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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中气足，派头不小，“那当然了！我们又没有迁户口，为什么不算？” “按人头补，按平方算，田地也有钱。” 女人喜笑颜开望向男人，“那，那我们现在有多少地啊？房子在哪里呢，我能去看看，看看能补多少？” “我们家以前就有一百六平！加上堂前，附近还有地，怎么都得二十多万吧？”男人终于露出笑容，“要不你带我们去看看？” 女人察觉话语太激动，拨弄头发尬笑解释：“唉，不瞒你们说，我们小孩在省外读初中，私立学校，一年要个二十万呢。这回出这事，我们也担心，回来看看，顺便能配合政府……” 严水寒看一眼老队长，队长望向严水寒，老男人表情复杂走到路边，结果看见郝帅懵懵懂懂跑了过来！他眉头一皱，想摆手劝他先回去，结果郝帅不懂哑语，直接蹿到他们身边。 “哥！怎么回事？”郝帅从田地三两下跳到小径上，表情僵硬，“怎么回事……” 严水寒左手臂将郝帅揽在身后，挑眉看着夫妇，问这是谁，你们认识吗？ 女人神态复杂，男人倒是坦荡问：“郝命？” 老队长声音沙哑，“他们是你爸妈。” 爸妈…… 郝帅的心脏颤抖，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在严水寒身后的他脑子飞速运转，握紧拳头，一时间喉咙被什么糊住了，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估计也有二十了吧。”男人自顾自感慨着郝帅个这么高呢，一点都不像他…… 郝帅想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他的父母回来抱着他，会哭、会道歉、会解释，他想象过父母在外受苦，并没有赚钱，所以一直不敢回来，觉得丢人。只是多年幻想终究不过是如此简单的相逢，小径上，夫妇都好整以暇，看着不像在外奔波劳碌。也没有关心、没有愧疚、没有表情。 他们和照片上的模样差距太大了。就仿佛隔着互不相干的十几年，那张照片不过是人为描绘的脸庞，他们的肉体和灵魂无数次脱离，面前两人的眼睛和照片里父母的眼睛，都不是同一个。 照片没有那么冷漠。 郝帅感觉视线有些虚晃，脑子里嗡嗡直响，附近的景色都扭曲了，腐烂的气味因为一阵风扑面而来，他看见夫妇嫌弃地皱眉捂鼻。 男人又侧身对自己老婆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和弟弟不像……” 郝帅终于有了脆弱的声音，“弟弟？” 男人有话要讲，但话音未出，严水寒毫无征兆猛地扑上去，他面容狰狞，全无了方才的温和得体，笑容消失的严水寒愤怒地抡起拳头用力朝着男人砸了过去。 咵噹！ 紧接着男人的惨叫如雷贯耳。 郝帅震惊，女人惊呼呀了一声！ 那一记拳头狠狠砸在男人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中年男人踉跄着后退两步，包掉在地上，踩到小径边缘湿滑的野草，他差点摔倒。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老队长。 “你他妈打我？！”男人错愕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 严水寒胸口起伏，指着他们哑声，“钱，你们一分拿不到。”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太阳那么红，还是那么冷。 ◇
第33章 他们不是 男人龇牙咧嘴爬起来发怒回击，“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你是什么东西！” 严水寒阴沉脸拿拳头狠狠地对付男人，又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以飞快之势扣住了男人的手臂，狠狠地反手一拽一拧，男人惨叫声划破这一片宁静的土地。 咚——！ 男人倒在地上，女人惊叫去扶，可是男人推开了她，疼痛让他更加愤怒。 他挣脱女人劝告和搀扶，再次用力推了一把严水寒。 场面混乱，严水寒本来还顾及对方是郝帅的亲爹，可是对方死不要脸、毫无悔改的模样彻底惹怒了他。 严水寒操了一声将人狠狠摁在地上，啪啪几耳光接着咚咚几拳，那副模样把所有人吓到了，两人扭打在一起，女人哭喊，老队长在其中拉架，可是郝帅完全宕机愣在原地。 “畜生！我是什么东西？我他妈替郝家打死你个畜生！知道你老子坟在哪里吗？知道你儿子多大岁数了吗？知道你娘怎么含辛茹苦带大你的孩子吗？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们甩手离开的十几年他们是怎么过的吗！”严水寒双目猩红，掐着男人的脖子怒吼：“钱！回来就问房子赔多少钱！回来就想取走他们他们的钱！你们良心被狗吃了！你们还生二胎！一年花二十万？什么杂种，你们是什么杂种！你们想拿一分钱都是做梦！！” “水寒！”老队长气喘如牛，冲女人喊道：“唉哟，算了算了！你们搞不赢他的，回去吧！你们回去吧！大家都不容易！” “凭什么我们回去？那是我们家的地！我们才是郝家的人！你们官官相护、我要告市里去！我要告你们！王八蛋，就想趁我们不在，拿走我们家的东西！” “放你妈的屁！” 严水寒再次挥拳头抡向男人的脸，女人发疯似的猛地推开严水寒，他踉跄一下，女人哆哆嗦嗦还想拿地上的树干打严水寒的背，但是郝帅终于有了反应，他立马横过去扶住严水寒，随后凶狠地一下推开女人，瞪眼看着她。 “你、你们……”女人眼泪汪汪，跌坐在地上哭喊：“啊啊你们欺负人！你们这群野蛮霸道的人……郝命，他是你爸！我是你妈！” “放屁！不是！你们不是！”严水寒怒不可遏弹起来疯骂：“你们也配！你们这群畜生！滚！离开这里！” 老队长也加入其中，他揽住暴走的严水寒，两边劝和：“别打了！别打了！算了算了！以和为贵，我们好好说！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你们这群人！”男人擦擦嘴无能狂怒，“等着吧，我要送你去坐牢！！” “我告诉你们，你们拿不到。”严水寒眼神狠厉，仿佛厉鬼上身了，“你，还有你！滚出西乡，滚。” 女人扶起男人，灰头灰脸地往后跑，“走走，我们、我们喊人来……” 男人鼻青脸肿，边快走边放下狠话，“我要告你们，你等着！等着吧！” 他们才走远点一会儿，惊魂未定地郝帅就被严水寒一把抱入怀里。 如同痴傻的郝帅倏地眼眶发红，雾水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少年抱紧男人的肩膀，将脸埋入他的胸膛。 老队长拍手称这算什么事，“那两个畜生刚才不是这样说的，我猜到郝帅来这里，他们还讲什么想给自己老子上坟拜拜，还好我留了心眼，一起过来，不然他们要抓着郝帅回去拿户口本……” 严水寒足足喘了三分钟，才又恢复了人前的沉着自持，“别怕，有我在，他们别想拿走你的一分钱。” 老队长眼里流露出一丝焦躁，走上前观测起郝帅的状况，再瞧了瞧严水寒，他刚刚的状态简直比黑社会还要可怕。 “怎么动手打人呀水寒。他纵然不是个东西，但你今天这么一闹，怕他们喊什么人来呀，有理说不清。”老队长缓过神，同样愤愤不平低骂：“不过郝帅，你别担心，我们找人一起想办法……” 严水寒担忧地握住他肩膀，低头心疼地望着郝帅，“怎么了？害怕吗。” “怕什么！我想办法去！”老队长于心不忍，“郝帅，你吓傻啦？郝帅！” 郝帅只觉得混乱，抬起眼眸，满腔的心酸化为委屈。 “看着我。”严水寒抹了一把脸，摇晃少年的肩膀，带着喑哑的嗓音重复：“现在，看着我。” 郝帅从喉咙里憋出几个模糊的声音，太低了，却也让对面的人明确捕捉到。 “他们不是。”严水寒神情严肃，“你没有爸妈了，记住，从你改名字叫郝帅开始，你就没有爸妈了。他们不是。” 郝帅眼睛一热，嗫嚅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在外面又生了一个……” 严水寒眼里全是浓浓的怜悯和愤怒，老队长唉哟两声背着手走到一旁踱步。 还没等郝帅说下一句，严水寒极是痛声道：“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弄好。” 此刻严水寒站的笔直，手背上浮出握紧时的青筋，他后悔刚刚没多揍几拳，他紧紧看着郝帅，用手轻擦他的眼睛：“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当他们不存在。我们现在回去解决问题，好吗？不要哭。” “我、我想爷爷了……” 话音戛然而止，郝帅脸色惨白，脊背一弯，脑袋一耷拉，哽咽了。 少年想方设法吸吸鼻子，控制情绪，但是渐渐呜咽，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哭，严水寒就乱。 “我想和奶奶打电话……我不知道他们会回来，不知道他们居然能只为了钱，奶奶，奶奶怎么办？他们要拿户口本干什么，不会又想卷钱跑路吧？哥，我该怎么办……我们以后住哪里……” “他们想得美！”严水寒手忙脚乱将人再揽怀里，着急忙慌地哄道：“我不可能让他们得逞，我有认识的律师，有本事我们打官司，不可能让他们得逞！走，我们现在回市里和你奶奶汇合。” 老队长揣手站一旁，焦急万分之中又感觉这俩娃娃在演琼瑶剧呢？ “别！”郝帅极快擦一把眼泪，他从小都是这样的性格，报喜不报忧，“不要告诉她，她会担心的，不要告诉她……” 严水寒满眼心疼，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他更加恨自己刚刚没下死手，多他妈捶几拳那个狗屁男人。 “最好不要闹到打官司吧……”老队长叹口气，痛骂这个世界大了什么人都有，“走吧，我们拿东西回去。”他上前搓了搓郝帅的脑袋，用方言说：“今天下来除草看爷爷的吧？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哭啼啼了，去把东西拿着，我们走！” 郝帅深吸一口气，点头转身跳下小径，往爷爷坟地奔跑，严水寒准备跟上去的时候老队长拉着他的胳膊，眼神示意。 严水寒挑眉，“队长，为什么不能打官司？十几年抛下一家老小卷钱跑了，我他妈告他弃养，这是遗弃罪！你别劝我，我他妈看不下去了，凭什么他们……” 老队长从胸前口袋里摸出烟，语气无奈至极，“郝帅不知道他爹以前是抱的。” 严水寒双目圆睁，“什么意思？” “他爹就不是李清明生的！”老队长唉声叹气，思虑颇重地告诉他，“好多年前，他们两口子去市里做生意，回来路上捡的一孩子。听说当时都六七岁了，不然为什么李清明这么年轻就有这么个大孙子？养大之后，他，就刚刚那个郝志勇，要娶媳妇，刚才那女的是外地的，叫秦珍，他们家里拿不出钱在市里买房，郝志勇心里有气，估计嫌家里穷，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卷走跑了！丢下郝帅这孩子给他们，都是孽啊！你去打官司，你考虑清楚，你和李清明商量商量，看她愿不愿意让郝帅知道！这些年他们爷奶孙三个人其乐融融，郝帅听话懂事大家都知道，你想想，李清明她希望郝帅知道吗？不是亲生的呀……我急着带他们来找郝帅，也是想着这是孩子唯一的亲人，我没想到他们能那么畜生，那么厚颜无耻，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呐，你说他们不在乎，小的在外面一年花二十万！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水分，但是我看啊，这人就是他妈的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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