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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得这么厉害,是肺里难受?” “吃布洛芬是想镇痛?” “咳咳咳……”傅渊逸眼睛瞪大——他哥怎么这么赖皮啊? 都先憋着不说!然后开个大,谁受得了啊? 傅渊逸咬着唇角含含糊糊:“布洛芬不也退烧么?” “你是热伤风,清热感冒冲剂更好。” “我、不爱喝那个……” “好。” “诶哥,错了错了。”傅渊逸可怜巴巴拉着要走的盛恪,因为他哥脸上写着“那我去问问凌叔”几个大字。 “我错了,别跟二爹说。” 盛恪凉飕飕地瞧着他。 傅渊逸叹了口气,匀了匀呼吸,说:“我以前出过车祸。” “身上断了几处,所以雨天就疼么。” “布洛芬止痛又退烧,一举两得呢。” 他说得简单又轻巧,仿佛那不是一场差点要了他命的车祸。 “老毛病。没事的。所以……哥,你真的别跟二爹说,别让他担心好么?” 见盛恪不说话,他立马双手合十小幅度摇了摇——“求求。” 明明陈思凌是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的。让盛恪以后“该答应答应,该拒绝拒绝”,可真当傅渊逸撒起娇来,盛恪发现自己也很难抵挡。 可能是因为傅渊逸的模样实在太可怜了,被汗打湿的发贴着额头,苍白的唇上找不见血色,一双漂亮的眼睛烧得满布血丝,含着水汽似地盯着他,眼尾耷拉着,像只无辜的小兽。 他再粘粘糊糊带着鼻音地喊他一声“哥”…… 盛恪以前哪里被人这么喊过,这么求过…… 原本傅渊逸生病,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陈思凌报备一声。 早上答应傅渊逸不说,是因为那会儿以为他只是普通热伤风。盛恪也觉得没那么矫情。 但现在傅渊逸又是高烧又是疼的,呼吸都有问题,万一下半夜病情加重,他处理不了怎么办? 他知道不该听傅渊逸哄骗,当他帮凶…… 可是这一刻,向来理智冷情的他,莫名就点头答应了傅渊逸。 “不说。”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有种中了蛊的荒谬感。 可看着傅渊逸松下一口气,笑着对他说“谢谢哥”的时候,盛恪又觉得,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人能拒绝傅渊逸。 至少他好像…… 没自己想的那么有定力。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底线 傅渊逸裹着被子蜷缩着熬药效。 脑袋已经在枕头上睡不住了,要不是呼吸不太顺畅,肋间疼得厉害,他能把自己团成猫猫球。 盛恪走了出去,隔了几分钟,烫了条毛巾回来给傅渊逸热敷。 “腿。”他拍拍面前的枕头。 傅渊逸还挺听话地放了上去,嘴里却说:“其实不用的,我有热敷仪。” 盛恪撩起他的裤腿,那道横亘在踝骨上的疤便清晰地裸露出来。挺明显的,盛恪却从来没注意过。 发烫的毛巾盖下来,傅渊逸缩了下,被盛恪扣住了小腿。 于是傅渊逸不再动了。 蒸腾的水汽渗入皮肤,缓和着踝骨处的阴冷胀痛。傅渊逸眉心松了几分,嘟囔着果然还是毛巾热敷最有用。 “还有哪里疼?”盛恪问。 傅渊逸犹豫了一瞬,选择照实了交代,“肩膀,还有……肋骨。” “但!但没有很疼……腿比较疼一点。” 他可不想盛恪再去弄两条毛巾来给他热敷。毕竟一想到自己在床上躺尸一样的身上搭一溜粉色毛巾,简直两眼一黑。 药效上来后,傅渊逸热了起来,身上的疼也弱下去了不少。 “我在退烧了。”傅渊逸说。 “嗯。”盛恪嗯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哥,你……回去睡吧?”傅渊逸试探地说。这都两点了! 盛恪甩了温度计让他咬着,“嗯。” 嗯什么嗯?嗯完你倒是走啊! 傅渊逸的确退烧了,从38度5退到了37度7。 解封了嘴,他又开始赶人,“哥,我屋里热,你快回自己房里,别跟我一起捂痱子。” 盛恪:“还行。” “……”傅渊逸没办法了,祭出杀手锏:“那、我想睡了……” 盛恪立马起身关了灯。 但人还是没走啊!!傅渊逸的眸子在黑暗里无奈眨着,“哥,你不用守着我……” “二爹他们也没你这么紧张我……” 盛恪一怔。 紧张?他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并不是紧张谁。 陈思凌和傅渊逸接纳他成为家庭一员,是骨子里的善良使然,但他不能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他应得的。 他得有付出。这样才公平。 可他现在没有能力赚钱,没能力为这个家供给什么。唯一能做的大抵就是替陈思凌照顾好傅渊逸。 所以他守着他。 哪怕等下傅渊逸提出自己饿了,大半夜的想吃甜食,他也会立即下楼去买。 他深谙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讲求等价交换的规则。 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源于两个字——“应该”。 但没有人告诉过他,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需要考虑那些应不应该,公不公平。 他可以汲取,可以索求。可以不用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不用把自己封闭在阴冷潮湿的围城里。 可以承认他的少年真心。 有人守着,傅渊逸也睡不太着,翻来覆去的。压着左胸喘不上,压着右边又得直面盛恪。 最后傅渊逸成功把自己折腾出了一身汗。 “我想开会儿空调。” 他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盛恪却真的让他开。 毕竟退烧闷着也不好。 只是盛恪把温度打得高,28度,最小风,又手动将叶片抬上去,不让风对着傅渊逸。 傅渊逸巴适了。不折腾了。蜷着蜷着睡着了。 盛恪也回了自己房间。 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三点零七分。外面雨还在下。 他拿到手机,新增了一个闹钟。 他躺了会,又起来,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 从前流离在各家亲戚的,哪怕是盛夏他都很少能吹上空调。 因为他的“房间”不是在客厅就是在阳台,不会有人舍得为他开下那台耗电的立式空调。 他认定自己耐热。毕竟那么多个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台老旧风扇,“呼呼”地送着风,吹过每个炽热夏季。但少年心火旺,偶尔热得受不了,他会像个小偷似地趁他们睡觉后,去他们房门口躺一下,感受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冷气。 有次他也像傅渊逸那样去蹭次卧的空调。 安静地、规矩地立在玄关,却被那家五六岁的孩子指着鼻子骂。 骂他是条狗。 孩子的母亲听到,跟着过来阴阳怪气地附和,说他已经打扰了他们的生活,还不知道夹紧尾巴做人。 他们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没脸拒绝,才接了他这么个烫手山芋回来。 还有一句,盛恪至今记得,记得她说,“明明单名一字恪,却一点也不知道恪守规矩。骨子里就烂,白瞎了这么好的字。” 盛恪躺回床上。闭眼,在脑中擦去那些声音。 只留下傅渊逸和他说过的话,他说—— “哥,家里不用你省电,你待在客厅,就开中央空调呗。” “哥,你房间咋不开空调,你不热么?你快开,开了让我蹭会儿。” “哥,我屋里热,你快回自己房里,别跟我一起捂痱子。” - 被天际惊雷劈醒时,傅渊逸正在梦里找厕所。清醒过来后,傅渊逸表情凝重地掀被子看了一眼…… 呼,还好。 大喇喇地倒回去,眼皮才阖上,又倏然睁开——他好像又忘了给空调定时! 翻身而起,却发现空调已经关了,静音风扇正在送着风。 傅渊逸迷茫地眨着眼睛,所以……他定了时的? 房间里的冷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渊逸感觉闷,索性也不再床上烙饼了。 以为还早,等拿到手机一看,十……十二点了??? 糟了!他哥不会还在等他吃饭吧?? 傅渊逸瘸着腿冲出卧室,结果发现他哥压根没在。 中午的餐食已经送来了,餐盒整齐的垒在桌上。 去哪儿了? 他找到手机给盛恪发消息,问他去哪儿了,盛恪也没回。 等傅渊逸洗漱完,外面的雨又倒了下来。闷雷声声滚过,风大雨大,像是要把整座城市。 傅渊逸对着窗外拍了照,发了朋友圈——这位道长,渡劫渡四天了,还没渡完呢? 汤泽回复:道长: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陈思凌回复:飞来我这。 傅渊逸回复陈思凌:那不行,我走了,我哥咋办? 回复完,手机还没放下,密码锁响了。 傅渊逸跑过去开门,而盛恪刚好输完密码,一个推一个拉,差点撞上。 “我天,哥,你……干嘛去了?”傅渊逸眼睛瞪得滚圆。 盛恪淋着暴雨回来的,头发在不断往下滴水,眼睛也被雨水刺得通红。 “买粥。” “怎么不拿伞啊?”傅渊逸想接,被盛恪避开了。 “出门没下。”盛恪说,“进去。”他身上太湿太凉,不想让傅渊逸沾到。 傅渊逸傻不拉几地退了两步,才长脑子般奔向厕所。 盛恪没想过傅渊逸会抱一条大号浴巾出来,更没想过这位小少爷会冲过来将他连人带毛巾一起包住。 盛恪一时僵硬得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手里粥都差点摔了。 小少爷使坏么,给他哥裹成冰山卷饼,还没忍住笑出了声。 眼看着他哥要凶他,小少爷忙提起浴巾一角,给他擦脸。 眼睛周围擦得可小心,一点一点的,把盛恪那双凶戾的单眼皮,擦得眼尾起了红。 盛恪忍无可忍把人隔开,把粥的袋子递过去,自己披着毛巾回房间拿换洗衣服去了。 “你先吃,我冲个澡。” 小少爷又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打湿了的外卖袋,配文:拥有了一片雨。 文艺又抽象,惊起评论区一片问号。 小少爷神神秘秘地回复:嘿嘿。 盛恪洗完澡出来,傅渊逸人坐在餐桌前,掀好了粥盖子在等他。 盛恪把头发擦干,坐过来先吃饭。 今天菜色挺不错的,有傅渊逸喜欢的熏鱼和红烧肉。但他病着,不太合适吃油腻的东西,所以盛恪才会出去给他买粥。 不过看样子,他有点多此一举。 “想吃就打开吃。” 傅渊逸对着红烧肉都看十几回了。 傅渊逸笑笑,抱着粥,“不了不了,我还是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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