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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铭起身离开书桌，悄然走到了床前，蹲下身子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熟睡的容颜。修长的手指停在了离常询眉梢不到半寸距离的地方。 虽然黎铭一直很反感常询接触那些被污染的东西，但他也清楚，自己和那些肮脏的玩意儿本质上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于说是有了他，那些东西才会滋生和成长。 他只是自私的觉得，如果常询非要和这些脏东西接触的话，那只能是他，其余任何想要侵蚀或是伤害常询的污染物，他会将其统统抹杀干净。 第二日，清晨。 相较于初见时二十来号人的热闹模样，此时的餐厅只留下四道身影。 常询环视了一圈，不见管家亦不见夫人，餐桌上摆放着四份早餐，竟是馒头油条和豆浆。 空气中弥漫的是雨后清爽的味道，而非潮湿的粘腻感。 蒋文仲还是那个最先说话的：“奇了怪了，这咋还少人了呢，尹晟老哥昨天不是都把答案告诉我们了吗？” 尹晟回道：“他们出事应该和住宿没关系，恐怕是因为没有达到‘夫人最爱的孩子’这个先决条件。” 蒋文仲恍然大悟：“嗷！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前提来着。” 常询问向蒋文仲：“你是什么时候达成这个条件的？” 蒋文仲挠了挠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昨晚上宴会结束的时候，管家和我说我是所有人里牛肉吃得最多的那个，夫人很喜欢我……” 常询不言，只是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在同蒋文仲第一次见面时，常询对其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在后来的接触中慢慢有了改观——和蒋文仲接触或是聊天总是轻松并且令人愉悦。 蒋文仲率先落了座：“这餐饭应该是随便吃的吧……你们要是不吃我可吃了，我要增肌，我要健身，我要女朋友！” 季明川：“我那份你吃吧，我回公司解决。” 蒋文仲嘴里塞着馒头，说话咬字并不清楚：“季爷你也是，你说你又不差钱也不差颜，真不谈个女朋友吗，别像我一样当个老光棍……哦，我忘了我们这还有个年纪更大的……” 尹晟：“四个馒头也塞不住你的嘴吗？” 常询并没有在意几人的谈话，也没有注意季明川在听到“女朋友”三字时看向他的目光。他看着琉璃窗外，愈发耀眼的阳光将周围的事物一点一点吞噬。 常询觉得视线开始泛白，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只听得蒋文仲大喊一声“回家”后，一切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16章 见利忘本 在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后，常询的大脑开始重新拾起对四肢的掌控。 再睁开双目，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季明川办公室的沙发上，桌上仍旧点着幽幽的沉香，窗外的阳光苍白的有些晃眼。 “醒了，有没有哪里感到不适？”季明川坐在办公椅上，应是比常询更早些找回意识。 “没有。”常询坐起了身。 有东西因着常询的动作，从衣服里侧滑落到了沙发上。是一把通体黑色的匕首，和一张紫红色的卡片。 常询讶异地拿起那张熟悉的邀请函，上面黑色的描粗字迹和他当晚写的内容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在这些字迹上方，多了一个烫金花纹——是两个可爱小人儿拥抱在一起的图案。 季明川听见了响动，询问道：“怎么了？” 常询将邀请函对折放入了上衣口袋，又将黑色匕首收了起来：“没什么，匕首掉出来了。” 季明川也没有过多在意：“要尝尝公司的早餐吗？” 说实话，常询现在有点想辞职。 季明川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纯白色的卡片，放到了办公桌上，并示意常询来取：“这张卡里每个月基础会汇入两千块的额度，是公司内部的储值卡，你可以用这些钱到公司名下的所有餐厅或者超市进行消费。” 季明川看着常询眼神里忽然有了光，便接着说道：“当然，它独立于你的工资，你可以把他当成一项补贴。这笔钱会根据你的工龄以及每月任务执行情况进行额外加值，通常到手都会多于两千。” 常询走上前，拿起了这张印有金色“识核”二字的卡，忽然觉得自己又喜欢上了这份工作。 季明川再次发出了邀请：“要一起去吃个便饭吗？” 常询欣然答应——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忘本，更何况这张卡的出现让他觉得生活充满了美好和希望。 公司的餐厅在大楼二层，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早餐时间段的尾声，所以并没有多少人。 常询要了一份清汤面，刷卡时发现食堂的物价也是意外的良心。 季明川端着水饺坐到了常询对面：“要是不合胃口可以直接和我说。” 常询：“你还管食堂？” 季明川：“我可以不管食堂，我只是关照你的感受。” 常询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只能转移了话题：“这些人，都是做那些任务的吗？” 季明川：“不是，公司有两部分，一部分就是做着人们熟知的贸易生意，另一部分，就像我们……真正做任务的人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常询点头表示了解，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便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 “季总，早上好！”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常询看向女生的工牌，得知对方名叫吕思熠。 季明川放下了筷子：“事情处理完了？” 吕思熠口气略有不满：“处理什么啊，我一个小小助理拿什么处理！上头的人都快气死了，那边要您亲自过去呢。” “小题大做。” 吕思熠简直要被季明川气笑了：“不是您先私自……” 未说完的话语在瞥见常询的那一瞬间猛然顿住了。 “我吃好了，去趟洗手间。”常询立刻起身跑向他压根不知道在哪儿的洗手间。 吕思熠坐到了椅子上：“他就是常询？让您不顾上头‘降罪’也要私自更改任务的那个？眼光不错啊季总……” 季明川：“你只需告诉我那边要我几点过去。” 吕思熠：“今早十点。他们还让我转告您识核那边派了一个人亲自过来。” 季明川的视线随着常询围着食堂绕了小半圈，回道：“知道了，告诉他们我会准点过去。” 言毕，季明川一手端起自己的餐盘，又一手拿起常询的空碗，走向了回收区。 吕思熠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明川主动帮别人处理着餐后事务，又目瞪口呆地望见对方走到常询跟前，用纸巾替对方擦拭双手。 她忍不住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二人“亲密”的照片：“这工作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常询跟着季明川走出餐厅，他本以为对方下一步会领他去未来的工位，却不料对方直接将他带到了地下车库。 季明川：“过会儿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先送你回家。下次任务开启前我会提前通知你。” 常询尴尬地咳了一声：“我还没租到房子……” 他打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入职会那么顺利，本身就是抱着随缘的心理，拿到毕业证的当天就来这提交了申请。 若是不出意外，他的行李箱以及行李箱里的全部家当应该还在学校的传达室。 常询：“你先去忙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回趟学校……我保证会在下次执行任务前处理好自己的事的。” 季明川直接忽略了常询窘迫的模样，伸手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常询：“你……” 季明川：“我知道你的学校。” 常询：“好……” 季明川将常询平安送达学校后便驱车离开了。 常询在传达室一旁的杂物室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在和保安师傅打过招呼后，便出发去寻找一个合适的房屋中介。 常询思索了一阵，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率先开了口，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常询。” 常询也没客套，直接发问：“你那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点的房屋中介？” “房屋中介，不认识……房地产老板倒是有。” 常询开始后悔打这个电话：“算了，你就当我没问过。” 闻砚清掐灭了手头的烟，忽而调转了口风：“接不接受合租？” 常询：“一个月租金多少啊？” 闻砚清：“面议。” 常询看着闻砚清发给他的具体地址，犹豫再三还是打车赶了过去。 出租车一路开向城市的中心地段，司机在快到达目的地时将车靠边停了下来：“御锦榭出租车进不去，得麻烦你自己走一段。” 常询付了钱，拖着行李箱来到了这个全市房价最贵的小区大门口。 闻砚清早已等在了保安亭，和保安打了声招呼将常询放了进去。 常询：“不是谈合租的事吗，来你家干什么？” 闻砚清：“你可以租我房子……” 常询：“别闹了，我安顿完自己还得上班呢。” “找到工作了，这么快？哪家公司？”闻砚清有些讶异。 常询：“识海。” “你怎么跑那儿去了……我好像记得，识海的那个谁，好像就住我家隔壁的隔壁，还是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闻砚清点了根烟：“回归正题，我没和你开玩笑，你真可以租我别墅里，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三个空房间你挑一个就是了。” 常询听得出来闻砚清确实是在认真和他谈这个问题：“那你打算开价多少呢，我亲爱的大学室友兼未来的房东。” 闻砚清缓缓吐出一口烟：“谈钱伤感情，我们谈点别的……”
第17章 邻居是上司 市里有一处规模较大的森林公园，半山腰上建有茶庄以及零星四五栋宅院。 季明川将车停在了茶庄的停车场里，随后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处私人宅府。 整个建筑沿袭了中式的装修风格。季明川径直穿过玄关，走进了大厅，此时厅内已坐了六七个人，但他清楚，这些人不过是谈寻常生意，并非是他要见的人。 座上的人对季明川也不陌生，于是主动开口调侃起对方来：“季总这次被总部直接传唤，是不是要晋升了啊？” 季明川闻言也只是笑笑：“再晋升可就要压您一头了。” 那人也不生气：“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他在茶室等你。” 茶室里有一木桌，桌前坐着一名男子，而男子的面前则是一扇屏风——将他的身形样貌遮挡得严严实实。 屏风的另一侧放置了一把座椅，季明川关上茶室的门后，径自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男子直入正题：“客套的话就不说了，你直接解释吧。” 季明川：“解释哪一项？私藏任务备份，随意动用权限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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