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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抱臂看了他半分钟,然后点头:“好。” 很快袁彻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方盒。 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布料是顶级真丝,边缘绣着精致却不张扬的暗纹,和原来那条截然不同。 “这不是……” 袁彻合上盖子,打断他的疑问:“那个不能用了,还他这个。” “我知道!”谈论这些让他颇为羞耻,“那你也不能……” 方为溪看着袁彻摊开的右手,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带着掌控意味的试探:“或者你可以自己进来取,楼上左拐第一间主卧床头柜。” 玄关暖黄的顶灯下,Alpha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笃定,仿佛算准了他会因羞耻和界限感止步于此。 但他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方为溪了。 “好,”方为溪脱下了鞋,光着脚踏进了Alpha的领地,“你带路吧。” 袁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异样的波动,侧身让开通道:“……这边。”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屋内却空旷得能听见脚步声的回响。方为溪目不斜视地跟在袁彻身后,Alpha将他带到主卧门口,推开门没有进去:“第一层抽屉。” 他径直走了进去。 · 主卧很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袁彻的龙舌兰信息素的味道,比平时更清晰,像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将Omega温柔地包裹起来。 方为溪的脚步没有停顿,他走到宽大的床边,目光落在线条简洁的床头柜上。他蹲下身伸出手,拉开了第一层抽屉。 抽屉里只有几样零碎物品,手帕被压在照片下面,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在他选中Alpha之前,图书馆里的,听别人说话的,低头写笔记的,和袁彻无关的方为溪。 袁彻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无声地靠近,停在他身后一步之遥。Alpha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和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手指在距离手帕几厘米的地方顿住,浓烈的信息素气息让他很快明白过来,手帕大概是真的不能用了。 “袁彻,”方为溪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之间不必拐弯抹角,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袁彻的目光落在Omega有些单薄的脊背上,随后滑落到他露出的后颈。那里临时标记清晰可见,卧室暖昧不明的光线之下,他好像轻而易举就能重新得到对方。 于是他伸出了手,抓住方为溪的手腕:“我要你爱我。” “好啊。”方为溪笑眼弯弯,坦坦荡荡。 他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Omega,今晚他答应了他不止一次,一切顺利得太不像话。 主卧的灯光冷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纠缠,“要亲我吗?” 他迟疑点头,对方主动贴上了唇,浅浅交换了一个吻后又问:“要做吗?” 意识到事态发展不该是这样,袁彻的身体一颤,“方为溪……” Omega捧着他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之间的龃龉要用爱意填平,但爱有期限又是消耗品,既然走不到最后,何必勉强在一起呢。你有你的难处,我有我的苦衷,万事不尽如人意,爱是最不重要的。” 这声叹息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早已结痂的心口反复切割,带起一阵阵迟来的、却更加尖锐的痛楚。 方为溪的手是温软的,唇瓣带着清浅的茉莉香气,甚至此刻眼尾泛红,笑意都未完全褪去:“照片我拿走了,原来是你先注意到我的。” “我不会和不爱的人在一起,也不会和不爱的人结婚,”袁彻收紧的手攥得对方眉头紧蹙,夜风凛冽,吹得人眼眶发涩,但他很坚定,“……爱最重要。” 第27章 袁彻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他心底扩散。 方为溪移开目光,趁心还未彻底动摇,一步步走出房间,快速逃离了公寓。电梯下行,感情自由落体,城市的灯火在眼前飞速上升,一切都会平和地结束。 出租车师傅是个约摸三十的姐姐,看他目的地是医院,关心地问了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概因为是陌生人,隐瞒和伪装都不必要,方为溪的眼泪啪嗒掉了出来:“没事的……只是失恋了,有点难过而已。”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一个不好还有下一个嘛,”司机姐姐笑着安慰他,“你这么漂亮,肯定不怕没有人追的。” 他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瓮声瓮气地回答:“他没有不好,是我不好。” 司机姐姐“哦”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年轻啊年轻,像我这个年纪已经感觉不到心动了,所以也不会轻易受伤,你觉得他好就是还爱,怎么要分开呢?” “……我对他的将来没有助益,”方为溪吸了吸鼻子,“他爸爸应该也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爱又不是交易,需要讨价还价。” 他知道。 但他是胆小鬼,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所以选择了逃避和放弃来及时止损。 ……爱也没用。 纠缠下去没有意义,方为溪决定快刀斩乱麻,于是立即约了顾耘心第二天吃饭。 夕阳像揉碎的金箔,铺洒在拥挤的下班人潮上。餐厅是顾耘心选的,环境清雅安静,坐车花了一点时间。 一坐下他掏出盒子,将带来的新手帕轻轻推过去:“这个还你。” 顾耘心接过来,指尖摩挲了下崭新的布料,目光在方为溪脸上停顿片刻,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他状似随意地开口:“不必特意买新的,你用过我不介意。” 方为溪垂下眼睫,盯着面前玻璃杯里澄澈的水,“还是要的。” 临时标记已经变淡,但茉莉的香气并不纯粹,它像一枚小小的、褪色的印章,无声宣告着Omega身上发生的一切。 顾耘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依旧,却带着洞悉的穿透力。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Alpha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清晰地浮上一种复杂的情绪,像被狠狠刺了一下。他沉默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平复翻涌的心绪。 “是他?”顾耘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Alpha:“我爱他,决定和他重新在一起。” 顾耘心握着水杯的手收紧,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好,我知道了。” 这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沉重的份量砸在两人之间。 窗外的霓虹次第亮起,璀璨的光河倒映在冰冷的玻璃上,将他和顾耘心的身影切割成两个世界。 舒缓的背景音乐仍在流淌,邻桌的谈笑声模糊不清,精致的菜肴失去了味道。 他们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顾耘心没有再开口。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自嘲意味的苦笑,神色中没有愤怒,只有深重的疲惫和失望。 · 一周时间在开题准备中流逝,方为溪把自己埋进文献里,试图用忙碌隔绝心潮的波澜。 “袁彻最近很忙”、“他看起来很不好”……沈又齐偶尔的只言片语,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块,每一次他都只是含糊应一声,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便强迫注意力重新回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中。 不去想,不去关心,他告诉自己,才会不牵挂,不藕断丝连。 张思黎师兄的意见很中肯,开题的方向逐渐清晰,他熬到眼睛干涩,终于在周五完成了初稿。刚把初稿上传云盘,手机屏幕亮起,袁彻的名字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方为溪犹豫了几秒,才划开:“喂?” “是我,”袁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有些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旧公寓里有件你落下的东西,我觉得需要亲手交给你。” 他下意识地回想,房东阿姨交给他的箱子明明已经清理干净:“是什么?你可以寄给我,或者……” “不方便,”袁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你到我这里拿走吧……这是我们最后的联系了。” 城市的路灯星星点点,出租车师傅将他送到了市中心的公寓。电梯无声而快速地攀升,到达楼层时他还未敲门,门已经开了。袁彻站在玄关,身上是深色的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似乎印证了沈又齐的话。 “进来吧。”Alpha放下一双拖鞋,然后侧身让开。 方为溪不欲久留,但出于礼貌还是换鞋进了客厅。 袁彻没有立刻将东西给他,而是端来一杯温水:“喝口水吧,我去拿。” 他端起水杯浅啜一口,对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条银色的金属链子。 这是当初他留下的吗?Omega有些疑惑,虽然当初那段时间确实过火,但应该没有把Alpha当狗玩吧? 袁彻在他面前半跪,方为溪拿着链子怪不好意思,“不要了吧,我现在不玩这个。” 但下一秒左脚踝传来冰凉的束缚感,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让他恍然意识到Alpha的意图。 “要的,”袁彻握住他的膝盖,信息素铺天盖地袭来,“我玩。” 他猛地缩回脚,难以置信地看着脚踝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银色链子,另一端牢固地锁在沙发沉重的实木底座上。 “做什么,”方为溪面色微愠,被剥夺自由的愤怒和荒谬感涌上心头,“解开啊,你疯啦?” 袁彻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抬头时顶灯的光线落在眼眸,深邃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是,所以不会给你第二次抛弃我的机会。” 他心尖一颤,伸手捧住袁彻的脸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不是这样,没有要抛弃你,我们谈谈好不好?” Alpha任由他示弱安抚,一只手轻易拿走了他的手机,语气依旧冷硬:“事实是你已经做出了我不想看到的选择,所以我也有我的方式来重新选择。” · 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的Omega,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用沉默和冷漠来对抗袁彻的蛮横。 冷掉的晚饭无人问津,他站在方为溪面前,没有进一步强迫,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时间在僵持中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 Omega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让他眼皮发沉。连续熬夜赶开题报告积累的困倦,加上巨大的情绪波动,让意识开始模糊,最终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很久没有这么近看他的Omega了。袁彻动作极轻地拨开方为溪额前的碎发,凝视对方睡梦中的委屈与不安,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将人小心翼翼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卧室的大床上,然后沉默地为对方褪下衣物,换上柔软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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