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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观礼的乡亲洋洋洒洒几百人,则站在广场外围,有些好事者爬上马路边的石墩,就为抢占最佳吃瓜视野。 八十八响鞭炮后,白烟弥漫,祈福的道士身披黄袍,手持拂尘,在广场立起祭坛,诵经祈福,经文声淹没在小屁孩的嬉闹声中,混沌一片。 “竞珩,你弄这些孩子是来做什么的?”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在法师诵经的短暂间隙,陆建华的声音带着刻薄,直接冲着陆竞珩发难,“吵得祈福诵经都听不清楚,庙里坐神坛上王爷能听得清吗?” “多子多福,你闭嘴。”村长厉声反驳,完全不需要陆竞珩回答。 “多子多福?前几年的仪式也不见二叔你带一群孩子站庙前啊?”陆建华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前几年的仪式,因为老陆董身体原因,一直都是由村长替自己哥哥站在家族主位。 “那是以前,现在小的还没开枝散叶,自然要找一群孩子来压场,就跟结婚要滚床一样,你懂吗?”村长老辣,民俗都是现编的。 这现扯的民俗,立刻引来一片压低的议论。陆建华身后的表亲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但村长金口玉言,又顶着多子多福的千年大旗,根本没人敢出声质疑。 “多子多福,那我儿子最多啊,怎么不让我站中间,你让个光棍站那里做什么?”陆建华倒也不怵,脸皮厚厚得自夸起来:“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儿子都会跑了。” “你哪个儿子会跑?哪个?确定是你的种吗?”村长拔高音调回敬,引得围观的人群一片哄笑。 陆建华作为老陆董的独子,从小娇纵,不堪大任,私生活混乱不堪是公开的秘密。 当年,他还不到二十岁,便常有各色女子抱着婴孩上门认亲,惹得老陆董怒不可遏。 此刻旧事重提,哄笑过后,所有目光,反倒看向陆竞珩,众人都在等着看父子反目成仇的好戏。 按陆家村百年来的规矩,继承家主之位的首先必须是长子,而且从未有人越辈分继位。 在老陆董弥留前一年,所有人都以为继承家主之位的人会是村长,如果村长不接,就应该是陆建华接任,反正陆氏有元老团,若是陆建华荒诞,届时直接权力架空,做个傀儡就行。 众人没料到,最后竟是由陆竞珩拿下家主之位,严格来说陆竞珩并不是陆建华的第一个儿子,但他的母亲是陆建华的头婚妻子,在陆竞珩哥哥意外去世后,陆竞珩的长子之位也算名正言顺。 但就算老陆董遗嘱写得清清楚楚,把陆建华彻底踢出权力圈子,他还是一口一个“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整天琢磨着怎么把实权抢回来。 “我哪个儿子不会跑?还多子多福?二叔你膝下无儿无女,说这些不是自找没趣吗?”陆建华大概是被陆竞珩那晚的打砸气坏了,疯狗一般见谁咬谁 “还有那个粉毛杀马特,中间的位置是他配站的吗?或者他也是孙子?要喊我爷爷吗?”不等村长反驳,陆建华直接对着陆子君放炮。 “他是算出来的替手。”村长回敬:“你再胡言乱语,小心老的上来找你。” “放屁,风水先生还不是拿着陆家给的钱做事?鬼知道是真是假?不就是个爬床的,还什么替手?” 哐——砰!!! 祭坛被陆竞珩猛地一脚踢倒。 沉重的香炉翻滚,贡品散落一地,重工金丝绣制的经幡飘落,堪堪盖住燃烧的线香,瞬间腾起刺鼻焦烟与火星。 广场被抽了真空。 陆建华立刻面无人色;村长张着大嘴,发不出声,连陆竞珩身后的小屁孩都吓得一声不吭。 欢快的鸟鸣声,就着晨光,唱得异常刺耳。 “谁要站!”陆竞珩站在阳光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右走一步,让出庙前正中的主位。半晌,无人敢应答,无人敢动。 “谁敢来!”他站回主位,手一抬,指向身边的陆子君。 粉色头发的陆子君,抱着陆氏最迷你的少爷,在陆竞珩身边,站得笔直。 他在陆氏鼎鼎大名,不仅陆氏族人,连围观的隔壁村乡亲都知道他在老陆董葬礼上的丰功伟绩,而且老陆董头七没结束,他便被压着上京市,吉祥物一般协助拿下与阿拉伯人的谈判也是众所周知。 八字够硬,是所有人对粉毛陆子君的评价。 能在灵前站得笔挺替念悼词,又在庙前面不改色地带着一群陆氏小少爷,不是谁都敢做的事。 直到黄袍道士与风水先生把祭坛重新摆正,也没有人再多说一个字。 庙前只剩鸟鸣,和日出后逐渐升高的气温,还有陆子君不断渗出冷汗的后背。 太安静了,连小孩都不闹,所有人都在等陆竞珩发话。 可皇帝说不了完整的话。 怎么办? 陆子君抱着小屁孩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哇——”迷你少爷吃不得一点痛,瞬间哭出声来。 “乖,不哭啊。”陆子君垂眼悄声哄着,颠颠孩子,抬头看向陆竞珩。 “太阳太大了,我带他们去侧殿遮阴。”陆子君说,小屁孩现在被吓得太安静了,已经没有掩饰失声的作用,让孩子们到阴凉处休息才是正解。 “去吧。”陆竞珩点点头。 陆子君朝周围的小不点们笑了笑,抱着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迷你少爷,领着一串蔫头耷脑的小尾巴,走向侧殿。 哇——哇——迷你少爷脾气比陆竞还大,进了偏殿还是哭个不停。 陆子君抱着小屁孩来回走动哄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广场外的陆竞珩。 他抬起头,偏殿神位上,主管姻缘的娘娘正看着自己,慈眉善目。 主管姻缘……或者……还有办法。 陆子君耳根开始发烫。 "好宝宝,”陆子君抹掉迷你少爷脸上的泪,声音放得更轻,“你叫外面那个叔叔什么呀?” “大苏公。”小孩哭得抽抽搭搭,口齿不清。 “你帮我喊他过来,好不好?”陆子君哄着:“一会儿哥哥带你去买棒棒糖。” “大——猪——公——” 陆子君瞬间双眼紧闭,耳膜差点要被刺穿。 几乎是同时,陆竞珩的身影出现在侧殿门口。 “小陆董,你抱下孩子。”陆子君动作很快,把小屁孩头朝外塞进陆竞珩怀里。 紧接着,他语速飞快地说了句,“我不知道行不行,但起码试试。”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身体前倾。 仰起头。 将自己的唇,贴上皇帝的唇。
第44章 皇帝的唇干燥,一丝微烫,还有种若有似无的香气。 不知是沾染到庙前祭祀的檀木香火气,还是殿内祈福长明灯松油香厚重,又或者,就是陆竞珩身上固有的乌木沉香。 陆子君有些害怕,在娘娘神位前做出如此举动,会遭报应的。 他放下踮起的脚尖,垂下头,声音有点抖:“小陆董,你肯定行的,天公会保……” 话没说完,那片干燥的唇就重重压了下来。 皇帝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蛮横顶入齿关,陆子君生涩地往后缩,却只换来更深的纠缠和吮吸。 后颈被陆竞珩的大手牢牢掌控,他被迫仰起头,像献祭一样,承受着对方灼热气息的入侵。 他喘不过气,也不敢呼吸,陆竞珩的手臂箍得太紧,视线开始模糊晃动。 殿里穿着小白衫的小豆丁们在腿边尖叫疯跑,殿外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宣告着祭坛仪式重启。 因果报应,天谴轮回,都是陆子君他应得的,他活该,他逃不掉。 陆竞珩不断地加深这个吻,用尽全力按住掌下纤细的后颈,生怕指缝间漏掉一丝这梦寐以求的触感。 红墙影壁下的惊艳悸动,湛蓝海风里的忍耐煎熬,陆竞珩不想再等,柔软粉发间,他窥见神座上的娘娘正垂眸俯视着自己,不似往日的慈眉善目。 要罚便罚吧。 去他妈的姻缘正果,去他妈的开枝散叶,去他妈的儿孙满堂。 “棒棒糖——”犀利的哭声冲醒陆竞珩的难舍难分,孩童的吵闹就快高过炮仗的喧嚣。 真他妈的儿孙满堂。 陆竞珩完全没管怀里哭闹的小豆丁,另一手按着陆子君不肯松开。 “小陆董,可,可以了。”陆子君慌乱地挣脱陆竞珩的钳制。 一双黑眸只沉沉地盯着他。 “我……”陆子君一时不知要怎么继续,他抬手硬硬接回陆竞珩怀里的迷你少爷:“我…你……外面还在等。” “你们要结芬了吗?”脆生生的童声响起,陆子君低头,腿边站着个双马尾小女孩,就比自己膝盖高一些。 他俯下身抱起小马尾,“哎,你看见什么啦?” “哇哦—喜糖—”边上的小豆子们闻声挤过来,“要吃巧克力!” “啊——要红包——” “恭喜发财——” 小豆子们挤在陆子君腿边,就着外面震天的爆竹声,七嘴八舌地喊起来,比过年还热闹。 殿内充满喜庆的祥和,陆子君抱着迷你少爷和公主,听得人都要晕过去了,而陆竞珩却跟没事一样站着,黑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可他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能穿裙子结婚!”一个小男生在混乱的祝福声中,坚定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啊,我不穿裙子。"陆子君回过神,用肩膀推推皇帝:“小陆董,你说句试试,快,再拖外面又要闹起来。” “走吧。”陆竞珩转身走出侧殿,对广场侧边待命的陆氏员工招招手,让他们接孩子。 走?这还是要自己跟上?陆子君一愣。 皇帝的说话功能没有一点进化? 一个字都没有吗? 那么大的牺牲,完全没有作用? 陆建华还在外面斗鸡一般等着要找陆竞珩茬,若失语症暴露,陆建华会不会跟村长说的那样,当场要站上主位? 姻缘娘娘啊,天公啊…… 陆子君瞬间像被戳破的充气玩偶,哎一声,塌了。 “不要下去!棒棒糖—” 怀里的迷你少爷一感觉陆子君要松手,立刻紧抱着陆子君的脖子不肯放,另一边公主也不甘示弱地争起来,“我也要—” 万响鞭炮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喧闹,鞭炮声一停,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侧殿前,听着小孩的吵闹,一片愕然。 粉色吉祥物左右各抱着个孩子,正站在侧殿门前,皱着眉看少爷公主四手互搏。 陆竞珩大步往主殿方向走来,吉祥物便抱着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陆子君边走,边说着什么,两个小豆子很快就从身上滑下,牵着他的手,小步蹒跚地跟在陆竞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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