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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陈思凌噎好半天,又笑得差点背过去。 傅渊逸洗完澡出来,看到这情形,拿浴巾捂着脸凑到盛恪边上问:“我二爹是反应过来我不争气,没考好,疯了么?” 盛恪感受到傅渊逸身上的热气和浓烈的沐浴露香。明明用的都是同一款马鞭草,傅渊逸没理由的要更香点,仿佛那香浸到他皮肤里去了。 盛恪不自觉地避让开,然后回答:“不是。” 傅渊逸不明:“那是怎么了?” 盛恪想了想,委婉地说:“凌叔可能在预想未来。”预想他们仨一起捡垃圾的日子。 傅渊逸“哦”了声,了然:“喊你跟我们一起去捡汽水罐呗?” 盛恪不知该说什么地“嗯”了声。 “要真有这么一天,我负责踩罐子瓶子,哥,你负责捡。” “二爹就去回收报纸和纸箱。” 傅渊逸说着也笑起来。 “哎呀,不知道收废品竞争激烈不激烈?”他装得认真,“我这笨脑袋会不会算不清钱就给卖了?” 陈思凌笑得都没正形了,他指着盛恪说:“那你可跟紧你哥,你哥脑子好用。” “人家回回年级第一。” “你要是哪天把自己卖了,他能给你赎回来。” 傅渊逸立马离盛恪更近了,“那哥,以后学习上多帮帮我行不行的?” “我太笨啦,二爹总说我吊车尾,伤自尊呢~” 盛恪应了声好。 等傅渊逸钻回房,陈思凌才问盛恪,“是不是挺会撒娇?” 盛恪:“……”是、吧? 陈思凌今天第二次拍了盛恪的肩,语重心长地嘱咐:“别被小兔崽子骗了。” “以后,该答应答应,该拒绝拒绝。” “别宠他。” “毕竟我已经够宠的了,总得有个人能压着他。” 盛恪:“……”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相依为命 陈思凌回来待了三天,第四天便启程了。他这次行程很满,除了要谈合作,还要在那边设立分公司。保守估计两个月,等稳定了再回来。 傅渊逸起了个大早,送陈思凌的机。 出门前他跑去敲盛恪的房门,“哥,我去送二爹,你去吗?” 都是一家人了,进出都得招呼一声。这是林遇在世时定的死规矩。 就算哪天谁和谁吵翻天了,只要进出家门,就得打招呼。 否则不和宾馆一样了么? 盛恪开了门,见一老一小盯着他瞧,没好意思说不去,回房换了件衣服跟着一起走了。 上了车,盛恪主动去了副驾。 一路没怎么说话。他话一向不太多,也很少表达。 所以一众科目里,语文最差。写说明文,议论文还行,抒情的东西,那是憋死憋不出几句。 全靠平时背点范文。 要是再遇上阅读理解,要求体会文章里头的感情,他能对着题发个五分钟的呆。 所以他更喜欢数学。没有似是而非的回答。 因为无论有几种演算方法,哪怕过程是错的,也能得到一个答案。 傅渊逸则和他完全相反。 话唠,感情充沛,性格开朗热情,好像活得一点没烦恼似的。 性子应该随陈思凌多一些——有种但凭心意的无束。 否则陈思凌也不会见面没几分钟,就问他要不要跟他走。 盛恪知道自己每到一处,就如同突然嵌入的螺丝,显得可笑且格格不入。 可傅渊逸和陈思凌没有因为他的冷淡寡言而厌弃他。 没有冷眼相待,没有辱骂责打。 命运在这一刻有了高下立判的荒诞喜感,也予以了他一场奇遇——一幕突如其来的转折。 送走了陈思凌,回程只剩他俩,都坐去了后排。 小少爷起得太早,泛起困,蜷在窗边没多久便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今天同样是个高温天,车里空调打得足。 盛恪见傅渊逸蜷得紧,伸手把他那处的出风口闭了。 司机听见声音,问需不需要调小空调。 盛恪“嗯”了声。 风力小下去后,傅渊逸也睡得更安稳了点。 手机跳入推送。 【本市未来一周依旧是大到暴雨天气,并伴有雷电、短时强降水和雷雨大风】 入梅到现在已经小半月了,天天下雨,这两天才刚见着晴。但这晴晴得很随机。 前两天上午能把傅渊逸热醒,下午便落了场大雨。偶尔夜里也哗哗地浇下来,把人从梦里拉回。 身上衣服干了,摸着也还潮。 傅渊逸家里空调有休息时间,但除湿器没有。 三台除湿器在家里各个角落运作,像是要把空气都抽干。 陈思凌走后的几天都下了雨,没再晴过。人快闷成蘑菇。 初三二班的群里更是哀声连连——他们毕业后还没出去玩过呢! 多扫孩子的兴啊!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说是讨论讨论去哪里玩。 一群小屁孩立马从埋怨天气的唉声叹气里脱出,热烈讨论起去哪里玩。经过上千条的讨论,最后地点订了迪士尼,时间暂时敲不下来。 最后决定哪天不下雨了直接冲。 这就是少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的预先规划,更多的是一种不问前路的莽劲。 傅渊逸一觉睡醒,群里消息多到找不见头。他不知始末,只知道已经开始统计人数了。 于是眯着醒后酸涩的眼,随手接了“1”给自己把名报上。 汤泽:逸啊,知道是去干嘛不? 他这铁哥们还是了解他的,知道他可能刚醒,都没翻完记录。 辶免丶:[痴呆猫猫] 汤泽:那你就打1? 辶免丶:我看大家都打了,跟着打总不会错。 傅渊逸是那种不会扫兴的玩伴,说什么他都好,永远迎合。 但他有的时候实在太随意了。 汤泽觉得发消息太麻烦,索性打来了电话,“在说去迪士尼玩呢。时间得等到出梅之后了,你能行么?” 傅渊逸:“行啊。” 汤泽幽怨地飘出一句:“你最好是。” 傅渊逸笑着保证不给组织添麻烦。 之后汤泽又问傅渊逸考去了哪里,两位难兄难弟在电话里相互安慰了好一会儿。 傅渊逸起来将近中午,外面转暴雨了。潮湿的水汽充斥在屋子里,要将人的肺叶都堵上似的。 闷得傅渊逸揉了揉心口。 盛恪作息要比小少爷规律不知道多少倍。晚上不管多晚睡,早上七点准时起。 起来后简单吃过早饭开始刷题。接着一整天,除了三餐上厕所,基本不出现。 他第一天来这个家的时候,早上六点就起来了,给霞姨吓一跳。 傅渊逸自放假来没十点见不到人,陈思凌平时也八点半才起。 家里突然出现个六点起来的,霞姨什么都没准备。 霞姨局促地在围裙上擦着手,“这么早起啦?我、我还没准备早餐呢。我现在给你弄,想吃什么?” 盛恪没想给人添麻烦,摇头说不用,自己接了杯水回了房间。 等陈思凌起来,霞姨都还忐忑。 陈思凌笑着让霞姨放心,说盛恪是怕麻烦她,所以才那样。 霞姨哎哟了好几声,“这孩子……这孩子,这有什么啦?我为他准备早餐不是应该的啊?” 陈思凌往盛恪房间瞥去一眼,淡道:“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活得太小心了。” “没事,慢慢教吧。” 陈思凌没去叫盛恪吃饭。 所以盛恪一直饿到傅渊逸起来,还误以为傅渊逸不想接纳他,拖着行李箱要走。 把傅渊逸一早的心情弄得大起大落。 傅渊逸和霞姨在厨房一起看着盛恪的背影叹气。 傅渊逸:“霞姨你叹啥气啊?” 霞姨如实说了。 傅渊逸牙疼似地苦起脸,多拿了个餐盘,把自己那一份的流沙包匀了个过去,哒哒哒跑去找盛恪了。 -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霞姨神色慌张地来敲傅渊逸的门。 傅渊逸那会儿正犯困,他现在整一游手好闲少年人,吃完睡,睡醒吃。进入中考完的养猪模式。 “怎么了霞姨?” 霞姨哽咽着说自己要请几天假,媳妇早产加大出血,她得赶回去。 她已经给陈思凌打过电话了,打算和傅渊逸说一声后,立刻启程。 傅渊逸瞬间清醒了:“好好好,霞姨你赶紧去,不用着急回来。” “家里人最重要。” 霞姨窝心到不行,可他也担心傅渊逸。何况家里现在还两个小的,都没什么生活技能,可咋办? “哎呀,姨你就放心,我俩能点外卖,饿不死的。” “陈老板肯定也会给我们叫餐的么。” “顶多等你回来的时候,家里脏点乱点。你到时候可别嫌呢。” 霞姨无奈笑笑,走前再三叮嘱,傅渊逸不要多吹空调,热敷记得做。 家里的药都在橱柜第二层,止痛药、退烧药都有。 傅渊逸把她送到门口,特别乖宝地保证:“我努力不生病。” “不让你和二爹操心。” 送完霞姨,盛恪正立在房门口。他大概是想问发生了什么,却又只是沉默着。 “霞姨的媳妇早产了,她要回去几天。” 说着,傅渊逸看向盛恪的眼睛,鼓了下腮帮说:“哥,我俩得相依为命了。” 盛恪心脏重重一跳。 相依为命。 从出生到现在,他寄人篱下,居无定所。从来没有和什么人有过亲近关系。 父母、亲戚、同学,都只是身边无关的陌路。 他以为他会这样独活下去。 却在这一刻,在傅渊逸的眼睛里,横生出了一种被人抓住的错觉。 盛恪默了几瞬从喉咙里压出轻微地一声:“嗯。” 随着他落下的话音,傅渊逸的手机响了,是陈思凌打来的电话。 傅渊逸开了免提,“二爹,哥也在旁边。” 陈思凌:“行,那就一起说了,霞姨请假你们都知道了,这几天安生给我待家里别乱跑。” “一日三餐我让人给你们送来。” “还会有人按时上门打扫。” “你们要是有什么事,联系不上我就找周鑫。” 傅渊逸小声冲盛恪解释:“周鑫是二爹的助理。” 盛恪颔首。 “别的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你俩一个十六一个十七,自己应该也能想办法活。” “二爹,你当爹不靠谱,怎么当叔也这样啊……”傅渊逸忍不住吐槽。 “你要一个人在家,我确实不放心。但现在有盛恪在,人家脑子比你好用,关键时候应变能力也比你强。你就好好跟着你哥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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