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筹划 常询被那群人看得发怵，索性黎铭很快便松开了他的下巴。 黎铭自顾自含进一口烈酒，虽然他希望常询能够依赖或是顺从他，奈何对方半是被强迫的不情愿模样更是像火一样撩拨着他的神经。 常询终是将酒一口闷了下去，咽喉处瞬间传来了刺痛的不适感。 黎铭躺到了床榻上，并向常询伸出了右手，示意对方躺到他身边。 这回，常询没有犹豫太久，见黎铭也没脱鞋，自己也便直接躺了上去。再诡异的场景，在碰见黎铭时，他都会莫名的心安下来，与其自己思来想去，倒不如顺着对方的意思做事。 常询的脑袋靠着黎铭的肩颈，即使视线里只剩下对方和光秃秃墙壁，他仍是能感受到背后那些东西的目光。 黎铭微微抬起右手，指尖挑起捆着床帐的盘扣，红色的床帷落下，将外界的视线与常询隔了开来。 落肚的白酒灼烧着胃壁，常询闭上了眼睛，微微蹙起眉，意识也开始泛起迷糊。 “小询？”黎铭没想到一杯酒会让常询有这么大的反应。 常询很想说话。他明明在黎铭身边，但是耳畔听见的似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意识抽离前，常询感到有什么冰冷又柔软的东西轻触上了自己的额头，随后缓缓滑落至鼻尖，最终停留在了唇畔。 黎铭大致猜到了现实中有人在强制剥离常询的神志。他伸出左手，指腹摩挲着刚刚吻过的地方，克制且虔诚。 “小询，我既然筹划得了那么久，自然也等得起这些时间。急什么呢，左右，你都将会是我的人……” “常询……” 是季明川的声音。常询睁开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他尝试着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除了手指竟是提不起一点力气。 不知是什么东西刺痛着双眸，常询感觉自己的眼周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着。 季明川坐在床侧，伸手覆上了常询的双眼。若刚才那一瞬不是他的错觉，他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别的东西——似乎是一些紫红色的血线。 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原本的不适，身体的控制权也缓缓回到了大脑。 常询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宽敞但是装修简单的房间里。屋里并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白色的亚麻窗帘给予了周围唯一的光线。 常询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家用医药箱，最终落在了季明川身上。 季明川的神色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连言语间也是掩盖不住的倦意：“感觉怎么样？” “我做了个梦。” “梦？”季明川面露疑惑。 常询回忆了一瞬：“我好像梦见我和黎铭成亲了。” 闻言，季明川沉默了良久，继而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饿糊涂了吧。” 常询接过季明川递来的自己的手机，一打开便看见闻砚清数条轰炸般的消息和未接电话，碍于此时已接近凌晨三点，他给对方报了个平安便关闭了聊天框。 季明川不开口，常询也不主动问话，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最终还是常询先打破了沉寂：“季明川，你要不要先睡一觉？” “我家里就一张床。” “那我回隔壁去……” 季明川拉住了常询：“很晚了，反正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上班了。” 常询没明白上班和他回闻砚清的别墅有什么冲突，但季明川的手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他也只能坐回了床头。 “我不困，但你看起来需要休息。”常询知晓季明川之前应该是在照顾不省人事的自己，心底难免生出些许愧疚来。 季明川踢了拖鞋，径直躺到了常询身侧，将脑袋靠在了常询的腿上。 “询，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人……” 常询顺手给季明川拉上了被子：“我和你怎么可能一样？” 从兜里的子儿到卡里的余额，再从处事风格到个人经历，常询都清楚自己和季明川有着莫大的差距，若非要说两人有什么共同点，恐怕只有性别。 “我们都是被识核养大的孩子……”季明川感受着身侧不可多得的温暖，仿佛置身梦里。 “什么意思？”常询想接着问，但是低头却看见季明川已经闭上了眼睛，便选择不再做声。 虽然这一切都没有来头，但常询能感受到季明川对他的关心，不论对方出于什么原因，又或是抱着什么目的，单就事实上来说，他多多少少得到了对方的照顾，更甚至于说是恩惠。 常询任由季明川靠在腿上，自己则摸出手机调到最低亮度，随意翻看着，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常询略微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虽然不知道尹晟从哪儿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但想着都是同事，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刚通过好友申请，对方就发来了“还没睡吗”的问候。 常询的回复还未发出，尹晟便问他是否方便接电话。 “抱歉，不太方便。” 消息发出后，聊天页面便没了动静。 常询没带耳机，随意刷了会儿无声视频后就将手机放在一旁，他静静地靠在床头，脑子开始放空。 耳边忽而响起起床铃，常询习惯性地取过响个不停的手机，拿到手才发现是季明川的，于是又赶紧放回了床头柜。 恰逢季明川伸手要去关闹铃，不料却在半途触碰到了另一只手。 “对不起，我以为是我手机在响……”常询赶忙道歉。 “看到了？”季明川直起了身。 常询：“看到什么？” “没什么……”季明川拿起手机便走进了卫生间。 手指划过屏幕，起床铃的界面退到了后台，露出了手机的主界面壁纸。季明川按下熄屏键，将手机倒扣在洗漱台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与此同时，尹晟坐在识海的食堂里，编辑好了一条消息发送给了常询。他原以为对方会惊讶于他也来到东南分公司的消息，却不料对方回复他的只是“收到”外加一个笑脸表情包。 尹晟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只能默默点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内容。 闻砚礼留言：“下周季明川会去参加识海总公司的会谈，那是你唯一和常询单独进行任务的机会，别让我失望。”
第33章 又一次开始 “下次任务是在三天后，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调整状态。”季明川摁下了电梯按钮。 常询点了点头。 电梯门刚一打开，吕思熠便迎了上来，还是从前那副活力满满的模样。 “季总，常询，早上好！”吕思熠将抱着的文件夹递给季明川，“这是公司新来的一批人，其他的没什么特别，就有一个，原本是总部的人。” 季明川：“那就按以前旧带新的模式给他们都安排下去。”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吕思熠在快到办公室门口时拦住了季明川，“等等，季总。” 吕思熠眼睛对着会客室的方向瞥了瞥。 季明川让常询先进办公室等他，自己则向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常询见季明川离开，也没打算进去干等，于是问向吕思熠：“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吕思熠立刻拉着常询来到了自己的工位，先是点开了一个文档，随后从一堆文件里精确抽出了一张纸放到了常询面前：“好常询，帮我把这个录入表格好吗？我为了整理新人资料连早饭都还没吃。” 常询看着纸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的人名以及数据信息，便答应了吕思熠的请求：“你先去吃饭吧。” 常询坐到了电脑前，此时的文档里已经上传了不少人名，有些人名已经被标红，虽然不知道寓意为何，但这也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简单看了一番这个文档的信息，确认是近一个月的入职人员以及安排情况，常询便开始录入纸上的姓名——这是吕思熠整理的“旧带新”名单。 按理来说，常询应该能在这个文档里找到自己的名字，但不论是检索姓名还是身份证，都未能查询到结果。 数据刚填入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常询，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尹晟将手搭在了座椅靠背上。 “尹晟……好久不见。” 尹晟搬了把凳子坐到了常询身侧：“最近有接新任务吗？” 常询只当尹晟是在客套：“刚回来，三天后赶下一场。” 尹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常询出任务的频率有点过于密集了，正常来说，公司对老员工一个月都至多指派三次任务，那还是在任务时间都不长的情况下，更何况是像常询这样的新人。 尹晟：“半个月不到，你就要跑第三场了？” 常询算了算时间：“好像是的。” 常询和尹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吕思熠回来。 “嘿，这是哪位小哥？有些面生啊。”吕思熠忽然想起了之前的温煦和黎铭，“常询你身边怎么总是刷新帅哥。” 尹晟立刻起身同吕思熠握了握手，并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 当听到尹晟的名字，吕思熠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竟比她大了七岁。 吕思熠：“我记得你是从总部自请调过来的。” 尹晟不置可否：“来找人。” 常询敲下了最后一个字：“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太谢谢你了。”吕思熠刚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就望见走出会客室的两人，“他们谈完了？” 常询离开了座位，顺着吕思熠的目光看了过去，季明川以及另一个穿着考究的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吕思熠在常询耳边悄声提醒道：“那个人是闻砚礼，闻总。” “闻砚……礼。”常询莫名想起那个躺在客厅地板上抽烟的闻砚清。 闻砚礼穿着黑色衬衫，套着黑色西服，但是没打领带，一副无框眼镜倒是衬得他略显斯文。 对方的眉眼确实同闻砚清有几分相似，但是若不告诉常询这两人是兄弟，他压根不会觉得两人有什么血缘关系。 闻砚礼只是淡淡扫了常询一眼，随后便朝着电梯口走去。 季明川走到了三人面前：“都在这站着，没事干吗？” 吕思熠一头栽进了工位里，而常询是真不知道干些什么，只能闷头立在原地。 “你们跟我来办公室。”季明川指的自然是常询和尹晟。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季明川便开门见山交代了事情：“下周我要去趟总部，常询三天后的任务就由你带着他去。” “一定要有人带我吗？”常询对上了季明川的视线，他本能的觉得背后还有别的原因，于是立刻改了口风，“其实，我也觉得还是有个人能指点我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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