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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川没有接话，转身回到了舞池旁边。 常询看着季明川阴沉的脸色，忍不住询问道：“你们，闹不愉快了？” 季明川摇了摇头，表示不必挂心。 恰逢此时蒋文仲总算是挣扎着从仆人手里跑了出来：“我不行了，转的我快吐了……像我这种土包子真干不了此等高雅之事。” 一种和蒋文仲惺惺相惜的感觉从常询心里油然而生。 季明川：“走吧，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 常询看了眼季明川：“多谢。” 路过尹晟身侧，季明川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将常询和对方探究的视线隔开。 尹晟倒也没觉得难堪，目光中透露出对常询的好奇以及玩味愈发浓烈……
第14章 再见黎明 刚接触这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常询从脑海到四肢都充满了不协调与不着调。好在季明川教得认真，时间也充分，常询靠着死记硬背也将动作记了个十之八九。 相较于前两天，今日倒显得格外平静和舒坦。唯一的插曲便是午休期间，常询发现自己的邀请函并没有出现在季明川房间里。 管家敲响了季明川的房门，甚至还询问了有没有打扰到二人。 常询：“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管家还是机械的嗓音，一字一顿生怕常询听不清：“常少爷，您的东西按要求已经放在黎铭少爷的房间里了，少爷吩咐了，若是发现丢失或者破损，您可以随时来餐厅找我。” “我知道了，晚点我去拿。”常询又问道，“表哥回来了？” 管家没有回答常询的问题，自顾自朝楼梯口走去。 自打和蒋文仲相熟后，常询也将自己的那一份牛腩交给了对方解决。 蒋文仲也是乐得帮这个忙：“常兄弟，你不也不爱吃牛肉吗？” 常询随便编了个借口：“我留着点肚子晚上去宴会上吃点。” 蒋文仲也没在意常询所言是真是假，风卷残云般地解决了自己的晚饭，随后左右手分别端过了常询和季明川的菜盘：“甜品哪能当饭吃啊，算了，和你们两个说了也没用。” 饭后，常询独自来到了黎铭的房间，昨日房门外墙上的血腥早已被清理干净。 推开房门，常询并未见到熟悉的身影，心下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这点失落便烟消云散。 小书桌上摆放着一套简约但是面料舒适的晚礼服，烫金的紫红色邀请函静静地躺在上面。 常询拿起邀请函端详了一阵，上面除了印有自己的名字外，还有一个明显是人为手绘上去的笑脸。画得歪七扭八的笑脸让他忍俊不禁。 妥善更衣后，常询拿上邀请函同其余人在花园门口汇合。 “兄弟，你这身衣服真不错。”蒋文仲率先开了口，“你看见那边那些人了吗，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常询顺着蒋文仲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此时的花园里四处分散着所谓的宾客，且所有宾客不论男女脸上都覆盖着统一样式的紫红色面具。 按照规则，他们应当不能同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产生对话。 夜幕落下，随着夫人的到场，这场晚宴便宣布开始。 常询习惯性地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他开始思考这场晚宴存在的意义——比起另一边四处邀请小姑娘跳舞的蒋文仲和一直被姑娘邀请的季明川，倒显得他自己格外心事重重。 “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尹晟不知何时来到了常询身侧，“规则应该没说我们之间不能说话。” 蒋文仲刚舞毕一曲，也凑了过来：“常兄弟，你可要把握机会啊，你只要不说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找个姑娘，鞠个躬，伸个手，绅士一点，规则说了没人会拒绝的。” 蒋文仲话音刚落，又乐颠颠地跑去寻找新的舞伴。 常询心中没有多大的波动，事实上，他只要一动不动坐在这里，并且没人来烦他，他也同样安全。 尹晟见常询对跳舞没多大兴趣，干脆直接搬了把凳子在常询这边坐了下来。 常询总觉得尹晟对他有一种奇怪的热情。 尹晟：“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刚大学毕业吧？” 常询淡淡地嗯了一声。 尹晟：“是季明川带你进的公司？” 常询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杯饮料灌了一口，酸甜口的，很清冽。 尹晟：“这样吗……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情侣。” 常询还未来得及咽完的饮料霎时间呛到了喉道里，不住地咳嗽起来。 尹晟眼含笑意：“看来是我猜错了。” “他应该算是我……上司吧。”常询在最后一秒把“同事”换成了“上司”，通过最近和蒋文仲的交谈，常询大抵能够推测出季明川在公司的职位的高低。 尹晟：“那他还挺照顾你的……要一起跳个舞吗？” “我不是很想……”常询话说一半，目光瞥见一个身披驼色大衣的戴面具的男人向他们这边走来。 尹晟也注意到了那身影，毕竟在一群身穿晚礼服的人中间，突然出现一个身着常服的个例，这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 常询和尹晟皆闭上了嘴。 那人完全无视了尹晟的存在，对着常询微微俯下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即便心中有所触动，但碍于规则常询不好开口询问，他握住了对方的手，算是接受了邀请。 常询被男人牵着走向舞池，手心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直到对方的手轻抚上腰际，常询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会跳女步。 “别紧张，放轻松。” 冰冷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至腰间，让常询本能地想逃避，即便他现在可以确认这个人就是黎铭。 与其说是黎铭带着常询跟着节奏，倒不如说是黎铭一直在迁就他混乱的思路。但不论思绪怎么繁杂，黎铭冷静的话语总能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黎铭：“小询，你应该还记得自己需要做什么。” 常询低头不语。 黎铭：“规则会给所有人平等的解法，唯独不会给逃避的人活下去的机会。” “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脑子去想。” 常询陷入了沉思，直至一曲结束，也没有察觉。 黎铭搂着常询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侧身挡住了舞池跃动的晃眼的光线，将对方包裹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常询将早上管家所描述的规则又捋了一通。目光越过黎铭的身影，可以看见夫人静静地站在喷泉边，似是周围热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常询感觉自己的思路突然被打通了，抬眸看向黎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黎铭像是对待小孩一般，抬手摸了摸常询的发顶，但不过片刻又将手收了回来。 “你完全不必害怕这里的任何东西，大可以放手去实践。你要相信我能给你足够多的试错空间……” 虽然没有完全弄明白黎铭这几句话背后的意思，但常询还是依照心中的猜测来到了夫人跟前。 夫人还是跟之前一样优雅，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虽然这有些荒谬，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法——常询俯下身，向夫人伸出了表示邀请共舞的手。
第15章 分别或是再见 常询从未想过夫人的手竟是那么温暖——竟像个活生生的母亲。 在对方接受自己邀请的那一刹那，常询感到自己的整个心境都明亮了起来。 夫人照旧戴着她的礼帽，层层叠叠的面纱让人看不出她的眼神，但常询能看到夫人的嘴角噙着笑。 这也是常询第一次听见这个形态的夫人的声音。对方并没有张嘴，声音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直接钻入了常询的脑海。 “谢谢你，好孩子……” 说实话，连生身母亲都没有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同常询说过话。 音乐结束，常询轻扶着夫人回到了她本来的站位上。今晚，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常询退到了场外，当他想再去寻找黎铭时，却见对方早已没了踪影——不出意外的话，过了今晚他应该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也意味着他将和这个任务里的人物再无瓜葛。 季明川穿过人群来到常询身边，刚才常询的所作所为他尽收眼底：“要是觉得累可以提前回去。” 常询心想着规则确实没说过不能提前离场，于是便打算回古堡里休息。 常询：“我们提前回去会不会被判定成让夫人难堪？” 季明川看了眼夫人的方向，见尹晟正向夫人发出邀请，道：“不必在意，自会有人解决。” 常询同季明川回到了古堡，刚进楼道，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让常询暗道不妙。 踏上二楼，常询伸出手划过栏杆，立刻引得一串水帘落下。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来到季明川的房间，不出所料的，墙壁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一如四楼那般。 常询：“看来今晚我们也要向仆从寻求帮助了。” 话音刚落，管家赫然出现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常询第一反应以为对方要来抓他俩回宴会，却不料对方只是单纯的来找他。 “常少爷。”管家一字一顿，“黎铭少爷说，您今晚可以住他的房间，当然，您最好住他的房间。昨晚您不在，我已经受到了斥责……黎铭少爷说尊重您的选择。” 管家依旧是传完话转身就走。 常询觉得黎铭已经把管家当通讯工具使了：“那这个，算规则吗？” “不算。”季明川回道，“去他房间看看吧，若是安全你住一晚未尝不可。” 常询：“你不是说黎铭很危险吗？” 季明川：“前提是他得在这不是吗。” 常询打开了黎铭房间的门，门内干燥的环境和舒适的温度立刻驱散了外头潮湿的不适感。室内暖黄色的灯光衬得门内门外恍如两个世界。 季明川并未踏入门内：“看起来还不错，那你先休息吧。” 常询和季明川互道了晚安，随后锁上了房门。 常询脱下外套挂在了衣架上，邀请函从怀里掉落了出来，他捡起纸片放在了小书桌上。 桌上除了有几本根本看不懂的书，还有一支钢笔和半瓶黑墨水。 常询突发奇想，在书桌旁坐了下来，拿起钢笔并沾了墨水，在邀请函的空白处写道：黎铭，抱歉用这么潦草的方式和你道谢，但我仍旧很想知道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帮我。 由于黑墨水印在紫红色的背景下没那么明显，常询便又将字体描粗了一些。 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时针只需走完这最后一圈，这一切都将结束。 深夜十二点，古堡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道人影轻轻关上了书桌边的窗户，似是怕外头的雨声吵醒床上熟睡的人。那人拿起邀请函看了良久，旋即又将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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