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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如今正式成为袁氏明面上的接班人,名字后缀跟着令人目眩的头衔,不再只是曾经玩票性质的镀金。而他依旧奔波于学校医院之间,为了完成学业、为了生活安稳、为了缥缈未定的前程。 这一次避无可避的重逢,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他的示弱和袁彻的妥协,勉力维持了水面的平静,只漾开几圈不安的涟漪。 “P市的冬天比Y国更冷,”袁彻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僵滞的氛围,Alpha停下脚步,自然地解开深灰色围巾戴在他的脖颈,“你是医生,比我还不会照顾人。” 动作间带起的冷冽气息,裹挟着方为溪几乎快要遗忘、却瞬间牵动心绪的龙舌兰味道,带着体温的羊绒布料不容分说地裹住了他几乎半个人。 独属于袁彻的熟悉气息,如同无声的潮水,汹涌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身体轻微一顿,指尖下意识蜷缩,抓住了Alpha的衣角。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重合的模糊的影子上,喉咙有些发涩,终究没有拒绝这份不是那么合适的温暖。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袁彻心下一动,几乎就要原谅Omega的薄情、骄矜、自以为是,氛围温情而微妙,只需要一方先示好。 他的掌心温热,心率些许失衡,不过还好,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下一秒尖锐的手机铃声撕裂了夜色,屏幕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刺眼,显示着“顾耘心”三个字。 方为溪的心猛地一沉。 他迅速瞥了袁彻一眼,对方正看着他,目光深邃难辨。他松开了不合时宜的手,深深吸了口气,食指划过冰凉的屏幕,接通了电话。 “……溪溪,”顾耘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用刻意放柔的语气问道,“现在是晚上十点,你在哪里呢?” 夜风卷起围巾的流苏,带来一丝轻微的痒意。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袁彻过分沉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和朋友出门吃饭,刚刚结束,不在宿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很快顾耘心的声音再次响起,“真是不巧,本来想带你出门吃夜宵,结果你已经有约了。” 宿舍楼下被孤灯照亮的地方,一个颀长的身影静静伫立着。顾耘心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饿过头的胃正隐隐作痛,他微微仰头,数了数又确定一遍,没有看到十楼倒数第三间本该亮起的灯。 · “我……”方为溪顿了顿,这个时间吃东西不是顾耘心的作风,“你还没吃晚饭吗?” Alpha的轻笑声柔软温和,却可恶地挑起了他的同情心:“是啊,工作忙起来过了饭点,现在才反应过来胃在疼。” 他很难对这样的顾耘心不管不顾。 挂断电话,前一刻的旖旎暧昧已荡然无存,方为溪轻轻叹了口气,“我要回去了……” “我还有话要说,”袁彻有些不甘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送你回去。” 引擎启动的声音划破寂静,车子平稳地驶离路边,汇入稀疏的车流。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的寒冷,却融化不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寒冰。 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被霓虹切割得光怪陆离,袁彻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周身散发的气息沉凝如山雨欲来。 整整十多分钟,除了导航偶尔冰冷的提示音,再无人开口,沉默压得人呼吸滞涩。 车子最终在二院门口稳稳停住,宿舍楼一片静谧,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着光。他解开安全带,低声道完谢搭上门把,却被Alpha的声音打断:“等等。” “……打电话给你男朋友,”袁彻几乎咬牙切齿,“发个餐厅定位过来,告诉他我送你过去。” 方为溪不禁愕然:“……什么?” 袁彻的嘴角似笑非笑,“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他试图挣扎:“这么晚了你……” “这么晚了你还和Alpha单独出去,”袁彻打断道,语气斩钉截铁,传递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多一个我很不方便吗?” 方为溪知道说不过他,认命地拨通了顾耘心的电话。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目的明确地指向茶餐厅。几分钟后推门进去,顾耘心已经坐在里面,他脱了风衣,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羊绒衫,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顾耘心抬起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目光先落在方为溪身上,然后缓缓移向跟在他身后的Alpha。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顾耘心脸上的笑容未变,但温和的假面似乎瞬间僵硬,凝结成一片冰冷的审视。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气势迫人、信息素极具侵略性的Alpha,两年前方为溪牵着Alpha的手,告诉自己这是他喜欢的人。 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属于Alpha对同类的敌意和占有欲,比起两人未分开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溪溪,”顾耘心起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密,视线触及带着Alpha信息素的围巾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你的新朋友吗,我是不是没见过?” 袁彻弯了弯眼:“怎么没见过,表哥忘记我了吗?” · 食物很快上齐。 顾耘心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夹了一个小巧的虾饺放到方为溪面前的碟子里:“溪溪,尝尝这个,你喜欢的虾仁馅。” 袁彻沉默地盯着Omega咀嚼完,他慢吞吞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自然地擦去对方嘴角的汤汁,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也太过突然,方为溪的动作一僵,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下意识地要躲,却被袁彻的眼神钉在原地。 顾耘心握着筷子的手攥紧,终于卸下假笑,语带讽刺:“我记得溪溪两年前已经分手了,或许你就是那个三心二意的前任?” 包厢里的空气开始焦灼,方为溪正咬着一块排骨,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是我,”袁彻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他抬眼迎上顾耘心的视线,“之前的事情是误会,诬陷我的人已经澄清了。” 方为溪刚要开口阻止Alpha间的无谓交锋,咬了一半的排骨忽然在喉咙卡住,酱汁刺激着食道,呛得他瞬间咳嗽起来。 他狼狈地捂住嘴,几乎是同时,两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一只属于顾耘心,修长的手指间躺着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 另一只是袁彻的,他直接端起一杯温水,杯沿强硬地抵到了他的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 水喝下去了,手帕也接过擦了嘴,双方的好意他都心领,“吃东西呀,不是都说饿了吗。” 三个人各怀心思,吃过一半便都停了筷。顾耘心动作自然搂过Omega的肩:“我送你回宿舍。” 袁彻的视线牢牢锁在Omega的脸上,下颌线绷紧,缓缓推开椅子站起来。 一出门寒风裹挟上来,方为溪下意识地将脖颈间的围巾裹紧了些。顾耘心的车停在几步开外,他将人妥善安置好,并没有立刻上车。 袁彻正在前台准备结账,他抬手按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者般的笑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很可惜为溪不是念旧情的人。” 袁彻皱紧了眉。 “论旧情也该是我先,”顾耘心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又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溪溪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我,你更像是我们感情路上的一场意外,他对你会心软……对我也一样啊。”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狠狠扎在了袁彻的心脏上。 车内一片安静。 方为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对车外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细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苍白疲惫的脸被围巾遮住大半,岁月静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胃痛因为饱腹得到了缓解,顾耘心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仿佛陷入沉睡的Omega,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胃还不舒服吗?”忽然Omega开口问他。 顾耘心松开眉头,“好多了。” “……别不开心,”方为溪半阖着眼,“胃是情绪器官,焦虑会加重疼痛。” 第25章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方为溪循墙开了灯,安静的空间里呼吸声清晰可闻。 脱下外套时肩上的围巾散开,龙舌兰的气息温柔地缠住他。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被他深埋的、刻意忽略的情感,一点点自心底升温、沸腾、蒸发,空气里无处不在。 他洗了把脸,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外面细微的异动。但很快克制的敲门声清晰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室友周末通常不在,这个时候什么人会来他心里没数。Omega胡乱擦了把脸,带着疑惑走到门边,“谁啊?”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敲打在他的耳膜上:“是我。” 他几乎手忙脚乱,不防开了门,Alpha侧身挤了进来,方为溪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袁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平静,“我还有话要说,刚刚别人在,都没机会。” 他被Alpha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撞到了桌角。袁彻的目光明亮而灼热,翻涌着他不敢深究的复杂情绪:“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吗?” 他抿着唇:“当然不是。”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方为溪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颊的绒毛和绷紧的胸肌,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圈。 Alpha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人……是顾耘心吗?” 微颤的睫毛泄露了Omega的心事,袁彻精准剖开了他试图掩饰的难堪事实。他想反驳,想隐瞒,但所有谎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徒劳地偏过头,避开过于灼热的视线,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告诉我,”袁彻的声音更低,“……现在和他在一起吗?” 方为溪摇了摇头。 袁彻微微俯身,拉近了最后一点距离,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低沉的话语带着滚烫的温度,直直撞入他的心底:“那要不要我?你没有Alpha,亲一亲信息素就跑出来,一个人发情了怎么办……” “我会自己想办法,”他捉住不知什么时候抚上后腰的手,“你太贵了,研究生规培很穷,我要不起。” 但Alpha搂住他的腰不肯松开,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后方为溪察觉到腺体微微发烫,再继续下去场面大概率难以控制,想推开却被某个东西大咧咧地戳着。 这样尴尬的情况,袁彻直接将他抱到了桌上,神色如常:“你不能让我这样出去,万一被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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