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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者反被标记,就连吻也最终变为诅咒,不止信息素被侵占,甚至连腺体的控制权都从此易主。 裴祝安迟疑半晌,“那个alpha是怎么意识到不对劲的?” “他想要标记别人,但发现失败了,”廖柠摇摇头,感慨:“竟然敢在感情中背叛一个S级alpha。” 裴祝安后知后觉地涌起惧意。 正常的alpha在心底深处也会恐惧受制于人,难以抗拒的曲意逢迎,如影随形的控制,就像无法摆脱的宿命性纠缠。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以致最终竟演变为失控伤人。 他竭力不把自己代入受害者的身份,压下不安,深吸一口气—— 手机忽然传来震动。 今天有家政来打扫卫生,阿姨心细,收拾过宁惟远曾经的房间后,将他留下的几样东西整理好,给客户拍去照片。 全是陌生的药物,裴祝安看得蹙起眉。顿了几秒,他将照片拿给廖柠。 孰料廖柠竟陡然变了神色,瞳仁骤缩,嘴唇开合几次,她连声音都在颤。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裴祝安意识到不对,追问:“这是什么?” “有种手术可以改变人的第二性别,比如从beta变成omega,而在术后恢复阶段,”廖柠脸色苍白,声音艰涩:“用到的药物就是它。”
第6章 难缠 别后又起波澜,但裴祝安忍着气,暂时没去联系宁惟远。 他总觉得beta不会蠢到做出这种决定,恐怕又是一个饵,电话打过去,也许那头的人会笑吟吟地开口,嗔怪裴祝安果然还在乎自己。 哪怕是真的,裴祝安也绝不会为另一个成年人的决定负责,但没来由的,眼前却浮现出宁惟远那日的神态。 “因为我不是omega?” 因为这句追问,昨晚又是个无眠夜。 裴祝安的瞳色本就偏浅,失眠后眼底红血丝格外明显,偶尔抬眼时,长睫下是淡淡乌青,目光冷冽,带着轻微烦躁。 晨会时分发资料的员工见了他,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地上。 率先进行汇报的是研发部,最近新购入一项专利,投影屏幕上放了张技术框架图,裴祝安瞥了眼手边资料,却怔住了。 他打断负责人,问:“法务部的人在哪?” 两个律师站起来。 裴祝安的声音很冷,“解释。” 会议室的气氛凝滞了,律师推了下眼镜,战战兢兢地开口:“我们已经完成了对这个专利的法律尽职调查,没有知识产权纠纷。根据协议,原专利持有人也同意在三年内提供人工腺体的技术支持,保证顺利对接。” 裴祝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中怒火中烧。 “为什么我不知情?” 因为收购出自裴母之手。 凌山集团是裴家祖产,裴祝安的外公对此倾注了大半辈子心血,虽然前几年遭过重创,但好在裴祝安既努力也有天分,近几年东山再起,同辈人提起这个alpha,都是钦羡居多。 裴母是独生女,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故事屡见不鲜,裴祝安的外公自认开明,但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家时,他却偏偏难以接受。 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裴母的确是遇人不淑,外公直到临终前也放不下这个女儿,拉着裴祝安的手将凌山托给他,其中部分股份留给裴母,给母子二人都留了条后路。 裴母天生对经营不感兴趣,何况前几年动过大手术,医生嘱咐她不能动气受累,这么多年对公司也一直是不闻不问的态度。 裴祝安想不通她为什么忽然插手干预。 走到办公室,他给母亲拨去电话,出乎意料的,被挂断了。 几分钟后对面回拨,请求视频通话。 接通的瞬间,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望向彼此。 因为这层血缘关系,裴祝安再度心软,他慢慢压下不忿,叹口气。 “又去国外了?” 裴母身体不好,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国外休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差,脸色有些苍白,裴祝安尽可能拣着些无关紧要的问,怕刺激她。 裴母声音轻柔,“上次回来的时候没告诉你,怕你工作忙。” 裴祝安心说你瞒着我的事情可不止这一桩,他撇了下嘴,也许自己没意识到,但裴母看见了。 她没忍住笑了下,“生我气呢?” 裴祝安仍旧绷着脸,“宁惟远主动联系的你?” “是啊,年少有为,简直和当年的陈恪一模一样。文件我也仔细看过,”裴母顿了下,缓声说:“完全对你有利。” 裴祝安没接话。 “祝安,”女人心事重重地叹口气,和他商量:“这么多年了,身边总要留个人陪你吧。” 方才晨会结束时,市场部的负责人追出来试图说服裴祝安,虽然也有其他公司在开发类似技术,但尚未成熟,他们有六个月的窗口期去抢占市场先机,一旦上市,前途不可限量。 他劝总裁慎重考虑。 “那个人工腺体,”裴祝安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声音无奈:“他开价多少?” 裴母说了个数字,裴祝安心里冷笑,简直和白送没什么两样。宁惟远当然不是傻子,比钱更难还清的是人情,裴家重情义,就算裴祝安心狠,裴母也不舍得再把人拒之门外。 真是难缠。 裴祝安和母亲长得极像,唯有眼睛遗传了父亲,浅灰色的瞳仁总是淡漠而疏离,裴母每每看着儿子都会担心,怕他和父亲一样薄情。 “你去看看他吧,这孩子状态很不好。” “宁惟远怎么了?” 裴母轻声叹息,“好像不久前动过手术,多的就不肯说了,不愿意去医院,也不愿意见人。” 裴祝安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一拧。 “他人在哪?” alpha沉声问。
第7章 又见 当天晚上紧急开了场会,细节定得大差不差,产品上市前通常需要个名称,裴祝安取了张纸,在上面写下两个字。 “螽斯。” 繁殖能力极强,脱壳新生,即使个体死亡,后代仍能延续,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人工腺体对生老病死的抵抗。 熬过通宵后会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会议室里的人满脸倦容,秘书端来咖啡,裴祝安却没喝。 他作息一向不规律,昼夜颠倒,现在正是清醒的时候。 何况心里还在想着某个人,像揣了块温热的石头,在胸膛中咚咚地撞着,总也放不下。 裴祝安下午回了老宅,没有事先告诉任何人,进门的时候把佣人吓了一大跳。 裴母不在,现在操持各项事务的人是芳姨,她是看着裴祝安长大的,心肠又软,alpha在她眼中与亲生儿子没什么两样。 许久没见,芳姨又惊又喜,但嘴上还忍不住嗔怪裴祝安。 “又乱花钱。” 芳姨信佛,常年吃素,裴祝安带了莲瓣兰送她,她心里喜欢,围着花左看右看。 “开得真好,”她人朴实,不会形容,只是感叹:“假花似的。” alpha哑然失笑,芳姨回头看他,也没忍住笑了。 裴祝安这次为了什么回家,芳姨心里明镜似的,她朝着楼上的方向努努嘴,眼神促狭。 “长得真漂亮,长睫毛忽扇忽扇的,”她对裴祝安形容宁惟远,还是那套说辞,满脸慈爱:“眼睛会说话,女孩子一样。” 裴祝安脸上的笑意淡去了。 裴祝安完全没想到人会在自己家。 他当然也低估了宁惟远的本事,认识不过几天,自己身边的人个个被他哄得团团转,上楼前芳姨甚至特意扯住衣袖,小声嘱咐他别骂孩子。 也不知道宁惟远在背地里告了他什么状,裴祝安牙根直痒。 走到二楼客房前,他抬手敲敲门。 无人应声,门也没锁,裴祝安没多等,径直走进去。 坐在桌前的人正看书,发尾乌黑,耳垂粉白,听见声音脖颈动了动,转过脸看他,几天下来明显见瘦,尖下颌藏在卫衣领口。 乌溜溜的眼珠盯着他,裴祝安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分别没几天,再见面时,竟然连人也不叫了。 裴祝安说不上自己什么感觉,就像下班回家,打开房门,自己养的小猫却破天荒地没有跳上膝盖,他心底觉得本来就该这样,但又似乎有点奇怪。 不知道是因为从前太殷勤,还是因为,从来就养不熟。 裴祝安不止一次觉得宁惟远像猫。 他知道有一类猫咪的耳尖上长着长毛,这种类型的小猫总是服从性很差,性格倔强。 宁惟远就像这样的小猫。 虽然耳朵上没有长毛,但性格特征很明显——眉骨高,眼尾略挑,瞳仁黑白分明,给他下什么指令,第一反应不是服从,而是无声盯过去,心里揣测意图,同时在盘算听话能得到什么好处。 此刻他就在这么望着裴祝安。 alpha被他看得隐隐发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宁惟远像是在怨他。 裴祝安知道自己控制欲强,管得严,门禁定在晚上十点,从来不许宁惟远在外过夜,家里有监控,最大的让步是没在手机中装定位,但有电话查岗,不准挂断。 而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他在宁惟远身上花的心思则更多。 最安全的考虑其实是将人送出国,裴祝安征求过意愿,beta却摇头,搪塞的借口千千万,真正的理由却说不出口,他舍不得离开裴祝安。 对于alpha来说,看透一个小孩的想法简直轻而易举,可他不屑于玩什么替身的把戏,睹物思人,说白了就是不够爱。 因而当初的合约说得不要太明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关系名存实亡。 他只把人当作个小辈,也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beta,唯一不该做的,是让幼年失怙的宁惟远产生错觉。 裴祝安脱下外套搭在臂弯中,他戴了袖箍,衬衫褶皱处勒出隆起的肌肉,领带束得规整,看着斯文而干练,有种成熟的魅力。 “真去动手术了?” 这是他与宁惟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beta犹豫一下,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宁惟远平静补充,“当时你在出差。” “在哪做的手术?” “诊所,名字记不得了。是我自己想做,和其他人没关系。” 裴祝安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所以你现在算什么,omega?” 宁惟远沉默半晌,垂下眼,“我不知道。” 裴祝安用食指戳他太阳穴,宁惟远没有防备,差点向后倒去,头顶传来讥讽声线。 “就是用这个脑子考上的A大?” “把头抬起来。” 睫毛颤了颤,宁惟远慢慢抬起眼,两道视线瞬间交错。灰眸冷冽,正沉沉地压着怒意,印象中alpha从未如此大动肝火,他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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