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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李清明这十几天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气味都不一样了。 但是有些东西,它放着不用,就是容易坏,容易腐蚀,容易断——比如床。 郝帅因为严水寒的撩拨,在床上几乎癫狂了,红着鼻子红着脖子,一盒套丢枕头边,拆了一个又一个。 严水寒盯着他熟练的动作,心想自己真的把一个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变成这样了吗?良心上真是遭罪啊。 不过转念一想郝帅学会的所有技能,一切所谓“第一次”都是自己的,男人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征服欲感得到了满足。 两人床上转战到地板再到飘窗,最后重回软床,严水寒后脑勺砸到床头板,咚闷声一响,他仰头痛苦地抓紧郝帅胳膊,对视,还没接吻郝帅就闭眼嚎道:“太爽了、哥、太爽了、老公、宝宝……” 咔嚓,失重感是一瞬间。 床头左边凹陷,横木断了两根,都在左侧,严水寒惊讶地叫出来,郝帅同样诧异,但很快被突然夹丨紧惹得吟了一声。 隔日。 李清明黑脸喂旺财,中午指桑骂槐:“狗啊!吃东西不知道节制的!拉屎都管不住!说了阳台上不能拉屎!你就是忍不住!早上遛一遍晚上遛一边!蠢狗!傻狗!笨狗!” 严水寒低着头喝粥。 郝帅上午早起去市场买了一些工具,正在修床板敲敲叮叮,他修好满头大汗走出来,对着严水寒不好意思地傻笑,“估计有木虫,难怪随便就断了。我拿这么长的钉子弄好了,肯定没问题了。” 随便?严水寒心虚地偷瞄李清明,还好房子墙壁厚、特别隔音,他们那样使劲造肯定会断掉。但是能把床做垮,严水寒也只是在网上看见过。 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吃饭吧。”严水寒同样尴尬,“你奶奶做了一桌子好菜。” “那你怎么还喝粥。”郝帅坐下,饥肠辘辘地喊道:“奶奶!吃饭啦!” “我早上煮了粥,你们都没吃,不浪费了吗?”李清明没好气道:“大早上跑出去原来是为了修床,你搞什么,疯了吗?” “不告诉你,我搞了什么。” 严水寒嘴里粥差点喷出来。 郝帅端碗舀鸡汤给严水寒,“哥,多吃点,我奶奶做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严水寒:“……” “奶奶,怎么感觉这次鸡汤好奇怪啊,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配菜……这是啥?这又是啥?你是不是在网上乱学了什么?” 李清明用筷子点这大锅鸡汤,问:“没见过这种做法吧?” 郝帅和严水寒摇头。 李清明哼乐笑道:“告诉你怎么做,命命,你以后自己出去也能做。黄芪、玉竹淮山20克左右、党参30-35克、红枣6-8个,枸杞子一小把……” 听到这里严水寒已经是面红耳赤,都是温补的食材,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说话,郝帅就傻乎乎地询问:“药鸡啊?” “补啊!给你们补肾啊!”李清明笑容满面,“小严,多喝点。” 郝帅扑哧大笑,大喇喇站起来舀汤,“我补!我需要补!我多补点……” “郝帅!”虽然严水寒二十七了,但在他们奶孙俩面前真是跟个毛小子似的,羞得连底裤都不剩了,他捂脸叹口气,“你别闹了,吃饭。” 郝帅讪笑,“我腰酸嘛……” 严水寒窘迫至极,端碗起身走到阳台上透口气。郝帅知道惹对方不高兴了,立马丢下筷子就过去哄人。 两人在阳台那边叽叽喳喳,李清明又将他们背影审判了一遍,心想原来自己宝贝孙子是要用腰的那个!没想到! 两人折返回桌上,李清明转移话题,“对了命命,我们多久能回去?” 李清明询问他们接下来的事情,严水寒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想她去处理那些烂摊子,脱口而出:“你就在这里再待几天吧,我们下乡去弄就好。” 郝帅接话,“对,奶奶,你把家里的房产证户口本给我,我去处理吧。” “真的?”李清明不放心,“你弄得明白吗?到时候……” “要不给我吧。”严水寒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们,“我们家不是正好有地要征收?都得去忙活,你们家的我一起去规划弄弄,郝帅他年纪小,说不定上当受骗。我爸呢,前几天也打电话问我家里什么情况,我告诉他我把你们接过来了。他说互帮互助是正常的,还希望我帮你处理,就是怕你们弄不明白。” 李清明叹气,“他是好心。” “我爸……也不知道我们这个情况。”严水寒尴尬垂眸望着碗里黄汤,“我不想他着急,都先瞒着吧。你们看行不行。” 郝帅目光如炬,欲言又止,笑着圆场,“听见没奶奶。你就在家待着,我们去西乡弄好。你也不要大嘴巴,我们俩现在的关系是小秘密,要是让他们老男人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们……” 他喋喋不休说着,可是严水寒只觉得无言以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搭腔。 “你爸旅游几个月了吧?还不回来。”李清明关心问:“以前没见他这么爱跑啊,这一下子出去几个月都不回来,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回来?” “我让他别回来的。”严水寒直言:“他正在游甘肃呢。怎么说呢,他辛苦这么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出去玩过,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看开了,我高兴。既然都已经在北方那边了,我劝他多去去不同的城市,反正不是刚好能有一笔征收款嘛,就当天意不可违了。” 李清明嗯了声,伸手揉郝帅的脑袋,喃喃自语:“要得了这笔钱,我也想和郝帅出去走走。” “真的?”郝帅喜笑颜开,“我们三个去哪里呢?哥,你想去哪里?” 严水寒其实特别不愿意参与这样的话题,如果他跟着两人去旅游,这样的搭配特别让村里人起疑心,更别提他爸。 但是这些天相处下来,严水寒特别开心,李清明像一个长辈又像一个开朗的朋友,她时而端起架子时而默不作声地照顾他们,即使偶尔添麻烦,李清明也不愿意低声下气道歉,这反而让不爱客套的严水寒觉得自在、舒适。 严水寒是一个恋家且向往美好家庭氛围的人。 母亲走得早,他和父亲性格内敛,大多数人不愿意和家人出去旅游玩乐,可是严水寒格外羡慕那种平淡的幸福。 他能想象自己和郝帅出去旅游,一定是高高兴兴,热热闹闹,把景区都能逛,郝帅还会屁颠屁颠拍照。 和不扫兴的人一起是最好的。 就碍于他们这层不算正常的关系。 “北京。”李清明掷地有声,将碗筷一放,双手抱起胸口,“我要去就去北京。” “AUV,我也想去!”郝帅双眸一亮,“哥,我们可以去打卡,演甄嬛传!” 严水寒这一点的沉默,就有百般的情绪流转,最后就突地开口:“好。” 李清明和郝帅一起看的《甄嬛传》,奶孙当时在掰玉米,一部手机放在椅子上。奶奶坐小凳,郝帅蹲旁边,津津有味地看完之后,郝帅经常刷短视频的解说,刷到恍然大悟的还会给李清明看。 两人滚瓜烂熟,李清明还认真地说自己要演太后,演送走隆科多的剧情。 郝帅在饭桌上立马就来了段“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李清明捂嘴哈哈大笑,严水寒也忍不住扑哧,揶揄郝帅掐着嗓子跟乌鸦叫似的。 其乐融融吃完饭,午休。 因为下午他们要返回西乡,严水寒横竖睡不着,便洗了个澡,出来就站在洗手台前,准备刮胡子。 机械滚动,他从镜子里窥探自己的脸,一张还算姣好却没有少年气的脸。 多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 门当户对才叫合适吗。严水寒扪心自问,随后苦笑着一点点擦拭脸庞,水冰冷,他再抬起头,郝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镜子内,吓得严水寒瞪眼。 “疼吗?”郝帅抚摸他脊背,“昨天是不是弄太多次了。” “还行吧。”严水寒调侃:“都欲生欲死啊宝贝,别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 “看你脸色不怎么……”郝帅从镜子里打量严水寒,“哥,你真好看。你刮胡子的时候好性感,我刚刚都挪不开眼睛。” “你平时不剃胡子吗。” 郝帅摸了摸下巴,“我晚熟么,没长胡子。” “腋毛也就一点。”严水寒边说边抬起少年的胳膊查看,“嗯,稀疏。” 郝帅大方地抬手臂给他观赏,随后自己瞄自己一眼,“还好吧,稀疏倒是不至于吧?拔一根给你。” “我自己有,不要你的。” 郝帅嗤笑,“那不是不一样嘛。下次我们去祈福,拿你的腋毛和我的腋毛绑在一起,做个符。” “你想得罪菩萨啊。”严水寒擦脸失笑,“我看你是找死。” “我看你之前在文章里写那什么,一诚抵万恶?”郝帅莞尔,“我坦坦荡荡的。如果因为这种小事菩萨谴责我,那就是它的不对。从小到大,我已经被它欺负的够惨了。我不信神佛,哥。而且命在我手,我遭遇的一切都是偶然。遇见你也是偶然,我只是把偶然相遇变成了必然的幸福。” 严水寒听出弦外之音,关心又宠溺地揉揉他脑袋,“今天这么有文化?” 郝帅嘿嘿傻笑拿过他手一顿猛亲,“感觉你好好看,有胡茬的时候像港星,没胡茬的时候像明星,独属于我的小心肝。” “那也太恶心了。”严水寒挑眉直乐,“你应该学那个北京腔,小心肝儿。” “可是可是,我们湖南人怎么说儿化音?心肝,心、肝、儿?” 郝帅读了好几遍,都特别别扭,严水寒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想和我们一起去北京吗?”郝帅表情严肃一些,语气也认真,“寒哥,不要勉强自己。我发现你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有时候笑容特别假,我知道你并不高兴。现在我能分辨你是真笑还是假笑了,刚刚吃饭,我总觉得你有点为难。” “……我不太喜欢谈以后。”严水寒用温柔的眼神注视少年炽热的双眸,“我认为聊往后会发生的事就是透支未来的幸福。我想毫无准备地迎接那天,我不想像个傻瓜一样热情满满地等待。不然那天真的到来,我可能都没那么期待了。” 郝帅似懂非懂,思忖片刻他却说:哥,你总有你的道理,但是我也有我的想法。我认为设想往后就会每天期待,我每天、每天、每天都在期待和你的未来。 少年忽然张臂抱过他,坚毅的气息绕着男人的脸,须臾,他感受到严水寒掌下的安抚,一顿一下,在他背后慢慢地、柔柔地拍着。 郝帅凑到严水寒的侧脸,在他唇边上汲取到足以心安的气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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