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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隔声这么好的吗?他明明特意没关门……陆竞珩到底在听什么? 他瞪了陆竞珩好几秒,最终只能认命地、把事情复述一遍,从头到尾一字不差。 “他知道我是你的秘书后,一定会要我打听新厂落地的事,可这不合适。”陆子君做了总结:“那是你们陆氏的商业机密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不好往外讲。陈奕想我帮的忙,其实让我很为难。” 陆竞珩沉默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扣了两下。 “让他,”陆竞珩终于开口,语气平和,却不带一丝商量:“来酒店,躲。” “啊?”陆子君彻底懵了。 这皇帝是又有什么新打算?是要把陈奕当人质用吗? “我” “不想你。” “为难。” 啊?陆子君心口微热,一时不知要怎么接话, 后脑勺被人重重地揉了一把,宾利轰鸣着启动,往前方开去。 ** 陆子君从后视镜里看着陈奕,冲他咧嘴笑了笑;他有点不好意思,陈奕此刻的神情,比真正的人质更糟糕。 自见到陆竞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陈奕已然吓掉半条命,而现在,挤在欧陆GT后座的狭窄空间,更是让他紧张得蜷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子,子,子君。”陈奕声音发颤,他甚至不敢看陆竞珩的方向,只敢对着陆子君,“我还是下车,回家,我爸心情他,他其实挺好的,挺好的。” “陈奕,你确定要回家?”陆子君信以为真:“你爸不会揍你吧?” “我,我……”陈奕除了磕巴还是磕巴,我我我不出个所以然。 陆子君无语了,皇帝有这么可怕吗? “子君。”陆竞珩突然喊他。“新厂,随便说。” 随便说?陆子君一愣,皇帝的意思是新厂的事,可以全告诉陈奕? 他侧头看向陆竞珩。对方视线专注前方路况,下颌线绷紧,这算是默认? “陈奕,”陆子君定了定神,把最近观察到的信息全盘说出,“风水先生看过的那块地,确实要搁置。但目前,新厂没有一点外移计划。所以,你爸那边…压力可能不会持续太久。” “我是说有可能。”陆子君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竞珩英挺的侧脸。 对方投来一个眼神,极其短暂地在陆子君脸上停留,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赞许? “所以,最近,你先和我待一起,在新厂确定前,避避风头。” 陆子君想这样应该是最稳妥的,既告诉了陈奕内幕消息,又把人留在身边,避免信息外流。 奇怪了,怎么突然有种和皇帝同流合污的感觉,把陈奕绑起来的人,竟然是他自己,而不是皇帝。
第43章 与陆子君几个月前的拘谨不同,陈奕对于几千一晚的酒店,习以为常,他欢天喜地跟着陆子君回酒店,就等着过两天给他爸一个惊喜。 电梯门无声滑开,陆子君刷过门禁,将套间房卡塞进陈奕手里。 陈奕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陆子君脚指头一动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就是个普通助理。”他移开视线,紧盯电梯跳跃的数字键,避开陈奕探究的目光,“小陆董事多,我在边上打打下手。” “在总统套房打下手?”陈奕猛地凑近,硬是将大圆脸挤进陆子君的视野。 “不行吗?”陆子君瞪着他。 “行——”陈奕拖长调子,嘴角咧开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我懂,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是有什么能让你说的?”陆子君脸色一沉,抬手就去掐陈奕脖子。 陈奕大笑着双手乱挡着,笑得暧昧,“不过就是你晚上出门,董事长当司机接送,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陆子君又要伸手掐陈奕脖子,可陈奕圆头圆脑的敦实,陆子君这种非力量型选手根本够不着,只能任由他胡说八道着。 “别不好意思,陆同学,都什么时代了……”陈奕话音未落,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陆子君抬脚,毫不客气地把人踹了出去,立刻按下关门键。 什么时代?陆子君听得懂陈奕的话,只不过事情似乎有些过于天方夜谭。 皇帝只是做了一次司机,并不能说明什么,但皇帝又说,不想让自己为难。 ……越来越为难。 陆子君这头脑子乱成一团,那头一进总统套房就受到了惊吓。 大半夜的客厅闹得仿佛是幼稚园的课间操场,一群穿着白衣白裤的小屁孩,正闹腾着,躺的躺,爬的爬,跑的跑,尖笑哭闹声混作一团,几名保姆正手忙脚乱地弯腰哄着, 而村长则岿然不动地端坐中央,仿佛风平浪静的台风眼。 “村长,这是?”陆子君扶住一个差点绊倒他脚边的小不点。孩子屁股后鼓鼓囊囊,显然是塞着尿不湿。 “卜算的吉时在早上八点,你一会儿睡起来,记得把衣服换上。”村长指了指地上的纸袋,正是他下午带来的。 “那这些孩子?”陆子君随手把小不点交给保姆。 “他们也参加仪式,就紧跟着你和小的。”村长摸出包烟,扫了眼身边跑来跑去的小豆子,又烦躁地把烟塞回口袋。 “啊?” “啊什么?霍家出门带一堆小毛孩,陆家就不能有?我特意喊了些活泼的,才管用。”村长皱着眉头,吩咐保姆,“闹死了,赶紧地把他们带楼下套间睡觉。” “我先走了,明天这些孩子要你们带着出发。” 陆子君恍然大悟,村长是实践了他离开菲国时的想法,要学习霍家的御敌之术——特殊场合下,放出一群小毛孩来做掩护。 这群深夜仍精力过剩的孩子,足以在清晨仪式上掀起震天声浪,到时候,没人能听清陆竞珩究竟说了几个字,皇帝只要做做样子,便万事大吉。 此时,陆子君彻彻底底佩服起村长,不仅老谋深算,一把年纪了还有学以致用的精神,对家的下三路招数,全盘接纳。 书房门紧闭。陆子君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头。 皇帝正靠在面海的贵妃榻上,手机屏幕亮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小陆董。”陆子君朝他笑了笑,“外面挺热闹。” “吵。”陆竞珩放下手机,身体朝里侧微倾,让出身边一块位置。 陆子君看了眼空位,走近坐下,沙发上还留了点皇帝的体温,暖暖的。 只要不是过分紧贴,陆子君还是很享受与陆竞珩待一起的状态,皇帝身上的沉木香,混着他偏高的体温,总能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他放松地向后靠去,长腿抬起,随意搭在落地窗的金属横杆上。 “陈奕的房间,先谢谢你咯,他说后天拿回手机,他就去前台付钱。”陆子君有点困,上眼皮开始有些不听话地往下耷拉。 “没事。”陆竞珩随口应着。 “他家有钱的。才去澳洲旅游回来,还给我带了这个。”陆子君从口袋掏出那个袋鼠蛋蛋,在陆竞珩面前秀了下,“说是招财的,只进不出。” “适合你。” 陆子君眼一瞪,这话听着怎么像讽刺? “我可没有只进不出,在菲国你给的黄金小海龟,我不是都送给那串霍家小屁孩了。” 想到这件事,陆子君心情就不痛快,最近金价又涨了,但黄金小海龟被送了人,不劳而获的快乐就只剩下金镯子,约等于减半。 但霍家的小豆子闹起来的程度,也不输给村长准备的那串小屁孩,当时那几只黄金小海龟不送也是不行。 “村长对你真好,下午还气得要命,晚上就把事情解决了。”陆子君挪了挪身体,往皇帝身边靠靠。 “他不会为难我。”陆竞珩回答。 “我也觉得村长是好人。”陆子君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困倦的水光,“我从高中起就在村里帮忙,他都很照顾我。” “那时候,我会帮着照顾老陆董,有时候保姆见我在,就会把一些脏活都留给我做,村长就会骂他们。” “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照顾老人嘛,没有什么脏不脏的。” 老陆董在最后几年,因为阿尔茨海默症,无法自理,并不好照顾,保姆背后怨声多少会有些,陆竞珩是知道的,而在小粉毛这里,照顾失智老人却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也不知道是福利院的环境造就了小粉毛如此柔软的性格,还是他天生性子如此,招人怜爱。 “还是辛苦你了。”陆竞珩的声音比平时低缓。 “不会,我很擅长照顾人的,福利院的小朋友都很喜欢我呢。”陆子君毫不谦虚地自夸起来。 陆竞珩听着身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偏过头一看,那小粉毛半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他抬起手臂,揽过陆子君的肩,将他轻轻按在自己腿上。 沉木香混合着温暖的体温暖暖地卷来,陆子君闭着眼,在陆竞珩腿上蹭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小陆董,你那时候在哪里?我在村里都没见过你。” “英国。”陆竞珩简短回答。 “哦,如果我们早点遇到,你说话的事情也许会顺利点,昨天搞半天,好像也没什么效果。”陆子君睁开眼,皇帝英俊沉静的侧脸就在眼前,他有些抱歉,昨天自己咬得不够努力。 “不过没关系,以后,我还是会好好照顾你的。”陆子君头一歪,又闭上眼,脸颊半贴上陆竞珩坚实的小腹,带着浓重鼻音嘟囔,“小陆董,不用担心,明天有我,村长,还有小朋友在,保你万无一失。” ** 初升的朝日给琉璃燕尾脊镀上一层跳跃的金光。 陆子君一身白缎唐装,踏进陆家村天王庙广场时,恍惚有种比武踢馆的错觉。身后那串穿着同款白衣的小豆丁,叽叽喳喳,无畏地簇拥着他前进,倒真有几分初生牛犊的气势。 他身旁的陆竞珩,同样一袭白衫,腰间紧束象征陆氏主支的宝蓝腰带,肩宽腰窄的高大身形往祭坛前冷脸一站,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这是老陆董葬礼后,陆竞珩第二次在大家族前亮相。广场上,乡亲们借着孩童吵闹的掩护,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 陆竞珩深夜怒砸陆建华物品的消息,传得海外的分支都略闻一二,而今天的卜算仪式,父子两人不可避免的要见面,乡亲们对于父子反目成仇的好奇,大大胜过起卦卜算送神日的期待。 天王庙格局简单,一进院落,主殿坐北朝南,东西各一副殿。参加仪式的人,分列在庙前广场两侧。 陆竞珩独自站在庙前正中央,身侧是闹腾不休的小屁孩,陆子君站在孩童群中,怀里抱一个,手上牵一个,正把迷你少爷们的队形排得井井有条。 村长率领手握实权的元老们立于左侧;右侧,陆建华为首,与一众晚辈按辈分内外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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