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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称不上爱抽烟，比起直接感受尼古丁顺过身体的滋味，他更喜欢闻香烟被点燃后的味道，像陈朗，也像纪曳。烟丝偶尔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飘出一阵苦涩的烟草味。 他逐渐习惯靠这种叫做“家”的气味安抚情绪，偶尔抽一抽，没什么影响。 唯一的坏处是，烟味会残留在校服上，然后被鼻子灵的刘云青抓到。 “烟拿出来吧。”刘云青把他俩叫去走廊。 纪绪两手一摊，无辜地说：“真没有，老刘你怎么能不信我们。” 两人学聪明，在学校的时候从来不会把烟盒塞身上，随便挑本书，塞在内页再扔进抽屉深层。 刘云青找不到实际证据，只好换软招：“你们年纪小，不要学大人的抽烟，这也不是什么好习惯，等会儿把脑子抽傻了考不上好大学！” 卢冶楼见状在一旁插科打诨，纪绪笑着说：“放心老刘，我捞个高考状元回来挂你办公室！” 刘云青无奈地点了点他眉头，拿他俩没办法：“回教室吧。” 纪绪转身，正撞见从办公室出来的萧沿礼，后者多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先超过他再拿状元吧。 -- “状元是我的……” 刺眼的阳光连窗帘缝隙都不放过，直愣愣照进来一束，正好打在睡得迷迷糊糊睡梦话的Omega脸上。 “拉窗帘……” 纪绪哼哼两声，背过身半分钟，最后两腿一蹬，认命地睁开眼。 睡不着了。 他今天一定要把这间卧室的窗帘用订书机钉得死死的。 刚醒来大脑混沌，他放空地缓了几分钟，思绪归位，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梦到了萧沿礼。 堪比噩梦，纪绪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洗脑——这绝对是这具身体的高考后遗症之一。 一阵脚步声传来，梦里的主角走进卧室，“醒了？” 纪绪看到他这张脸就仿佛看到了那张年级第二的成绩榜，还有那个被自己命名为轻蔑的表情，他轻哼一声撇过视线。 萧沿礼：？ Alpha边系领带边走到床头，“怎么了？腿疼？” 纪绪瞪他，但因为仰躺的姿势，显得毫无攻击力。 成年的纪绪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和这个人结婚！ Omega在心里痛骂了自己几句后，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眼珠一转，看向站着的人。 “萧沿礼，我高考市里第几？” “……”Alpha用手背碰了碰Omega的额头，“没发烧啊。” 纪绪拍走他的手：“你快说！” 他急得恨不得自己去搜当年的映城状元榜。 八年前的事了，冷不丁这么一问，打得人猝不及防。萧沿礼想了想，启唇：“应该是第二。” 草。 他跟二不共戴天。 听见这个让人绝望的消息，Omega一脸生无可恋，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的吊灯。 竟然还是败了。 萧沿礼不过几秒钟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笑着说：“放心，第一不是我。” 什么？！ Omega的眼睛倏地亮了。 天大的好事！ 纪绪一个鲤鱼打挺准备翻身农奴把歌唱，忘了腿还没痊愈，刚离开床板两秒又落了回去。 他疼得呲牙咧嘴，Alpha被这高难度动作吓得连忙去扶，习惯性捏了捏纪绪的脸：“安分点。早餐放在桌上了，吃之前热一下，我去上班了。” “知道了知道了，”纪绪心里乐滋滋的，都没计较脸上那只恋恋不舍的手，“快点去上班还债！” 这还是Omega车祸醒来后第一次、出自真心的对自己这么好的脸色。 萧沿礼套上西装外套，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卧室。 纪绪还沉浸在打败了对方的喜悦里，连带着看本人都顺眼多了。 吃早饭时，他给卢冶楼拨去电话，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最铁的哥们，好回报他高中三年和人打赌亏出去的几十块钱。 “你知不知道我高考第几？”纪绪的声音都飘飘的。 “你大清早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卢冶楼在那头骂他，“都特么八年前的事了还在这高兴呢。” 哦。纪绪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他已经高中毕业八年了。 不过好饭不怕晚，这种好事值得他十天半个月就拿出来炫耀一次。 “为了庆祝我高考成功打败萧沿礼，今晚我请你吃饭，馆子随便挑！” 卢冶楼答应得爽快，却突然没声几秒，疑惑道：“啥叫打败萧沿礼？” “……你别告诉我萧沿礼骗我的，”纪绪警觉，“他自己说当年第一不是他。” “确实不是他啊，他当年直接一门语文没考，复读去了，拿了第二年的状元。”
第5章 药瓶 萧沿礼，复读。 纪绪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词竟然会同时出现。 他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想打电话问问当事人。 会不会显得他在幸灾乐祸？ 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秒，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任何和开心相关的正面情绪。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一定在高考那几天呢？ 难道是易感期发作？ 太多问题冒出，对于记忆暂且停留在认为高考是首要的Omega来说，Alpha没有参加那一年的高考语文比砸在牛顿头上的苹果飞回原位还要不可思议。 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萧沿礼。 纪绪猛地手机甩在沙发上，像是拿了烫手山芋一样。 叮咚。 他踩着拖鞋去开门。 “纪榜眼，哥们来给你庆祝了！”卢冶楼提着两袋水果一箱牛奶进来。 纪绪要接，卢冶楼不让，怕他腿脚不方便。 “来就来，买这么多干嘛！” 卢冶楼说：“我妈知道你出车祸了，急得在家里打转，问了我两个多小时才挂电话，要我给你买点水果牛奶补身体——还当你十八岁呢。” “我本来就十八，”纪绪掏出桃子，抽出一张湿巾擦擦，咬了一口，“噢不对，我十七，下个月满十八。” 卢冶楼踹他：“你要点脸行么？”他坐去沙发上，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视，“说吧，请我吃什么？先说好啊，高中路边炸串已经满足不了我了，你一个大学老师应该有点存款吧。” “啧，”纪绪往沙发上一躺，“我什么时候亏你了。” 挂壁电视正播放着最近热播的青春剧，男生绕在女生身边问她想考哪所大学，后者不肯说，大大咧咧的男生烦个不停地偏要人家给个回答。 “这男的怎么这么烦？”纪绪吐槽。 卢冶楼飞眼刀：“这我带的艺人，重说。” “……人挺帅的，”纪绪斟酌两秒，“就是这剧情不太行。” “这特么是我公司出品的剧！”卢冶楼砸了个抱枕过去。 “……” 纪绪无语：“你二十六岁改品性，爱看这种了？我记得你高中还非拯救世界超级英雄不看啊。” “现在就流行这种青梅竹马双向暗恋，同学变恋人，你懂什么！” 同学变恋人。 纪绪噎住，这不就是他和萧沿礼吗？他们甚至更极端。 追求刺激感的电视剧已经发展到了男生被父母告知不参加高考，举家搬迁到国外的桥段，反抗无效的男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给女生拨去了电话。 电视里的两人无言，家里却突然出现抽泣声。 循着声音，纪绪回头一看—— 卢冶楼在一旁有病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种老套到爆的剧情至于哭成这样？纪绪眼神复杂地看着把最后一张纸抽掉的老友，默默盘算等会要找他收多少纸巾费。 “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在现场，看我家李行然演这段的时候有多感动。”卢冶楼摸手机，想找照片给他看。 纪绪鬼使神差地说：“……老刘当年知道萧沿礼没考语文，是不是也哭成你这样？” “你忘了他的名言了？老刘有泪不轻弹，但是拍毕业照那天，他找萧沿礼聊了一下午，后来萧沿礼就去下一届毕业班复读了。”卢冶楼擤完鼻子，继续说，“噢我记得，我妈和曳叔也去了趟办公室。” “我爸？” “应该是去感谢老刘的，毕竟你考了省里第二嘛。至于我妈，”卢冶楼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听她说，是去帮我问能报哪所学校。不过校领导还是挺遗憾的，毕竟蝉联好几年的状元断了。” 纪绪不太在意地接话：“谁啊？” “你不知道？隔壁清雅的何茗见啊，听说和萧沿礼是初中同学，我还以为按你那性格，早把人查得清清楚楚了。” 何茗见？好耳熟的名字。 大脑检索了片刻——自己的主治医生不就是叫何茗见吗？ 有这么巧的事情？ 纪绪眼神飘忽，“哦，没搜。” “不正常。”卢冶楼化身福尔摩斯，一脸煞有其事地凑过来，“你纪绪竟然不在意状元是谁？” “为什么要在意？”他脱口而出，全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隐藏意思。 反倒是卢冶楼激动得跳成猴子：“为什么不在意？！你可是没拿第一就要怒学一个通宵的人！——不对！你好像只在意自己有没有超过萧沿礼……” 纪绪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 是吗？他好像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过仔细想想，高中确实都是和萧沿礼较量，但绝对不是朋友说得这么暧昧。 什么叫做只在意他？他纪绪也不是那种好攀比的人，完全是因为萧沿礼先挑衅他，他才会想要与对方一决高下。 至于挑衅从何说起——他只能把一切归结于Alpha那张不近人情的脸。 “你放屁。”纪绪打断施法。 随即沙发缝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纪绪拎开还在那嗷嗷叫的朋友，弯腰去捡手机。 来电人显示：宁析。 “谁啊？你认识吗？” 卢冶楼瞄了眼，摇头。 纪绪接起：“喂？” “纪老师，我是宁析，您身体好点了吗？”那头是个小男生，声音清脆。 “噢，好点了，谢谢你关心。”纪绪试探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之前找您借的书还在我这里，怕耽误您备课，想着寄给您，就打个电话问问还是不是原先的地址。” 纪绪说：“没关系你放在办公室吧。” “年底放假后学校要翻修，我怕到时候换办公室给您弄丢了。” 纪绪捂住话筒，无声用口型问卢冶楼怎么办，后者耸了耸肩表示没遇到过这种问题，靠不上他，纪绪踹了他一脚。 “那麻烦你了，寄到景御府12栋就好，电话就填这个。” “老师您搬家了吗？”宁析笑着说，“我还以为您还住在迎煦园呢，幸好打电话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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