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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等到半夜吗……”常询回到了一楼前台，打算过会儿和季明川以及吕思熠汇合。 之前常询并未在意此时一楼大厅的情况，现在停下来反而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周围或倚或坐着约莫四五个人，但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常询环视了一圈，他没看到温煦，甚至连傅家珩也不见了踪影。不过他也没过于在意，心想着对方兴许已经回了寝室。 周围有点太安静了。 常询走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同学，并轻轻唤了一声，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试探着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具躯体就这么滑落到了地面上。 常询猛然向后退了几步，他看见对方原本倚靠的墙面上，正有几根头发丝在砖缝里蠕动着，并且随着那具躯体的滑落，那几根黑色的仿佛有生命力的东西立即向下延伸，透过衣物，钻入了躯体的皮肤里。 恰在此时，大厅里另外几副躯体忽然如木偶一般扭动着脖子，看向了常询的方向。 黎铭一把拉过陷入状况之外的常询。而那个滑落在地上的东西，见没抓住常询的脚腕，四肢以及脖颈竟开始诡异地延伸起来，骨骼的生长与碰撞，关节的错位和易形使其不断发出“咯咯咯”的动静。 像是最后的虚假平静终于被打破，寝室楼里霎时间充斥着此起彼伏惊叫。
第29章 沦陷 惊慌的叫喊声压制不住骨骼生长的声音。前厅的那几具躯体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膨胀的骨头戳穿了本就僵硬的皮肤，扭曲的四肢上挂着残留的血管以及碎肉，而头颅则早已脱离了躯干，全靠几根类似于黑色发丝的东西连接着，并且被控制着锁定了常询的方向。 悬浮于半空的头颅围着常询打着转，却因忌惮对方身边的人，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黎铭：“要出去吗？” 常询眉头紧锁：“出去？就算逃过了这遭，得不到答案还是会困在这个学校里。宿舍楼越异常倒是越能说明问题的核心在这里。” 常询知道他现在退也不是进也没有明确的目标：“黎铭，我需要想一会儿。” “想多久都行，我在这里陪着你。” 常询有些担忧季明川和吕思熠的安危，毕竟他们那边没有像黎铭这样的绝对威慑力。 良久，常询下定了决心：“不找查寝老师了，我要找到温煦。” 常询已经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对温煦彻底失去了信任，或许是和那颗女教师头颅谈完话后，亦或许是从对方第一次因为红光异常就开始起了怀疑。 “黎铭，你既然能看到季明川的动向，那你现在能找到温煦在哪里吗？”常询问完才反应过来对方兴许都不认识温煦是谁。 “就在你们宿舍。”黎铭很快给出了答案。 鉴于带着黎铭这个“护身符”，常询直接无视了走廊上一些奇形怪状的“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自己的寝室门口。 常询幻想了无数种恐怖场景来做好自己的心理准备，但当他推开寝室门的那一刻，他傻眼了——寝室的窗户外照射进明媚的阳光，整个寝室就如同处在现实里那般，宁和美好。 温煦此刻正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微笑地看着他：“常询，你应该还没吃午饭，我给你带了点。” 温煦的言语间亦如初见时的般温柔。 常询回头望了眼四周，却不见黎铭的身影，仿佛对方从未存在过一般，就连周围的诡异人形也全都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黎铭消失的那一刻让常询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温煦站起了身，担忧地看着常询：“你不记得了吗？” 常询眼看着温煦走到自己跟前，步子却挪动不了分毫。 “你还记得今天早上红光笼罩食堂吗？” 常询：“记得。” 温煦接着说了下去：“你被红光污染了神志，忽然发了疯，不知道为什么，踩着桌子就冲出了食堂，周围的人可都被你吓着了。” 常询：“我的神志被红光污染了？” “是啊。”温煦的语气愈发柔和，“我似乎昨天晚上就提醒过你，你当时还不信。” 见常询木讷地呆在原地，温煦试探着抚上到对方的手臂，继而缓缓伸向脊背并一路滑落至对方的腰际。 温煦的唇畔厮磨着常询的鬓角：“常询，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好，想越深你只会被污染越多……就这样吧，行吗，我们明明可以在一起过得很好。” “温煦……”常询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温煦对上了常询的眼眸，猛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然而，对方的匕首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腹腔。 视线跃动，场景模糊又清晰，轻微的晕眩后，常询一个趔趄靠在了门框上，再抬眼，周围依旧是红彤彤的一片。 常询看着面色扭曲的温煦，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说实话，真的差点就相信你了。” 与此同时，黎铭正坐在一旁的书桌边，戏谑地看着吃痛不已的温煦。 温煦强撑起身子，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常询，你真的很特别。” 黎铭的声音很平静，却莫名透露出一股炫耀：“再特别也不会是你的。” 常询看着温煦忍痛拔出了匕首，对方的腹部上流淌出的并不是血液，而是腥臭的黑水，一层肉眼可见的光滑薄膜很快止住了温煦的伤口。 温煦拿着匕首的手掌很快便松开了，似是这个东西有千斤重一般。 “为什么想到会是我？”温煦忌惮地瞥了眼黎铭，随后看向了常询。 常询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我不想，也没空和你解释，告诉我真正的规则，或者怎么把这一切恢复正常，然后我们相安无事不好吗？” 温煦叹了口气，似是有些好笑：“相安无事？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清除掉所有的污染物，包括我，这一切就结束了，你又当如何？” 常询眉头微蹙，他在判断温煦的这些话是否又是谎言。 温煦自顾自说着：“那些愚蠢的东西，我说什么都信，我说学校有红白两界，他们信了，我说宿舍能躲避红光的污染和怪物的追杀他们也信了……现在应该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常询看着温煦一步步退到了淋浴间，对方缓缓拉开了门，一具尸体从淋浴间里掉了出来。 傅家珩的脸上还带着生前最后一刻不可置信的神情。 温煦将傅家珩往旁边踢了踢，毫不掩饰眼中嫌弃的意味，继而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有没有那些碍事的老师告诉过你，有污染物混入在人群中，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污染物其实都是‘我’，学生里几乎每个寝室都有一个‘我’，包括那些上课的老师里也有‘我’，‘我’告诉他们假的判断，将所有人聚集到寝室里，并且清除干净。” 温煦忽而收起了狠戾的目光，转而温和地望向常询：“很遗憾，现在活着的人兴许只有你和你的那几位朋友了，因为你们的不信任以及猜忌，我已经强大到可以更改这里的规则……常询，我会把那些人都杀光，包括什么穿风衣的老师，除了你。” “除了我？” 温煦：“是的，除了你……如果所有人都死了，这个世界也就崩塌了，我可以留一个你，留一个自己，两个矛盾个体的存在反而会让规则一直运转下去，我们可以在这儿永远生活在一起，常询，你说好不好？” 温煦向常询伸出了右手，即使此时身上已经沾满可怖的黑色粘液，他依旧笑得温柔。
第30章 崩塌后的开始 面对温煦的邀请，常询必然不会答应，但如今这个局面，他一时间又不知下一步应该作何取舍。 原本仿佛置身事外的黎铭轻轻开了口：“小询，你是在同情，还是舍不得？” 一语落下，黎铭不再说话，也不插手二人之间的事端，只是淡淡地望着常询，等待对方下一步举动——若是常询选择退缩或是放过温煦，他心底想必也会对其有所失望。 常询沉吟良久，将手中的匕首放在了书桌上。 温煦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黎铭的面色反而微不可察地阴沉了下来。 但常询并未去回应温煦的邀请，而是问道：“温煦，你刚刚说只要你我还存在，这个世界就会一直延续下去，那我们岂不是永生？这不能也是骗我的吧？” 温煦没想到常询会这么问，但面对对方的“动容”，他如实回道：“我之前是骗过你，但是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可我不能给你永生的保证，不过，至少我们可以一起生活，直到下一批学生的到来。” 他又补充了一句：“常询，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把他们都解决掉。只要你答应。” “我清楚了。”常询不愿去看温煦的眼睛，“抱歉，温煦……” 温煦还没明白常询何来的道歉。 常询看向闲坐一旁的黎铭：“可以拜托你吗？” 黎铭之前的沉郁一扫而空：“乐意之至。” 吕思熠被季明川带着跑到了天台，并锁上了楼道通往天台的那扇门。 “那些人怎么会变成那种东西？”吕思熠气喘吁吁，抬眸却看见季明川正死死盯着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 顺着季明川的目光，吕思熠仰头望去。 紫红色火光勾勒的眼睛逐渐幻化出了巨球状的瞳孔，瞳孔转动，周遭的空间竟然开始发生崩塌。 空间的塌陷自上而下，无声却割裂一切——宿舍楼的尖叫声停止了，风也不再撩拨破旧的木门，耳旁只剩下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怎么会这样？”吕思熠彻底陷入了慌乱，“季总，这是怎么回事？规则要跟我们同归于尽了？” 季明川转过了身：“我用权限帮你回到公司，此事不要声张……我去找常询。” 吕思熠还想说什么，却见季明川微微一抬手，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季明川一路向下，身后的楼房也自上而下湮没在了混沌的空间里，他的双脚刚踏上水泥地面，微微抬头便看见了立于二楼窗口后的常询，以及他身边并肩而立的那个人。 常询的视线一直在空中的那只巨瞳上，反倒是黎铭察觉到了季明川的存在。 与黎铭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季明川脚下的水泥路面轰然坍塌，连带着他的人影一同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意识到楼下的动静，常询才回过神，只看见地面有个正在不断向外延伸的深坑。 常询收回了视线，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这般极端的选择是否会让别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黎铭：“后悔了？” “没有。”常询只是觉得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儿。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毁灭的到来。 常询并没有看见，紫红色的巨大眼睛正在此时凝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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