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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译枝顿了顿：“还没睡啊？” “嗯。”他应一声，听着挺清醒。 “睡不着吗？”沈译枝微微蹙眉，“身体不舒服？” “不是……” 隔了几秒，沈择木的声音从电话里流出来，掺着微弱的气声和电流声，在静谧的屋内格外清晰。 他说：“哥，生日快乐。” 严谨来说，沈译枝的生日是按农历算的。但他嫌记日子麻烦，干脆就把每年的立冬当做自己的生日了。 出门时赶上小雨，淅淅沥沥，每滴水珠都透着凉。 天冷了，出来玩的人也少。水泥路被雨水洇成深灰，沈译枝收了伞，站在商场大门的檐下等人。 他很有“正式约会”的觉悟，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深蓝色牛仔外套，发绳松散将头发扎成一束，黑色长裤衬得他身高腿长。 没等多久，这场约会的另一个主角也到了。 沈择木快步小跑到沈译枝跟前，伞都来不及收，就朝他哥咧开一个笑：“哥，生日快乐！” 沈译枝接过沈择木手里的伞柄，替他收伞：“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 “电话里说跟现实里说不一样的。”沈择木认真道。 他今天穿得清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被雨水微微沾湿。沈译枝抬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谢谢。”沈译枝没忍住揉了一把沈择木的头发，笑着揽住对方的肩膀。 “我们现在去哪？” “我做了攻略，负一层有室内美食街。”沈择木被沈译枝揽着，分出一只手调出手机屏幕里的页面，“我们可以先去吃东西——” 沈译枝忽然弯腰，凑近，将他笼入一片阴影。哥哥带着热气的吐息蹭在自己颈窝，激了他个措手不及。 “换沐浴露了？”沈译枝凑在沈择木的颈窝嗅了嗅，低声问。 碎发扫在沈择木领口的皮肤，丝丝发痒。他缓了缓，慢慢回答：“是……” 就在他以为哥哥的唇要贴上自己敏感的颈侧时，沈译枝又忽然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看他坦坦荡荡的样子，要不是温度还残存在肌肤，沈择木几乎要怀疑刚刚的靠近是一场幻觉了。 “不是说去吃东西吗？”沈译枝有些好笑地捏捏沈择木的耳垂，漫不经心道，“走吧。” “哦。”沈择木回神，点头。 沈译枝放下揽着沈择木的手臂，让他带路，落在他身后几寸。 还在想，陌生的沐浴露的味道。 是从汕城带回来的那瓶用完了吗。沈译枝有些微妙的不爽。 他们现在不是一个味道了。 商场负一层的美食街装修复古，是那种典型的中式街道。地板做旧成石板路，两侧白墙黛瓦，檐下是一家一家卖各种小吃的摊子。 确实新奇，琳琅满目。沿着街道逛了两圈，搜刮回来好些没见过的吃的。 他们在公共的桌边坐下吃东西，中途有两个穿得很漂亮的女孩来跟他们拼桌。 “你好，请问方便跟你们拼个桌吗？”棕发女孩捧着两个餐盒，微微弯下腰，礼貌地询问。 “当然。”沈译枝往里边挪了挪，让沈择木也坐进来点，给她们腾出位置。 那姑娘说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把餐盒放下，帮身后的同伴接东西。 沈择木转过头看她们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啃自己手里的薯饼。 棕发女孩看上去是个社交达人。她边吃东西边跟同伴聊了会儿天，突然转过来跟沈择木搭话。 “诶，你这个薯饼看起来好香！是在前边那家铺子买的吗？”她开启话题，毫不遮掩自己的好奇。 沈择木愣了一下，点点头。 女孩笑着接：“我们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去买，结果看到排长队就放弃了……” 沈译枝眼神沉了沉，用牙签戳起一个鱼丸，塞到沈择木嘴里。女孩身旁的同伴探出脑袋，有些好奇地看他们。 那姑娘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顺势问：“你们两个是朋友吗？感觉关系好好哦。” 沈择木咽下嘴里的鱼丸，开口：“他是我——” “对象。” …… 啊？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定在沈译枝身上，有震惊，有探索，有惊奇。偏偏他跟没事人一样，垂着眼帘戳餐盒里的鱼丸，把它滚上厚厚一层番茄酱，神情云淡风轻。 棕发女孩率先反应过来。她神色忽得兴奋起来，嘴角都藏不住：“不好意思，你刚刚说——” “我是他对象啊。”沈译枝轻描淡写地重复一遍。 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女孩一下乐了，转过头去直拍她的好朋友，眼里写满不可名状的兴奋。 沈择木就没她那么激动了。他压低声音，去扯沈译枝的衣角：“哥，你怎么……” “有什么不能说的。”沈译枝笑眯眯地把那个裹满番茄酱的鱼丸递到沈择木嘴边，“来，张嘴，啊——” 沈择木下意识张嘴，口腔里又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没空说话。这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耳朵倒是很诚实地红了。 “吃饱了吗？” “嗯……” “电影几点开场啊。” “三点半的票……” “那时候差不多了。”沈译枝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擦嘴角，准备起身，“我们走吧。” 那俩女孩似乎缓过神来了。见沈择木也站起来，棕发姑娘抬起脑袋笑着祝福：“祝你们长长久久啊！” 沈择木眨眨眼睛，“啊”了一声。 “一定要幸福！”她的好友也跟他们挥手。 “谢谢啦。”沈译枝回过头，朝她们弯弯嘴角，“那我们就先走了。” 然后，他手腕微转，往下，扣住了沈择木落在身侧的手腕。动作自然，就像这世上千千万万对情侣所做的那样。 沈择木不自然地闷哼一声，手微微颤抖，下意识想把手腕从哥哥手里抽出来，又硬生生压住了动作。 “拜拜！”那两个女孩看着高兴极了，热情地同他们告别。 沈译枝的手带着温度与不容置疑的力度，往下，扣进沈择木的指根，与他十指相扣。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走在路上手牵着手，似乎是有那么点奇怪。路人目光频频落在他们身上，沈译枝却不藏不躲，神情从容。 沈择木微微低头，看着他们相牵的手，欲言又止。沈译枝像是感应到他的忐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们。今天我过生日，就陪我光明正大地做一天情侣。” 沈择木喉结动了动，仰起头，正好迎上哥哥的视线。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温和，带着随时可以让步的隐忍。好像只要自己说一句“不”，他就会立马松开手。 ……但是才不要松开他。 沈择木右手使不上劲，但还是尽力握紧了哥哥。掌心有些粘腻，有些暴露在人前的紧张，某种甜滋滋的心情却毫无疑问，占了心头大多数。 “好。”他说。
第58章 戒指与项链 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开演了。 观影席上的观众寥寥无几。两人猫着腰钻到后排去，找到座位，周围一大圈都没有人。 “这部电影这么冷门啊？”坐下之后，沈译枝问。他凑到了沈择木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看评价……”沈择木也放低了声，“你说随便挑的。” “贵不贵啊？” “还好。” 六十块钱两张票，送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挺实惠。 沈译枝“哦”一声，放松身子，靠回影院的沙发椅背，视线挪向大荧幕。 坐在前排的那对情侣挺嚣张，电影刚播了个开头俩人就亲在一块儿了，吻得难舍难分，吻得啧啧作响。 可能是没看见其他观众，以为这电影院被他俩包场了。 沈择木从后排望过去，这幕景象看得比电影还清楚。他觉得尴尬，侧过脑袋，瞧见他哥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荧幕，一副看电影入神的样子，就连抓爆米花往嘴里送的时候目光都没动一下。 “……你居然还在喝双倍糖浆的焦糖玛奇朵。医生没警告过你超标的血糖吗？……” “……呵呵，现在改喝无糖的了，这杯是给现任买的……” “……哦，所以他是蚂蚁成精？……” 电影情节很老套，学成归国在咖啡馆偶遇前任的狗血故事。 他哥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能看得那么津津有味。 沈择木有点想睡觉。 前面那对情侣从电影开场亲到电影女主角跟男主角旧情复燃，这会儿似乎是亲得累了，开始相互依偎着专心看电影。 沈择木总算松了口气。 于是他开始试着沉下心来去欣赏影片的内容。 五分钟后，他意识到了为什么没有人来看这部片子。 太，他妈的，弱智了。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她爱他他又爱她，不是说轻喜剧文艺片吗？简直就是虚假宣传！ 就在沈择木忍无可忍打算眼睛一闭睡过去时，他懒懒搭在座椅扶手上的那只手，忽然被一片温度覆上。 沈择木心跳一滞，悄悄抬眼。 沈译枝的视线依然落在前方，荧幕散出的光在他脸上镀一层变幻莫测的色彩。他的目光不偏不转，原本落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抬起，牵住了沈择木。 十指相扣。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个动作，却总能勾动少年心弦。 影院音响还在哇啦哇啦地播男主女主男二女二之间的爱恨情仇，沈择木却什么也听不到了，唯有心脏的震颤，热烈。 他好像突然理解前面的那对情侣了。 黑屏转场，微微侧目。沈译枝终于转回视线，迎上他。黑暗中，那对浅亮的瞳孔波光流转，几乎扼住了沈择木的理智。 喉结滚动，呼吸猝然变得有些急促。 想吻他。 就现在。 沈择木脑海中的这个念头刚冒出个尖，视线就兀的被阴影笼罩。身侧的人突然靠近，吐息炽热。 下一秒，两片柔软的唇吻住了他。 沈择木浑身一僵，不敢动弹。沈译枝突如其来的动作缭乱了他的气息。睫毛轻颤两下，沈择木闭上了眼。 与爱人唇齿相接的感觉实在太奇妙。尽管这不是他和沈译枝的第一个吻，却依旧引他无比沉沦其中。 沈译枝的双唇温热，带着淡淡薄荷气息。温柔却不容拒绝，空出的那只手紧紧扣住沈择木的肩膀，他被压制在椅背上，只能任凭对方攻城掠地，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无限温柔，绝对占有。 一吻毕，分开时，两人的呼吸皆有些不稳。沈择木小口喘息，眼睛盈亮，泛着水光，还偏不移开视线，瞳里无端生出几分可怜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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