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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渊逸粘粘糊糊地“哦”了一声。又跟认猫老大似地冲着盛恪抱拳,喊了声“盛哥”。 陈思凌:“盛恪。” 盛恪:“在。” 陈思凌:“你弟身体比六十岁老头还弱,要真病了辛苦你照顾。” 盛恪抬眸看了看满脸被伤自尊的傅渊逸回答道:“会的,凌叔你放心。” 挂了电话,傅渊逸立马反驳,“我也没有很弱!” 他嘟嘟囔囔,“怎么也比六十老头好点儿……老诋毁我……哥,你别信啊!” 盛恪不知道怎么回答地抿了下唇。 晚上有人过来送饭——五星酒店给打包来的“盒饭”。 盛恪在房间里刷题没出来。 傅渊逸猜他可能在做英语听力训练之类的,否则听到声音就该出来了。 他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玩他的种地小游戏。 快饿晕的时候盛恪出来了。 见到桌上堆了两摞盒饭,明显愣了下,“什么时候送来的?” 傅渊逸扔了手机过来,“一个小时前吧。” 刚才还恹恹懒懒的人,这会儿急吼吼地把食盒拿出来揭开,像极了网上差一秒就会饿死的小猫小狗。 盛恪问他怎么不先吃。 “等你啊。”傅渊逸十分自然地回答,“吃饭当然要一家人一起。” 盛恪顿了一下,说,“抱歉,我……在做听力。” 傅渊逸笑笑:“猜到啦。” “你等我,我再去拿点饮料!” 盛恪眼神追着跑去厨房拿可乐的傅渊逸。 “二爹平时不让喝的!” 傅渊逸拿着可乐像是找到什么战利品似地笑着冲盛恪摇了摇。 盛恪有些恍然。记忆里,他已经很久没有上桌吃过饭了,也从来没有人会说“等你一起吃”这样的话。 他一直独自都是窝在昏暗的角落,吃着上一顿剩下的饭菜,闷不作声地过了那么多年。 可乐气泡噼里啪啦地炸开,如同一个个过往画面崩碎了的声响。 很奇怪。他明明不是感情丰富的人,不是会被轻易感动,更不需要被治愈的人。但…… 那些记忆,忽然就在傅渊逸的声音里变得模糊又遥远起来。 “哥?”傅渊逸笑着把一盒餐放到他面前,说:“这份多点儿,给你。” 盛恪落座到傅渊逸的对面,抬眸看向他,说:“下次,可以来喊我。” “别饿着。”
第4章 化冻 芜湖!他哥这是……化冻了? 傅渊逸眼睛一亮,“那我下次直接敲门了哦?” “嗯。” “要是真打扰你了怎么办?” “不会有。” 不得了!傅渊逸叼着筷子跑去沙发那拿了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 辶免丶:【喜报】我哥化冻了! 陈思凌给他回了张中老年表情包——感谢有你。 吃完是盛恪收拾的。 小少爷十指无沾阳春水,收个垃圾都得左手倒右手——看着很忙,实则不知道在忙什么。 盛恪收拾完看冰箱里还有水果,问傅渊逸要不要吃。 傅渊逸哪儿能辜负他好不容易化冻的哥,非常捧场地说要,还点名要吃荔枝。 他本意是不想让盛恪动刀,麻烦,所以没选西瓜。结果他哥在厨房倒腾半天,给他端了盘剥好的荔枝出来。 傅渊逸:啊这……多少有点受宠若惊了。 盛恪见他不动,解释:“我洗过手。” “噗……”傅渊逸塞了一颗到嘴里,说:“霞姨都没给我剥过荔枝。” 盛恪:“……”他有点想把荔枝皮再给按回去了。 而傅渊逸看到他又冻住的脸,笑得更欢了。 下楼扔完垃圾,盛恪回楼上刷题。 傅渊逸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头继续种菜,然后到点洗澡热敷。 本不想开空调的,但这天实在有病,明明没多热,洗完澡出来却又是一身汗。 结果小少爷忘了给空调定时,开了一整晚。 等到早上冻醒,鼻子直接塞住了。才立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FLAG,倒得明明白白。 头晕脑胀地起来,身上几处旧伤隐隐作痛。 最明显的是右腿,关节处像烧着把火,好在没肿。 傅渊逸老实地把弹力绷带给绑上。 洗漱完,他准备偷摸着去把药吃了,这个点盛恪通常在房里刷题,应该是遇不上的。结果一出门…… “哥?”傅渊逸尴尬地挂着笑,“你今天……怎么在客厅做题啊?” 盛恪回答:“房间太闷。” 傅渊逸“哦”了声,假模假式地去厨房倒水喝,想着那就等下午再出来吃药。 结果被盛恪喊住,“你……是不是感冒了?” 这么敏锐的吗? 他鼻音也没有很重啊! 傅渊逸讪讪冲他笑,“就是……有点……鼻塞。” 盛恪放下笔过来,也不用问怎么回事了,傅渊逸的房里正往外涌着冷气呢。 傅渊逸揉揉不通气的鼻子,含糊:“忘关了……平时都是霞姨起来帮我关。” 霞姨也是宠他。 一开始傅渊逸是自己定时,结果有次明明定了,空调还是运作到早上,导致他起床后就瘸了。 自那之后,霞姨每天起来后,手动过来替他关。完全不肯再给空调一次机会。 不常干的事容易忘,所以傅渊逸再一次栽在了空调手里。 “霞姨一般几点关?”盛恪问。 “五点半左右吧,霞姨一般那个时候起。”傅渊逸回答。 “我今天晚上肯定记得定时!”傅渊逸举起手来发誓,发完誓,浓黑的眉毛往下一压,求道:“所以哥,能不能不告诉二爹啊?” 粘粘糊糊拖拽的调子让感情迟钝的盛恪意识到,他在撒娇。 盛恪不太适应地垂下眼,傅渊逸却以为他是要秉公执法,立马接着求求。 “哥,我不想二爹担心么。” “你看我也没发烧,就感个冒,没必要告诉他的是不是?” 傅渊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盛恪被他叨叨得有点头疼,最后“嗯”出一声,勉强算是和他站在了一边。 傅渊逸扬起笑,“谢谢哥!”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这就是我俩的秘密了啊!” “嗯。” 小少爷计划得挺好,也搞定了唯一的证人,但他搞不定自己的身体。 太不给面儿了。 外面雨有多大,小少爷旧伤就有多疼。 他没敢开空调,风扇都对着墙壁,不敢对着自己。 奈何没用,连着下这么久的雨,空气湿度实在太高。除湿器一天得倒两回水。 所以傅渊逸断过的骨头开始疼了。 脚踝,肩膀,肋骨…… 那种痛还不似开放伤口的痛,它是附在骨头上的,像是拿着一把小钝刀,慢慢往已经愈合的骨头接缝处凿。 酸、涨、痛、麻,不知道怎么才能消停。 偏偏也没到要吃止痛药的地步,就这么不上不下的磨人烦。 傅渊逸小时候其实很怕痛。但后来痛着痛着,对痛觉的耐受就比以前高了不少。 傅渊逸蜷缩着,一手捏着自己胀痛的脚踝,一手蜷在胸口用力,似乎想从肺叶里再多挤出一些空气。 门外有脚步,盛恪不知道出去拿什么,隔了会儿脚步才又从远到近。 最后停在了傅渊逸的房门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渊逸一生病容易变哑巴——喜欢瞒着。 以前瞒他二爹,瞒霞姨。 现在瞒盛恪。 盛恪本想敲门,结果听房间里“滴——”的一声响。是傅渊逸关了灯。 从门里透出的那条光线骤然暗去,盛恪也垂下了手。 又在门口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盛恪还是拿着感冒药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格外闷热,动一动,身上便汗涔涔的。 但盛恪没开空调,也没关房门。 而傅渊逸忍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后,意识到自己发烧了。呼吸比之前艰难得多,呼出的气烫到将枕头都熨热。他也不得不坐起来才能喘上气。 身上的疼痛越发难耐。 冷汗一程又一程地出,再经风扇一吹,冰凉得惊起鸡皮疙瘩。 傅渊逸得去吃药。 明知道是作死,傅渊逸依旧没有穿鞋,他怕走路声吵醒盛恪。 疼痛已经漫开了,伤腿只能点着落在地上,喘气也费力,走路慢慢吞吞地挪。 他二爹大概是没说错,他这身体还不如六十岁老头。 人家健步如飞,他颤颤巍巍。 人家一口气爬五楼,他破过的肺还能有效呼吸就真挺努力的了。 挪到门口,小少爷不得不靠着墙歇会儿。 他在想,自己这样子要是被盛恪看到,不知道他哥那张冰山脸会不会被吓出什么表情包。 事实证明不会。 因为他刚蹑手蹑脚把门打开,就和他哥对上了。 他哥昨天才刚化冻的脸,又冻得更深了。蹙起的眉眼,凶得傅渊逸一个激灵。 被抓现行,傅渊逸强装镇定:“哥,你、你还没睡啊?” 盛恪回答:“刷题。” 就没别的答案了么?都快一点了刷什么题?学霸不用睡觉啊? “你呢?”盛恪问。 不知为什么,傅渊逸总感觉他哥的眼神已经洞悉了一切。甚至莫名觉得盛恪到现在还在刷题,就是为了堵他的。 但这个想法太过荒谬,被傅渊逸自己排除了。 “哦,我刚就睡了。噩梦吓醒了么,出来倒杯水喝。”傅渊逸边心虚边瞎掰。 盛恪:“嗯。” 傅渊逸:“那哥……你回去接、接着刷?” 盛恪走近一步,“我也去倒水,一起。” 傅渊逸苦了脸,软着声喊了句:“小盛哥……” 要是傅渊逸照过镜子,知道自己是怎样一副病恹恹的鬼样子,就能明白他为啥露馅了。 但这回撒娇不好使了,混不过去。 盛恪不为所动地开始审问,“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傅渊逸老实交代:“不知道,没多久吧。” “量过体温?” “还没,体温表在外面。” “我去拿。你回去躺着。” 傅渊逸扶着墙面又折回床上,老实巴交地躺好了。 盛恪把药箱拿来,还倒了温水。 他先给傅渊逸测了体温——38度5。烧得挺高。 “先吃药,不行去医院。”盛恪说。 “好。”傅渊逸乖巧得不行——主要是怕盛恪告到陈思凌那。 “哥,吃布洛芬。”小少爷指挥道。 他手心很烫,抓着盛恪手腕的时候,像块烙铁。 盛恪手指蜷了下,拿出布洛芬喂给他。 等傅渊逸咽下最后一口水,盛恪开了口:“腿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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