥回手里,往前一步,“哥,我帮你戴上。” 沈译枝顺从地弯腰,低头。沈择木的指尖绕过他的后颈,银质项链贴在锁骨处敏感的肌肤,微凉。 扣子咬合,圈住沈译枝线条流畅的脖颈。沈择木又将那片叶子从哥哥的衣领里翻出来,露在外边。光芒碎亮,与他很是相衬。 “好看吗?”沈译枝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瞳泛光。 “好看唔——” 余下的话音,被吞进一个绵长的吻。 雨势淋漓,街上没有其他行人。水滴折射头顶街灯的光,又砸在伞上,发出闷响 沈译枝微微倾身,伞盖下压,遮住了两人。他轻轻吻住沈择木,温柔,饱含爱意。霎时间,耳畔只余雨声、心跳声与呼吸声。 到了后面,有些换不上气。沈择木按住沈译枝的肩膀把他推开,小口呼吸着湿润的空气,被沈译枝按住唇角,再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乖乖,你怎么这么好。”他的声音低低,眼中柔情万千。 “……没什么的。”沈择木被他哥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目光垂下些,又轻声重复一遍: “哥哥,生日快乐。” 伞里的空气莫名变得粘腻。沈译枝的目光像有实质,把沈择木团团包裹。 “嗯,快乐。”沈译枝低声说,“有你在,我就很快乐。” ---- 趁着开学前去旅游了,差点忘更新。补上。
第59章 偷 年末,街头巷尾又热闹起来。莞城和汕城不一样,城里不给放烟花。不过其他活动倒是大同小异,没什么区别。 2017年到来,好像也就一眨眼的事。 便利店里头上了些年货,什么春联啊、纸灯笼啊、窗花啊、果仁糖啊,里里外外,把小店漆成了红的。 徐姨也是有仪式感的人。临近跨年,她招呼着几个店员大扫除、贴窗花,完事了大伙聚到一块儿,一人一罐啤酒高高兴兴地聊天。 沈译枝搁店外扫落叶扫到一半呢,也被张玲儿拖进店里去。 她已经有些醉了,往沈译枝手里塞一罐青岛啤酒,热情地搂着他的肩膀跟他干杯:“来啊小沈儿,跟你玲姐干一个!” 沈译枝在这群店员之中年纪最小,其他同事也爱逗他,就都起哄着让他喝。沈译枝没办法,无奈地笑笑,跟张玲儿碰一下杯,仰头喝了半罐。 明天便利店歇业,徐姨就把几趟班的店员都叫来了,说是趁着年末,大伙好好聚一聚。 临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一群人喝得烂醉。徐姨还算清醒,悄悄跟沈译枝说:译枝啊,你先回去吧。 沈译枝也没推辞,点点头,跟同事们说了一声,起身离开。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早下班。 腊月底的天已经很冷了,推开便利店门,北风干燥,冻得刮骨。沈译枝往手上呼一口热气,塞进外衣口袋里,迈开步子往后面的居民楼走。 他最近已经物色好了一户在出租的房子。东城边缘的城中村,二十几平米,虽说条件差了点,但好在租金便宜。五百块钱一个月,如果能从伙食费里压缩一点儿,就能从那个家搬出去了。 站在602门前,沈译枝掰了两下门把手,没掰动。他以为是他们又忘记给他留门了,于是抬起手敲门,叩、叩。 刚要敲第三下,大门“唰啦”一声,被猛地推开。沈敬先站在门后,沉着脸,面色不虞,周身萦着浓浓的酒气。 沈译枝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哦,想起来了,他们今天是全家一起去参加家庭聚餐了是不是? 那他这一身酒味就很好解释了。 沈译枝微微低头:“我回——” 啪。 耳边炸开一声脆响,接着右半边脸像被烙铁烫过般火辣辣地疼。他的头被扇得偏向左侧,牙齿磕到口腔内壁,血腥味瞬间在嘴里漫开。 这一巴掌来得太快,他甚至没看清沈敬先抬手的过程。 “跪下!”沈敬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同时右腿猛地抬起,狠狠踹在沈译枝右腿膝窝。 闷哼被掐断在喉咙里。他的膝盖因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失去所有支持力,像被抽掉骨头的鱼,重重砸在楼道里的水泥地上。 疼痛从髌骨直窜天灵盖。沈译枝能感觉到自己裤子的膝盖处已经磨破,水泥的碎屑正扎进皮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可能是血,也可能是汗。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跪下吗?”沈敬先居高临下地怒视他,嗓音近乎咬牙切齿。 沈译枝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又触了面前这人的哪片逆鳞,唯有沉默。 “你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以为我不知道?!” “你是要把我们沈家的脸全都丢光吗?偷东西偷到自家人身上去,你对得起你奶奶养你这么多年吗?” 沈敬先那张狰狞的嘴一张一合,但到底说了什么,沈译枝有些听不清。耳畔的嗡鸣太嚣张,刺得他头疼。 感应灯又灭了。黑暗中,沈译枝听得清晰的,反而是邻居家的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沈敬先似乎竭尽他所能,用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肮脏的词汇来辱骂沈译枝。沈译枝也不反驳,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偷鸡摸狗?是在说他吗? 他和沈择木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们会不会去找沈择木麻烦。 然后是危险到有些极端的念头:要是有人贱到敢去招惹沈择木,他不介意把那个人的腿打断。 骂到后面,朱海燕出来劝。她冷冷地看着沈译枝,说,闹这么大也不好看,等着让邻居看笑话啊? 于是沈敬先居高临下地瞪着面前跪着的少年,下了最后通碟。 “你今天晚上就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明天,滚出我家。” 大门“砰”一声,在沈译枝面前重重关上。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沈译枝的行李箱被一只手提着摔到他脚边,然后又是“砰”一声,关了。 沈译枝没动。 …… 对时间好像失去了感知。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才几分钟。只是很突然的,面前的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点光透出来。 沈媛探身出来,小小的脸上挤满了忧虑。 “哥哥。”她低声喊,伸出手,想把沈译枝拉起来,“你快起来。” “爸爸妈妈已经睡了,他们不知道的。哥哥,你快起来吧。” 在沈媛断断续续又刻意压制的哭腔中,沈译枝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是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奶奶、奶奶她喝醉了,说……”沈媛似乎是被沈敬先刚才的态度吓到了,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奶奶说,哥哥偷了她的钱……” “我不信奶奶的话,哥哥那么好,怎么可能偷东西……”她抹一把掉出来的眼泪,哭得整张脸都花了,“我说、哥哥不可能偷东西的!妈妈她就骂我,还打我……” “……哥哥,你没有偷奶奶的钱对不对?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 沈译枝突然有些想笑。 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跪得太久,膝盖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刚刚被扇的那一巴掌,血腥味还残留在口腔里。 原来是因为这种理由啊。 他偷钱。 那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元纸币还在他的口袋里,念着要找个机会还回去,他一直随身带着。 结果是,要用这种蹩脚的污蔑把他赶出去吗。 但不知怎的,沈译枝竟松了一口气。一种类似“侥幸”的心理升腾上思绪。 还好,他们的事情还没被撞破。 “哥哥,快起来吧……”沈媛还在叫他。 沈译枝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住地面。沈媛后退一步,看沈译枝一点一点挪着自己的腿。他脸上全无血色,紧咬下唇缓了很久,才撑着墙壁勉强站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