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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未见的Alpha突兀地站在狭小的楼梯口,看向他的眼神里有着他读不懂的情绪,他不禁心生退怯。转念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视若无睹地大步走了过去。 “……方为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是来找你的。” 闻声他顿住脚步,背着光看袁彻,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两年过去,方为溪以为时间早已磨损了他的感情,但袁彻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那些极力克制的、灰败的情绪,好像又开始蠢蠢欲动。 要说什么呢。 他动了动唇,好像说什么都不大合适。 眼眶有些干涩发酸,他垂下眼睫掩去多余的情绪,“找我有什么事吗?” Alpha一步一步逼近,直至他退无可退,不得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事不能找你吗?” 方为溪咬了咬牙,“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龙舌兰的气息扑面而来,袁彻似乎轻笑了一声:“哦。” 哦是什么意思?高兴还是生气总该…… “……都过去了,”袁彻的声音轻若耳语,几缕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际,“沈又齐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他愣了愣,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 薄薄一纸请柬,方为溪居然觉得重若千钧,沉得双手快要捏不住。 这是什么? 他极力想避开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但袁彻直接戳破了他的自欺欺人:“你能来见证,我会很高兴。” 第23章 订婚仪式贴心地安排在了周六晚上,虽然接过请柬答应到场,但方为溪本能不愿面对,想以值班为借口推辞。奈何秦臻的行动需要有人配合,而他是最适合「逃跑计划」的辅助。 ……参加前夫哥的订婚宴不够,还顺手送他一顶绿帽子,他不敢想要是袁彻知道他如此胆大包天,会有什么后果。 他提前给顾耘心发了消息,说这周医院有事不回家,让表哥不用来接自己。顾耘心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只回答了句“知道了”。 周六他在宿舍一个回笼觉睡到十二点,下楼随便吃了份牛肉面对付,还想再睡个午觉,被秦臻一通电话打碎了幻想:“吃过饭了吧,我们碰个面讨论一下晚上的安排。” 没什么可讨论的,方为溪在本次计划中需要做的,一是引开袁彻,给秦臻创造和沈又齐见面的机会;二是尽可能拖住Alpha,为秦臻说服Omega争取时间。 至于最后能达成什么效果,就要看秦校草自己的发挥了。 “最多二十分钟,”秦臻一脸胸有成竹,“见到面把话说开,事情就能解决。” 二十分钟啊……他怔住,如今他和袁彻之间会说什么,又能说什么?一路上打了多份草稿,但到达现场时,他的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琥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阻力。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柱锐利如刀,切割着满场或真或假的喧嚣。 方为溪站在入口的阴影里,整场宴会的焦点在袁彻与沈又齐身上,两人被层层叠叠的宾客与祝福环绕。Alpha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公式化的微笑。 身侧的Omega则有些心不在焉,失焦的目光在看到他们时亮了一下,但目光里有惊诧,有慌乱,还有糅杂一起的委屈与不甘。 秦臻一身笔挺的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让他英俊得近乎锋利,唯有那双看向沈又齐的眼睛深处,沉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暴风雨前海面的阴郁与躁动。 忽然他手臂一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搂住方为溪的腰。 “走吧,”他微微侧头,唇边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该我们上场了。” 脚步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却如同踏在薄冰之上,每一次落足都牵引着心脏的抽紧。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像无数细密的芒刺扎在方为溪的脸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秦臻臂弯里传递来的、一种近乎刻意的掌控力。 他不禁生出一丝窘迫,但又不想在前任面前露怯,于是挺直了背。 对方迎了上来,沈又齐看向秦臻,Alpha抿着唇没有说话。Omega的视线在他和秦臻之间飞快地扫视,最终落在袁彻紧绷的侧脸上。 气氛实在太尴尬,方为溪顶着头皮发麻的压力,伸手拉着Omega往更衣室走去:“衬衫领子沾到东西了,我帮你清理一下。” · 他几乎是半推半搡,将沈又齐带离了令人窒息的漩涡中心。通往更衣室的走廊铺着同样厚实的地毯,将身后宴会厅的热闹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却放大了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你和秦臻……”Omega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方为溪松开掌心里对方微微颤抖的手,背脊贴在冰凉的墙面:“什么也没有,半分钟后他会过来,我去为你们争取时间。” 沈又齐眼神复杂地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话里的真伪,又像是在挣扎。最终那点慌乱被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取代,语气染上了雀跃:“要怎么做?” 方为溪一脸壮志,但说出口的话很损军心,“不知道,给袁彻打个电话,说我有一个小秘密就不告诉你?” “……” 香槟的气泡在杯壁上升腾、破裂,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倒计时。 “……恭喜,”秦臻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背景的乐声,他端起一杯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鱼已经咬钩了。” 袁彻没有应声,他举杯示意,然后露出一个短暂的微笑:“那就祝我们,各取所需,如愿以偿吧。” 片刻后Alpha一前一后收到了方为溪的消息,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很快有人敲响了更衣室的门,方为溪开门见是秦臻,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侧身出门给两人留出空间。 但出门后被更大的紧迫感攫住,秦臻脱身了,意味着他不得不独自面对袁彻。 天台不算是一个好选择,但考虑到电梯上下需要时间,他觉得是个性价比很高的拖延方法。 昏黄的光线下,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袁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僵立的Omega。 方为溪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寒意瞬间穿透了衬衫。 Alpha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时的、无声的确认。 “你把我的联姻对象弄丢了,”袁彻的声音低沉平缓,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打算怎么赔我?” 他吞了口唾沫:“指认要有证据,一上来就给嫌疑人扣帽子,是你现在的做事方式吗?” 袁彻抬手握住Omega细白的腕,很轻地笑了一下,“哦,那‘还我房东退的押金’这种拙劣借口,掩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方为溪徒劳地解释着:“房东阿姨找不到你,所以联系了我……” “我想亲你,如果你答应的话,可以获得二十分钟,”袁彻将人拉进怀里,用推销划算买卖的语气诱惑,“要是你拒绝的话,我会报警未婚妻失踪,涉及Omega拐卖的话应该可以马上立案侦查……” Omega睁大了双眼,一时不敢相信对方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来。他有些踌躇,却听到袁彻叹了口气:“看来你和沈又齐的交情也不过如此,是我多想了……再见。” 转身就走的场景似曾相识,但情急之下方为溪顾不上其他,只能拉住袁彻的手,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好!我答应,可是这里有点冷……” · 袁彻没有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 冰凉的唇贴了上来,只是轻轻蹭了蹭便离开,方为溪忽然觉得前男友人还不赖,这种程度的话一个小时也不算坏买卖。 但Alpha只是在试探,试探对方是否反感、会不会厌恶他的靠近。 他看到Omega的脸上泛起红晕,嘴唇微张,不禁抬手捏了捏对方的后颈,然后重重吻了下去。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很想他,哪怕他绝情、庸俗、骄矜,自以为是替他安排了各自前程,还是想要他。 可方为溪躲他,把他当成陌生人,否决他们的感情,简直可恶得不得了。 他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 Omega似乎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开始微弱地挣扎,袁彻松开被蹂躏过度的唇,下一刻对方居然捂着嘴呕吐了起来。 他面色一沉,几乎拂袖而去,却被方为溪双手抱住了腰。 “我不是,呕……”眼尾的泪滴装饰得Omega有些可怜,“晚饭都没有吃,胃炎可能发作了……不是针对你,刚刚太刺激了。” 怒火勉强平息下来,顿了顿,袁彻重新换上冷淡的表情,“算了,下去吃点东西。” 重新回到宴会厅,沈又齐与秦臻已经不见踪影,方为溪疑惑不解,主角之一已经缺席,订婚仪式还能如此风平浪静吗? 但Alpha只是将他带到包厢里,避开所有宾客与亲朋好友,安静地为他盛好了菜。 不论怎样,他需要向他道歉:“对不起。” 袁彻冷笑一声,“为倒胃口的吻,还是为破坏了我的订婚?” 方为溪没有经历过如此咄咄逼人的袁彻,只能垂下眼睫默默吃菜。 大概见他没有反应,Alpha语气自嘲:“你和你的Alpha不接吻吗,比起以前……这种程度应该算不上刺激。” 他莫名其妙,转念想起沈又齐的通风报信,明白过来对方口中的Alpha大概是顾耘心。但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不亲,我现在比较喜欢柏拉图。” 这种话骗小狗小狗都不信。 袁彻闭眼揉了揉眉心,忽而茉莉花香扑鼻而来,香气虽然很淡,但已释放出了方为溪的求和信号。 是他输了。 Alpha心里长叹一声,还是先低了头:“今天不是订婚仪式,只是袁氏拿下项目的庆功宴;沈又齐和秦臻……你不用觉得抱歉。” 方为溪没有抬眼,但泛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Omega,“嗯……礼尚往来,我们两清了。” 第24章 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除了中途出去五分钟,袁彻一直陪着他,方为溪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Alpha没有为难他,在他提出“吃饱了”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起散步消消食。 深冬的风混着凛冽寒意,拂过行道树沙沙作响,带着料峭的触感,渗进方为溪单薄的后颈。路灯昏黄的光晕在脚下铺开,又被经过的脚步碾碎,拉长又压短两道沉默的影子。 身侧袁彻的存在感强烈得不容忽视,两年时光凿刻出的距离横亘在两人之间,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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