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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常询揉了揉眼睛，转头看房间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门的另一边像是被岁月冲刷了一般。 刚踏出房门，鞋底便带起灰蒙蒙的尘土。常询抬头看向墙上的壁画，却发现画中的人并不是夫人，而是一个男士的背影——一路行去，所有壁画所绘皆是同一个身影，或身处丛林或置身旷野…… 常询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行至一道门前，他的胸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是那把黑色的匕首。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常询从口袋里取出了匕首，随后推门而入。 “季明川？” 屋里的人身穿款式略显老旧的灰色风衣外套，内里搭着一件高领黑色毛衣，手上把玩着一件铜制物品。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季明川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看向了常询。 常询也是愣了神，眼前的人并没有往日温柔的神色，而是满眼的冷漠与审视，仿佛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季？”季明川的目光并没有在常询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越过了对方的身影，看向了其身后的人。 察觉到对方视线的转变，常询猛然回过了头…… 常询的意识终是从梦境里抽离了出来——此时的他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准确的说是躺在季明川的床上。外头的日光弱了些许，但也还未到晚饭时间。 “有个人不是说没有午睡的习惯吗？”季明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常询支起身，看向坐在床尾的人：“你是不是有把锏？” 季明川也是没想到常询起床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问他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睡糊涂了？” “是有点。梦见你还有……”话到一半，常询把“黎铭”两个字咽了回去。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季爷，死人了！季爷，你俩别在里面玩了，人都快死到房门口了！”
第11章 自相残杀 刚出房门，常询便看到了蒋文仲火急火燎的模样。 “谁出事了？”常询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边走边说。”蒋文仲莫名有些兴奋，“季爷，你俩走之后，他们还真的商讨出解决办法来了。有个聪明的发现规则也没说睡觉必须要睡在卧室里啊，这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于是这帮人就把主意打到一楼和二楼一些无主的房间上了。” 常询：“这好像也没错。” “不不不，大错特错。”蒋文仲刚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旋即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这也是出事了我才想起来，管家第一天其实说过，夫人是这座城堡的主人——所以这里根本不存在无主的房间，除了我们住的地方，所有房间都是夫人的。” 季明川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死了几个？” “三个，一楼一个，二楼两个，不过……”蒋文仲忽而调转了语气，“二楼那两个尤其惨点，看，就在前面。” 与其说那两个可怜人在前面，倒不如说是在墙上。饶是常询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骇得说不出话。 两具尸体就这么同画框一起被钉在了墙上，原本应该挂在墙上的画框此时已经深深嵌入了躯体的胸腔以及腹部，而体内的肠子也是因为过度挤压而被爆出了体外，地上是红的黄的道不明的血腥堆积物。 常询认出右边的那具尸体是庄柯。 此时周围的人都自顾自讨论着，自然也没人注意到常询三人的出现。 “真要说起来，这俩也算是自作自受。”蒋文仲将自己搜罗来的消息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们两个其实是一对儿，左边那个叫江海望，右边那个叫庄柯。再早些的事情我还没打听到，我只知道当时是庄柯找到江海望，说他在二楼找到了个新的房间，问江海望要不要一起住，这个江海望也是个蠢的，竟然真信了庄柯的鬼话，就这么被忽悠进了这个房间，然后就被钉在墙上了。” 蒋文仲看看季明川又瞅瞅常询，却见二人的神情皆表露得稀松平常，不免有些挫败：“你们不能配合我一下吗？算了，我接着说。后来这个庄柯也是威胁其他人说，他其实不是房间的主人，但是他已经得到了房间主人的出入许可，让其他人别打这个房间的主意，然后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进去了……” 常询：“他进去了？” 蒋文仲：“这不也被钉在墙上了吗。” 常询想过庄柯会死，却没想到庄柯在殒命之前还能再拉上一个垫背，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将利用规则来害人运用得炉火纯青。 蒋文仲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诶？常兄弟，今天早上你是不是从这个房间里出来的？” 对于蒋文仲，常询不打算隐瞒：“是，但这不是我的房间，是表哥的。” 蒋文仲恍然大悟：“那我明白了，庄柯是觉得表哥不在，这房间就是他的了吧！” 管家总是会在局面最为尴尬的时候出现，而他的出现也往往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管家嫌恶地看了眼墙上的两人，随即便面向众人说道：“夫人说，由于出现了人员衰减，淘汰人的房间也将迎来新的主人，而第一个踏入无主房间的人将获得该房间日后的使用权——这是新的规则，望各位少爷慎重考虑，在此期间，夫人不会干涉各位少爷的选择。” 随着管家的话语落下，全场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蒋文仲：“这是什么意思啊？” 常询：“可以明抢的意思。”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别让那几个二楼的回房间”，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蒋文仲拔腿就跑，常询也被季明川拽着向自己的房间冲去。所幸他们之前就站在人群外围，很快便得以脱身。 回到房间，常询刚缓口气就听得季明川给房间落了锁。 季明川：“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不好也不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常询：“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是今天的晚饭肯定是吃不上了。” 常询：“另一个呢？” “另一个消息是，这个任务的剧情走向已经脱轨了，我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常询：“这个消息它‘不坏’在哪儿？” “不会无聊。” 常询陷入了沉思：“所以说，即便这个任务是你口中的备份，它也会因为情况的不同而随时发生改变是吗？” “不会。”季明川一口否定了常询的猜测，“每一场任务里出现的规则你都可以当它是最底层的代码，理论上不可能存在规则临时加减以及更改的情况——这是公司的规定。” 常询：“那现在的状况是？” 季明川：“我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其实，季明川并非回答不了，而是他自己都为心中的猜测感到匪夷所思。他隐隐觉得这一切都和黎铭有关，但事实上，黎铭完全是个只存在于任务中的角色，若是他真能更改现实中的底层数据这未免也太扯淡了，这就好比是一本书里的角色用现实中的笔，把事件运行的轨迹自行更改一样诡异。 除此之外，常询和公司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及黎铭对他的态度都让季明川感到不解与好奇。 季明川：“你听说过‘识核’吗？” 常询：“食盒，饭盒吗？” 季明川摇了摇头：“识核是公司最高层的管理组织。” 常询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指望我了解这个，还是觉得我会认识里面的人？” 对于常询的回答，季明川倒也没觉得意外。不过现在他可以确定，识核对常询的资助到目前为止都处在一个单向且保密的状态。 不仅如此，识核在对常询实施生活以及学习上的帮扶外，甚至还安排好了对方的入职以及后续的一切规划。 季明川之所以擅自主张将常询带到这次任务里，一方面确实是有自己的私心，另一方面则是他很好奇公司为何会对常询这般上心，他想借此试探一下常询的底细。 阳台外的骚动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常询和季明川对视了一眼，旋即走向了弧形阳台。 此时，隔壁房的蒋文仲正在和外头花园里的人对峙。 蒋文仲：“朱行方！早上老子还告诉你花圃的事情怎么解决，现在你还在这来威胁老子，有没有良心！” 朱行方狞笑着：“到这儿来谈良心？是你们先断我们的活路！” 常询看着花园里以朱行方为首的七八个人，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对方不知从哪里搞来了浇花用的滋水枪，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这种水枪虽说水压不大，但要应付二楼算是绰绰有余。 常询：“这件事告诉我们以后一定要封阳台。” 季明川老神在在：“你倒还有心思调侃。”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眼下朱行方这批人的确已经没有了妥善的安置办法，所以他们若是执意死磕到底，处理起来确实有些棘手。 蒋文仲本来还在骂骂咧咧，却不料直接被水枪滋得没了火气，脚下的阳台霎时积起一汪清水。 朱行方大笑着：“要么你们出来，要么我们就这样玩到天黑，反正横竖都是死，大不了大家一起埋骨于此。” 一语落下，朱行方将枪口移向了常季二人。 常询退几步回到了屋内，季明川则是俯视着花园里的人。 一群人围在朱行方身侧说着挑衅的话。朱行方双目通红，话语间尽显疯狂：“都去死吧！”
第12章 裁定权限 几秒钟过去，预想中的水流并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季明川回到了室内，一如往常般从容：“很幸运，我们不用处理积水。” 常询刚想去阳台那儿观望，却被季明川伸手拦住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你做了什么？” 季明川虽然语气温柔，但是行动上却是不容许常询再过问此事：“我能做什么，我不是一直站在这里吗？” 另一边，蒋文仲刚抹干净自己脸上的冷水，就看见朱行方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失控的水枪滋了他周围人一身。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探了探朱行方的鼻息，然后又按了按对方的脖颈，接着便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死……死了。” 霎时间，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蒋文仲长呼出一口气，他知晓朱行方的暴毙十有八九是季明川的手笔。他清楚自己不算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但也靠着自己的眼力见儿在公司摸爬滚打了七年，也多多少少接触到过一些公司的中上层人物，其中便包括季明川。 蒋文仲庆幸打一开始见到季明川就没得罪过对方：“季爷果然有那方面的权限……” 直至入夜，也无人再来季明川的房间叨扰。期间门外也传来过一些不愉快的动静，但也不会有人选择插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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