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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秒,他把粥碗往盛恪那推了点,“哥,能给我夹一块吗……一小块就好……粥太淡呢。” 盛恪差点被他整笑场。 他挑了一块,用筷子把肥肉的部分去掉,沾满酱汁,放进傅渊逸的粥碗里。 “还想要什么?” “熏鱼。” 熏鱼段都是横切的,所以盛恪把鱼腹的地方掰下来给傅渊逸,刺多的鱼身留着自己吃。 “还要么?” “不要了。”傅渊逸不敢提要求了,盛恪把好的全给他了……看得他于心不忍。 “哥,要不然你吃另一份吧?” “不用。够了。” “哦。” “哥,我要是说我有点想吃蛋糕,你会给我买吗?”傅渊逸试探着问。 盛恪回答,“吃完饭我去买。” “外面暴雨呢……” “没事。” 傅渊逸败了,他觉得还是不要挑战他哥的底线好了。 因为他哥好像没什么底线。 “算了哥,你还是给我切西瓜吧。” “好。” - 晚上,盛恪接到陈思凌来的电话,说转学的事已经在办了。 附中那边可能会要求他做一个入学考,让他好好准备。 至于户口,因为盛恪和他们即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存在亲属关系,自然就动不了。 盛恪留着姓盛的血,这点是抹不掉的。 但在转学一事上,盛恪原本是拒绝的。他知道要花不少的钱,他担不住这份人情。 陈思凌不强求,只让他别后悔。 他现在在的高中是不错,可师资力量肯定没有附中好。 他在那继续读下去也能考到不错的一本,但他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所以陈思凌问他,是不是打算为了这么点钱,放弃前途,认了自己原本被安排的命运。 盛恪说不。 陈思凌:“那就好好学。把这笔钱当作是我在你身上的投资。” 盛恪回答好。 聊完了正事陈思凌问:“我家黏人精呢?” 盛恪抬眸看向正在对着他猫猫拜拜的傅渊逸,闭眼扯谎,“洗澡去了。” “倒是挺乖。” “……” “霞姨可能还要个几天。”陈思凌说,“你再坚持下。” “小少爷要是太烦人,你就别搭理。按你自己的节奏过。” “好。” 挂断电话,“去洗澡的”的傅渊逸老实巴交地坐在盛恪边上,递上体温计。 吃过晚饭后他又烧起来了。不过烧得不高,37度5。 该吃药吃药,该热敷热敷。一夜倒是没乱折腾。 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慕斯蛋糕时,傅渊逸绷不住了。 他给陈思凌发消息:二爹,你给没给我哥钱? 陈思凌:…… 好,他二爹忘了给盛恪生活费了。 辶免丶:[图片] 辶免丶:我哥拿他攒的零花钱给我买蛋糕了! 辶免丶:你去还! 辶免丶::多给点!!! 与此同时,盛恪手机跳入消息——陈思凌向你转账1000元。 陈思凌:你和崽这两天的生活费。 盛恪没收。 陈思凌又发来消息:收了吧,养你弟费钱。 盛恪:……
第6章 薯片 傅渊逸这次挺争气,就发了两天烧。不过骨头缝里的疼还在。 雨也没个停。 盛恪为了看着他没回房刷题,而是转移到了客厅。 傅渊逸没事干,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躺着种菜。种着种着觉得没意思,跑去骚扰家里唯二的活人。 “哥,等不下雨了,我们出去溜一圈吧?” “我在家快发霉了。” 他说话还是有些小喘,不那么明显。但也因此有些含含糊糊,尾音软粘。 “嗯。”盛恪手里演算着数学题,书写间隙偏头看过去。 笔尖忽而顿住。 傅渊逸毛绒绒的卷毛脑袋枕在手上,困倦的眼睛微眯着,见他看过来,傻兮兮地提起笑。 餐厅上方的吊灯投下暖色的光,将他脸上的绒毛渡上光。 这样的傅渊逸太过柔软。仿佛陪你写作业的小猫,明明困得不行,还要在你手边蹭着、黏着。 盛恪收回眼神,却完全想不起来后面该怎么推导。 小猫蹭过来,眨着他已经失焦的眼睛,“我们去哪儿?” “随你。”盛恪回答。 “那去逛超市吧。不远。我带你去逛逛呢。” 盛恪对此心知肚明:“想买什么?” “薯片!酸奶洋葱的!” 十五六岁的夏天,好像永远都和可乐、薯片有关。 盛恪轻笑一声。 傅渊逸抬眼去瞧他,“哥,你会笑啊?” 盛恪:“……” 傅渊逸困得不行了,什么话都往外蹦,“哦,又冻上了。” 盛恪挺无奈的。 傅渊逸把半张脸埋进臂弯,做足了趴着睡的前戏,却还在叨叨个不停,“哥,二爹说,你以前过得很苦。所以你才这样吗?” “哪样?”盛恪问。 “跟谁都不亲。”傅渊逸回答,“随时准备走。” “对我很好,但那种好……怎么说呢……”傅渊逸用他困顿的脑子想了想,“就似乎是觉得亏欠了我们什么,想要补偿我们,所以我无论说什么,你都答应。” “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从不拒绝。” 盛恪捏着笔,没有作声。 他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这些,不会知晓他心里“等价交换”的规则。 可谁曾想,第一个将他看穿的,竟然是傅渊逸。 明明看上去不谙世事,却如此通透,也同样贴心。 将如此敏感的话题放在这样的气氛下去说。 一个昏昏欲睡,一个头脑清醒。 若是盛恪不愿说,那他完全可以当他是在说胡话,不搭理他。傅渊逸睡醒也不会再提。 若盛恪愿意聊,那面对一个话都快说不清的困宝,应该也能稍微放下一些他的戒心。 毕竟人都是有倾诉欲的。 再冷的人也一样。 这是傅渊逸给彼此关系留下的退路。 “以前不觉得苦。”盛恪隔了一段时间才开口。 如果没有陈思凌,没有傅渊逸,他依旧会是在那样的人生轨迹上独自前行。 寄人篱下。居无定所。他没觉得苦,更多的是难堪。 是不得不为了生活,把自尊心一点一点地从灵魂里剥离下来。 他们的出言嘲讽,恶语相向,他都得忍着受着。 他不曾有自己的房间,也不曾有自己的脾气。 “他们,有打你么?” “有过。” “经常么?” 盛恪摇头,“在那一家待的日子并不多。” 傅渊逸努着嘴,小幅度点点脑袋,“很疼吧?” “不疼。”盛恪问,“你呢?” “嗯?什么?”傅渊逸努力想睁眼,眉毛挑了挑没扯开眼皮,遂放弃,“哦,你问车祸吗?” “嗯。” 傅渊逸把脸埋得更深,“疼啊……”他轻声回答,“不会再有比那更疼的了。” 盛恪心脏没来由的一紧。 在他的第一视角里,傅渊逸是被宠大的小少爷。 陈思凌将他养得很好。 他身上有着被爱着长大的证明,性格开朗活泼,大方善良。 他像是无暇的瓷器。 可偏偏这样的小少爷是在鬼门关走过一糟的。 身上骨头断了四处,手术经历过大大小小十几场。仅仅是下几天雨,吹一晚上空调,就能轻易地将他放倒。 “很疼……” 傅渊逸喃喃,“所以,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 不会什么? 盛恪知道要向别人揭开伤疤有多难,所以没有催促傅渊逸的后话。他甚至已经在思考等下该如何接,才不会让小少爷太难过。 结果…… 小少爷不是难受得说不下去…… 他是……睡着了!!这人说着说着睡着了! 盛恪无奈笑起来,回房拿了件自己的衬衫,盖在傅渊逸的身上。 他提起笔,却又看向傅渊逸。 傅渊逸说他和谁都不亲近。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值得他亲近的人。 但现在…… 他想,他会努力试着靠近他们一点的。 - 晚上吃完饭,两人溜达着去逛超市。到底是不当家的人,花老半天只找到一把伞。 幸好出门的时候没下。 “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也别下!”傅渊逸祈祷。 盛恪问他:“脚能走?” 傅渊逸:“能,没疼得很厉害。你看我都不瘸了。” 盛恪瘫着脸,还真没看出来。 下过雨的夜晚,风有些凉,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还是外面好哇,”傅渊逸用力吸了口气,“家里太闷了。” 盛恪走在他身侧,迁就着他的步速。 “哥,那个……”傅渊逸手背在身后,“我睡着前还有一句话没说。” “什么?”盛恪看他。 “就是……”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脸,在乌云密布的天上找月亮。边找边说,“别人不要你,我们要你。” “哥,”他忽而凑近,眉眼一弯,“欢迎回家!” 说完,小少爷红着耳朵一溜烟逃了。 逛完一圈超市,小少爷还没降温,各种不自然,眼睛瞎忙不往盛恪身上落。 盛恪没忍住,笑了。 “啧!还笑。”小少爷不太满意地扯着耳垂,“我还不是为了让你化冻嘛。” 盛恪抿起唇,“嗯。” 从超市出来,外面没坚持住,又下起了雨。不大,但雨势很密。 好在小少爷今天来就只是为了酸奶洋葱味的薯片,没有大包小包,他们可以顺利挤在霞姨粉色的单人伞下。 盛恪着撑伞,小少爷则抱着他的家庭分享装薯片,边吃边走。 “卡兹卡兹”的声响,伴着雨声,落进盛恪的耳朵里。 很吵,却又莫名很好。 正出神,浓郁的奶酪香味钻入鼻中,盛恪垂眸,小少爷找了片巨大薯片,喂到了他嘴边。 盛恪先是愣了愣,而后垂头叼走薯片。 小少爷看着他艰难含着那片巨型薯片没法嚼,笑得快歪到伞外。 盛恪挺无语的,伸手将他拽回来。 小少爷还在咯咯咯地笑,边笑边将一直歪向他的伞面推回去。而后手一弓,托在盛恪下巴下,“咬吧,我接着。” 碎掉的薯片落入掌心,还没来得及反应,盛恪抓着他的手腕,俯下身,又从他手心里将薯片卷走。 傅渊逸:“……”盛恪的唇凉凉的…… 果然是冰山! 盛恪:“怎么?” 傅渊逸:“敢情就脏我的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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