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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聆这才松了一口气。 燕睢洲又出去了一段时间,景聆就躺在那张小病床上睡觉,睡了没一会儿又爬起来吐,不久前吃的东西又吐了个干净。 管家探过手来给景聆拍背:“少爷,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要。”景聆的脸色有些苍白,难受的眉头紧蹙。 燕睢洲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是给景聆买的新衣服。 他走的时候景聆就睡着了,没想到这么一会儿景聆又坐在床上和管家说话,问了才知道,景聆把吃的都吐了。 不用想,景聆这些天肯定一直都这样。 他没有说什么,先把袋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抓着景聆往他身上套。 景聆挣扎着大叫:“我不冷!” “待会儿出门就冷了。” “现在不冷,现在不穿!” “先穿着。” 没一会儿,景聆被裹的圆滚滚的,抬手都困难。 景聆被欺负的眼眶泛红:“你能不能滚出去,我和管家都不需要你。” 燕睢洲只当没听见,又蹲下来把一双毛茸茸的厚袜子给景聆套上。 景聆难受死了,他从没有穿过这么厚的袜子。 他踢了燕睢洲一脚:“给我脱了。” 65.小少爷好委屈 燕睢洲不说话,还把里面的秋裤裤脚都给套进袜子里。 当然,秋裤也是燕睢洲刚刚给人穿上的。 景聆浑身上下都难受。 “我不穿我不穿,我说了我不穿,你是瞎了还是聋了,管家叔叔他肯定是想弄死我。”景聆被欺负了,又开始找管家疼。 管家只笑笑:“少爷,天气冷,多穿点。” 景聆吸吸鼻子:“你以前也没让我穿这么厚过,这臭狗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管家还是笑,笑眯了眼睛看他们。 这时燕睢洲问景聆:“还睡觉吗?” 景聆早已经没了困意:“不睡。” “那就去把东西收拾回来,晚了会降温。”顿了顿又说,“不去收拾也行,什么东西都可以重新买过。” “不行!”景聆立刻拒绝了,“我的小羊还没拿回来,还有我的拇指琴。” 燕睢洲知道他会说这个两个东西,所以并不意外。 “那我现在就去吧,你们都别跟着我,我自己去就好了。” 景聆摸到拐杖就下床,燕睢洲蹲下来给他穿好鞋系好鞋带,又带上手套,围上围巾,最后一顶帽子套他头上,把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裹起来。 景聆不满地抗议了几句,燕睢洲也不理他,景聆只能臭着脸,由他伺候着。 不过这么多天,又被人当小少爷伺候了,景聆心里有些开心。 “都不许跟着我。”景聆又嘱咐了一句。 那模样简直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脸上。 燕睢洲和管家也依着他,就在病房里一动不动,直到景聆圆滚滚的身影消失在医院走廊尽头。 “我去看着他。”跟管家说了一句,燕睢洲大步离开。 景聆在路边打了车,他穿的非常厚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站在雪地里一点也不冷。 等景聆上了车,燕睢洲则开着车跟在那辆车的后面。 景聆还是去了那个筒子楼,穿的太厚,爬楼梯也更难了,吭哧吭哧爬的满脸通红,身上冒汗。 “都说了不要穿这么多,不要穿这么多,热死我了,气死我了,呼……”景聆大口喘着气,嘟嘟囔囔的骂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五楼。 拿出钥匙打开门,景聆走进去,也没收拾什么东西,就拿了小羊玩偶和拇指琴,然后转身就走。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下一秒就看见一个人挡在他的门口,是一个酒鬼,身上不仅散发着难闻的信息素味道,还有一股酒味。 景聆对这个人有印象,他就住在景聆的楼下,总是酗酒打老婆,有时候景聆路过,他会停下来调戏景聆。 每次景聆都不理他,回到房间就把门锁死,只是每次被这个人骚扰了,景聆就会害怕的一整夜不敢说话。 也好在景聆早出晚归,遇到这个人的次数并不多。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等了你这么久,终于等到你了……”酒鬼说话大舌头,说的含糊不清。 景聆皱起眉:“滚开,我要出去。” “又要出去?你每次都出去这么久,你知不知道老子每天都会等你回来,但是你回的实在是太晚了,老子困的睡着了都……” 景聆不想理他,想绕过他从旁边的缝隙挤出去。 酒鬼却直接伸手拉住景聆的手。 “别走啊,你出去上班能有多少钱啊,我给你成不成……” 景聆满心的嫌恶,正要甩开他的手,这时候却有另一股力量,将那酒鬼给打飞了出去。 紧接着,燕睢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景聆的身前。 景聆的身体僵住,愣愣望着燕睢洲。 燕睢洲并没有放过那个酒鬼,他很生气,又上前去把那酒鬼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几乎给人打没了半条命,这才站起来,摸出纸巾擦擦手。 他转过身来,上下检查着景聆:“没事吧?” 景聆沉默了两秒:“我不是让你不要跟过来吗?” 说完,眼眶里就蓄起了泪水。 他心里很是难堪,随后转身就走,焦急的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燕睢洲都知道了,他都看见了,看见自己住在这么烂的地方,这一群这么烂的人生活,还去那么烂的地方洗那么烂碗。 景聆抹着眼泪快步下楼,可是腿脚不便,走不快,走两步就摇摇晃晃的要摔倒。 燕睢洲一直在后面跟着,面色凝重没有说话,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一直到下了楼,眼看景聆要走到马路边,燕睢洲才伸手拉住他。 “前面有车,别走了。” “不要你管。”景聆抬手挡住脸,哽咽着。 “我担心你,才跟过来看看。”燕睢洲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 “我才不要你担心我,你现在一定想笑话我,觉得我跟那群烂人一样吧……呜……”景聆说完,张嘴大哭。 “我没有想笑你。”燕睢洲很严肃的解释,可是景聆根本不能,他不相信燕睢洲的话。 “你嘴上这么说,你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景聆转头又要走,燕睢洲拉住他,将人摁进怀里。 “景聆,你听好了,我没有。”他掰过景聆的脸,强迫景聆和自己对视。 他继续说:“我都知道,你这些天很辛苦,我佩服你,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坚强。” 景聆哭的一抽一抽,终于停下哭声:“真的吗?” “难道不是吗,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会在外面等着冻死饿死,谁能想到你并没有,你不仅学会了很多东西,你还赚了钱不是吗?” 景聆一抹眼睛:“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又不是傻子,我才不会冻死饿死。” “所以是我低估你了,其实你很厉害。”燕睢洲由衷说道。 景聆点点头,眨了眨眼睛,挤掉眼睛里的眼泪: “我就是很厉害啊……我每天洗碗,早上六点,洗、洗到晚上十一点呜……累死我了,我还要住那么烂的房子,那些碗好脏,那个床好硬,我的手也好疼,我明明赚了七百块钱,但是黑心的老板娘只给我五百块钱,我讨厌他们,我讨厌所有人呜……” 不知道怎么的,越说越多,景聆好像要把心里的委屈都说出来,一时间眼泪再次决堤。 66.回到我的新房子 燕睢洲擦去景聆的脸上的泪水,眉头紧锁,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小少爷从没吃过苦,现在一吃,就吃这么大的苦。 没有人会不心疼景聆的。 “我都知道,你可太厉害了。”燕睢洲说。 景聆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你根本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但是光听着就觉得很厉害。” “哼,要是你来,你说不定还比不过我,我每天洗的盘子,有两三百个。” 说着,景聆还竖起了几根手指头数了数。 燕睢洲看笑了:“我要是去,估计只能洗一百个。” “我就知道你比不过我。”景聆渐渐的从委屈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又开始和燕睢洲攀比起来了。 比来比去,心里只剩下强烈的好胜心,在知道燕睢洲比不上自己的时候,景聆彻底满足了。 燕睢洲轻叹口气:“外面冷,先去车上。” 景聆却站在原地不动,又瘪着嘴:“我要坐轮椅。” 燕睢洲:“?” “为什么,腿疼吗?” “累,好累,还是坐轮椅舒服,我之前的轮椅,还能找回来吗?” 景聆想着自己反正不用再出去打工了,也不用被那么多人看着,那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坐轮椅,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不丢脸。 燕睢洲则是没想到景聆想坐轮椅的原因是懒。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先上车,回去我给你找轮椅。” 景聆这才点头,撑着拐杖慢慢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吐槽:“这个拐杖太不好用了,像是在用手走路,我的肱二头肌都鼓出来了,比你的还大。” 燕睢洲:“……” 他才不信景聆那小胳膊的肱二头肌比自己大。 要不是现在穿的太厚了,不方便,不然高低现场来比一比。 上了车,景聆呼出一口气,没一会儿又想到什么般,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凶神恶煞的跟燕睢洲说:“我跟你说的那些,还有你看到的那些,给我通通忘干净,听见没?不许告诉任何人。” 燕睢洲扬起眉毛,笑着问:“这算是一个把柄吗?” “什么把柄?” “你的把柄,毕竟只有我知道这件事,如果你惹我不开心了……” 景聆一听,登时如遭雷劈,满脑子完蛋了。 早知道,就不跟燕睢洲说那些了,他怎么忘记他跟燕狗完全不对头呢? 景聆一时间懊悔的不行。 “后悔也没用。”燕睢洲一眼看穿景聆的心思,扯起唇角,“劝你以后听话一点。” “我是主人,我才是主人!你该听我的话,你是燕狗!”景聆气急败坏的强调,脸色涨的通红。 说完没等燕睢洲说话,景聆又低头掉眼泪:“是不是因为景家破产了,我没有钱了,所以你们都看不起我了?我再也不是景家的少爷了,我是个穷光蛋。” 这一刻的景聆是真的伤心了,感觉谁都不把他当少爷看了,谁都可以跟那些佣人一样欺负他。 燕睢洲见此,心里头咯噔一声,糟糕,玩脱了。 “别哭了。”他说。 景聆还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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