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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途中，常询听到了吕思熠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他清楚对方已经了解了他的意思。 身后的怪物原本只是在地上蠕动，但是它逐渐调整了附着在薄膜上的断肢的位置，从原本的伏地而行逐渐转变为多条腿协同运作。凡是被它身体上黑色粘液触碰过的东西，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音。 常询知道这东西不是一把匕首能解决的，他也明白他两条腿迟早赛不过后边的多脚蜈蚣。就当他准备直接下楼逃出这栋大楼时，楼梯拐角处，另一只和身后一样的东西正沿着楼梯缓缓向上爬来。 见此情况，他也只能被迫闪身躲入最近的办公室并且锁上了门。 常询狼狈地钻入了最角落的办公桌底下，听着怪物撞击着房门的声音，伴随着能刺激人神经的不明低语。 此时，对于他最坏的打算就是直接从这四楼的窗户口跳出去，或许楼下还有什么植被能接他一下。 脆弱的门毫不意外的连带着门栓被直接破开了。 常询看不见，但他能听见，第一张办公桌的金属支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桌沿缓慢划过，带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且混着某种腐烂物的腥气。 文件柜突然发出轰然巨响，大概是被什么东西砸倒了，一张文件纸飘飞到了常询的脚边。他捂着自己的嘴，已经做好了直接跳窗的打算。 办公室里忽然没了响动，腥臭的气息却愈发浓烈。 常询刚看准了窗户口的方向，一道阴影却从办公桌的另一边投射而下，他被迫又缩回了办公桌底。 那道影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随后绕过了办公桌。 一只皮鞋踩在了常询脚边的那页白纸上。 常询记得怪物好像没有哪只脚是穿着裤子和鞋的。 那只脚的主人俯视着桌底的常询，原本淡漠的语气里也夹杂着些许好笑的意味。 “小询，已经没事了。” 熟悉的声音一出来，常询心里紧绷的弦瞬间断了个干净：“黎铭！” 黎铭伸手将常询扶了起来，有些心疼地用手指擦拭过对方的眼角：“吓哭了？” “说实话，太紧张了，没注意。”常询只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你怎么在这儿？” 黎铭：“我之前就说过，我会随时回到你身边。” 常询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发现两个怪物早已没了生机，一个瘫软在门外，另一只则死在了倒塌的文件柜上。即便那俩东西已化为死物，常询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确认自己脱离危险后，常询开始打听起其他人的动向：“黎铭，你看见过季明川吗？” 黎铭哑然，事实上他清楚这片校园里所有人的动向，但他发现常询总是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男人。 “没见过他，或许已经死在某个角落了。” 眼看着常询是真着急了，黎铭又只能出言安慰：“我开玩笑的，小询，他没事，活得好好的。” 黎铭接着又主动询问了常询下一步打算。 常询：“打算去你办公室，有些东西我要找他确认一下。” 黎铭：“我陪你去。” 对于黎铭，在常询的印象里总是会时不时出现一下，然后消失一大段时间。此时听见对方要主动陪他换个地方，常询显然有些意外。 “黎铭，你知道天上这个是什么东西吗？”前往教学楼的路上，常询将终于将这个疑问交给了一个或许能知道答案的人。 黎铭给出了一个玄之又玄的解释：“神的眼睛。” 黎铭：“神只是你们那边的叫法……他有很多眼睛，方便他看清自己铸就的每个世界。” 常询似懂非懂，选择不再继续过问下去。 由于整栋教学楼是四四方方的“回”字形设计，所以在南北走廊上可以看清东西两面窗户内的情形。 刚踏上三楼，常询就看见东面办公室玻璃窗后探头探脑的吕思熠。 吕思熠也看见了常询，激动地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 但是很快，吕思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原本招呼的手开始捶打玻璃窗，并且伸出手指指向常询身后的方向。 常询看不清吕思熠的口型，可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嘚嘚”声。 那个东西此时正埋伏在他们身后。 黎铭揽过了忍不住想要回头的常询：“没事。”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从身后传来。 常询被黎铭轻拉到其身前，一只断腿恰好贴着常询的右臂飞过，重重拍在栏杆上，随后从三楼滚落了下去。 在确认常询没有被污染物波及后，黎铭脱下了自己沾染上黑色腥臭粘液的驼色外套，随手丢在了一旁的窗台上。 当常询和黎铭走进办公室时，吕思熠退到了另一头的角落，眼里是藏不住的防备：“常询，这位是谁啊？” 常询忽然发现自己除了能道出黎铭的姓名，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身份来介绍对方。 半晌，常询只憋出一句“他不是坏人”。 “季明川呢？”常询发现整间办公室除了吕思熠就只有那位仅剩一个头的老师。 吕思熠也是肉眼可见的着急：“不知道啊，我今天就没见过季总……上早八课的时候，天突然就红了，然后老师就忽然变成了你看到的那种长满手脚的怪物……” 常询：“怪物是老师变得？” 吕思熠点了点头：“对，我亲眼看见的，他变成怪物后就开始追杀同学，我其中有个室友被吞噬后，就变成了那怪物的一部分。我想着去广播室喊你们一起集合，后来的你都知道了……” 正当常询分析着吕思熠话里的内容，办公室的门忽然被重重拍响了。
第28章 真相沉浮 那人不顾一切地用力拍着办公室的门：“有没有人啊？吕思熠，你在不在，我听到广播了，说来这里集合。” 常询认出这人是傅家珩，便开门将对方放了进来。 傅家珩一进来便找了把椅子自顾自坐了下来，一扭头却看见桌上有个布片包裹着的头颅。 “啊啊啊！头，谁的头！” 吕思熠冷嗤道：“大惊小怪……我记得我广播里没叫你名吧。” “你这话可真不够意思。”傅家珩换了把椅子，“我和你们那位季总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寝室的人，我们是一个团队。” 傅家珩把脚搁在了办公桌上，通过转动椅子面向了黎铭和常询所在的方向：“还有，这个人是谁？你广播里邀请他了吗？” 常询忍住了想把傅家珩从窗户口丢出去的冲动：“他是谁？他是你现在屁股底下位子的原主人。” 闻言，傅家珩愣了半晌，随后缓缓把脚放了下去：“老师啊……老师好。” 听闻黎铭是老师，吕思熠又紧张了起来：“老师不都变成那个东西了吗？” 常询：“也不是所有老师都变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穿风衣的老师都是正常的。” 傅家珩感觉常询在说浑话：“你没事儿吧，规则都说了学校里没有穿风衣的老师。” 常询没有搭理傅家珩，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得去找到季明川。” 黎铭伸手拉住了常询：“他在来这里的路上，你不用担心，就在这乖乖等着好吗？” “你怎么知道？”常询倒也不是怀疑黎铭话里的内容，他只是好奇对方是怎么做到随地窥探他人行踪的。 “小询，我发现你真的经常忘记我说过的话——这个地方属于我，里面发生什么我都会知道。”黎铭的语气里有责怪的意味，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傅家珩凑到吕思熠耳边小声嘀咕着：“这个人比你们季总还装。” 吕思熠立刻拉开了身位：“你要是看过他隔空捏爆怪物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正如黎铭所说，季明川毫发无伤地赶到了办公室。 “又是你？”季明川的目光扫过常询，旋即停留在了黎铭身上。 黎铭语意淡淡：“这是我的办公室。” 吕思熠和傅家珩也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也互相认识。 常询总觉得每回季明川和黎铭见面，气氛总是会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之中：“可以先让我跟季明川确认点事情吗？” 见所有人的目光向自己投来，常询反而有些语塞，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 季明川：“其实可以先不谈细节，两个问题就能对完我们需要的结论。询，你猜测的事情矛盾点是什么？” 常询：“有东西在撒谎。” 季明川：“你觉得那东西会在哪儿？” 常询沉吟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宿舍？规则不是说了宿舍是绝对安全的吗？”傅家珩直接反驳了常询的结论，“你们几个不会是要跟我说规则在撒谎吧，别太荒谬。” 吕思熠也有些犹豫，她从入职到现在，见过玩文字游戏的规则，也见过一些不合理的条条框框，但也还没听说过有规则说谎的。 常询看向黎铭。 “去做吧。”黎铭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让常询放手去搏。 吕思熠还是觉得不妥：“等等，如果这只是你们两个的猜想，哪怕你们想法一致，这个验证成本还是太大了。” 常询：“我们一直在验证，其实你可以算算我们几个人加起来已经旷了多少课了。” 吕思熠还是有些茫然。 季明川根本不打算解释：“确实冒险，不想去的可以暂且留在这里，这间屋子想必是绝对安全的。” “你这是什么话？不就是去个寝室吗？”傅家珩立刻来了精神，“反正寝室本来就安全，去呗。” 由于红光以及怪物的出现，大部分人此时都躲在寝室里避难，也不管男女，都等待在室内观察着外头的情况。 依着季明川所言，他们只需找到之前穿红色风衣的那个查寝老师，兴许就能问清楚所谓的污染物应当如何辨别，进而去解决掉这个说谎的东西。 傅家珩临了选择了退出：“我只是说回寝室，可没答应跟着你们去冒险。” 最终，吕思熠和季明川去了女寝大楼，而常询跟着黎铭去男寝寻找查寝老师。 常询没想到黎铭居然会选择参与进来：“你没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吗？” 黎铭：“学生不都在这吗，难道要我对着空气上课？”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常询组织了会儿语言，“就是感觉你总是会消失一段时间。” 黎铭微眯了眯眼睛：“消失一段时间吗……那你可知道我想见你一次需要等多久……” “见我？”常询听得有些发懵。 黎铭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常询身侧。 路过自己的寝室门口，常询顺手推门看了一眼，却并未发现温煦的身影。 整栋寝室楼都逛了一轮，包括教师值班室以及天台常询也都查了一通，但都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他隐隐觉得穿红色风衣的老师也许只会在晚上查寝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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