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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询百无聊赖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隔壁蒋文仲忙前忙后处理着积水。 即便手上有活，蒋文仲的嘴巴也闲不下来：“早知如此我直接把阳台拆了多好，你说是吧常兄弟？你说这水睡觉之前能不能干啊？” “不知道。”常询实话实说。若是在现实世界，这点水也就够晒两个钟头，但是这座古堡里连每个楼层的气候都能不一样，他还真下不了结论。 蒋文仲直接拿浴巾擦拭起地板：“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过了今晚，二楼的处境应该也和三四楼一样了……但这也才过了第二晚，你说最后一天我们该怎么办啊常兄弟？” 常询还是实话实说：“不知道。” 蒋文仲：“不提了，等这趟回去，工资到手至少有两万，我要奖励自己去海边玩几天。” 常询总算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两万？” 蒋文仲：“是啊，像这种短期任务一般是两万打底，五万封顶。你不知道吗？” 看着常询茫然的神色，蒋文仲瞬间来了兴致：“我当初刚入职的时候还在想这么要命的工作谁爱干啊，但是架不住对面给的多，而且从不拖欠工资，一般都是回去的当天就把款项打卡里了。你马上就能体会到公司的福利待遇有多好了。” 常询不语，心下腹诽着这工作福利待遇若是不好又哪能找到人给它卖命。 蒋文仲四下观望了一圈，然后身体探出栏杆，对着常询说道：“而且啊，我还听说公司会给一些特定的人‘裁定权限’，那才是真的要人命的宝贝。” 自“识核”之后，常询脑海里的新名词又多了一个：“什么裁定权限？” 蒋文仲：“兄弟你声音轻点，这东西公司里明面上不让议论的……” “在聊什么？”季明川来到阳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蒋文仲立马把身子缩了回去：“哎哟季爷，我正和兄弟吐槽呢，前阵子我新定制剪裁的西服全开线了，你说是不是奸商骗钱来了？” 常询没有回避季明川的目光：“我找蒋文仲打听公司的福利待遇呢。” 季明川：“你不妨直接问我。” 这两天，常询似乎只要一入睡就会陷入无休止的梦境。 他梦到了他还很小的时候，自己蜷缩在“家”的角落里——其实那只是个用铁皮搭建起来的屋子。 此时，屋里一个女人正在和另外两名男子谈话——一个穿着西装，语气不耐；另一个则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女人：“你们的意思是，买这个孩子？” “您这个想法这是犯法的，女士，我希望您能听明白我说的话。”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回道，“我们聊的是孩子的资助问题，孩子始终是您的，我们只是负责提供他学费以及生活费直到他成年。” 女人：“你要平白无故帮我养孩子？” 男人强压着心里的不耐烦：“不是我，我只是受人委托来和您协商这件事情，只要您同意，我们现在就带走他，送他去新的地方生活。” 常询想看清那那两个人的容貌，拼命地想靠近他们，但是身体却不听他的使唤。 这时，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从外头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儿，瞎吵什么？” 女人立刻迎了上去：“老公，他们说要带走三娃子，说什么要花钱读什么破书啊。” 男人推开了女人：“带走？那直接拿钱来说事儿！” 穿西装的男人终于是憋不住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们资助你们的孩子，还要我们额外掏钱？” “不想给钱？那就滚出去。”光膀子的男人作势要举起手中的锄头。 见状，一直保持沉默的那名男子终于是开了口：“说吧，多少钱。” 西装男子倒吸一口冷气，刚要发作，却被同伴拦了下来：“给他。上面的人说了，不计代价。” 常询只能听到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并且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处在一个极度困乏的状态。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穿黑衬衫的男子向他走了过来，并温柔地将他抱起。 小常询挤弄着眼睛，想让自己的视线清楚一些，奈何始终是雾蒙蒙的，于是他又试图伸手去触碰那个男人。 “别乱动。”男人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常询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却始终记不起对方是谁。他越是想分辨，记忆反而越是模糊，到最后，甚至连意识都混乱起来…… 察觉到常询睡得并不安稳，季明川坐起了身，转头便看到对方将自己连同被子缩在了床的边沿。 季明川生怕常询滚下去，想把对方拉点回来，却又担心会吵醒对方，只能做罢。 静谧的夜色总是能滋养人的欲望。 季明川起身进了洗涤室，用冷水将自己冲洗了一遍，随后才重新换上睡衣躺回了床上。 即便知道这样的行为绝非君子，但他还是忍不住试探着伸出了手，刚接触过冷水的手掌霎时间触碰到了对方的温软之处。 季明川就这么静静地搂着常询，贪婪又小心地汲取着窃取来的温暖。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那么痴迷对方的躯体，但对于他而言，与其纠结既定事实的前因与理由，倒不如直接接受现实和考虑后果…… 今日，一夜安眠。
第13章 尹晟 第三日的清晨，餐厅里只剩下七个人，没有人过问剩下的人去哪儿了，更不会有人在意那些消失的人都是谁。 在去往餐厅的路上，常询从蒋文仲口中得知，二楼有一间房出了事，是在深夜时分，有人将一具尸体通过三楼的窗口丢在了二楼的阳台上，血浆溅得到处都是，这才使得那间房里的二人遭了殃。 蒋文仲粗略算了一下人数，除去他和季明川以及出事的房间，另外两间房加起来也只住了三个人，这多出来的人数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饭后，蒋文仲直接开口问向那个多出来的人：“尹晟老弟，你昨天睡的哪儿啊，跟你蒋哥说说呗？” 常询顺着蒋文仲的目光看向那个名为尹晟的人，对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针织衫，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给人一种儒雅随和的印象。 尹晟也没有隐瞒什么，当着众人的面回答了蒋文仲的问题：“昨天散会后我就去了花园，问了其中一个仆人可不可以借住一下他的房间，对方同意了。” “这也行？”蒋文仲吃了一惊，“这好像还真行。” “公司不是说过，所有规则都有平等的解法不是吗？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管家会真让我们通过直接的自相残杀来获得生存的权利。” 常询觉得尹晟说话的调调简直像极了他的大学水课老师，听着让人容易打瞌睡。 “哦对了。”尹晟补充道，“我比你大，今年三十三了。” 闻言，蒋文仲也没觉得尴尬：“那你长得真显年轻啊，我以为你跟季爷差不多年纪呢。” 尹晟来到了季明川跟前，伸出了手，“季明川，早有耳闻。” 季明川伸手同尹晟握了握，没有说什么，只是报以礼貌的微笑。 尹晟又将目光转向常询：“这位是……常询？” 常询：“你认识我？” 尹晟笑道：“听蒋文仲这么叫你。” 出于对前辈的尊重，常询本想着主动和对方握个手，却不料对方竟先一步拥抱了他一下。 “很高兴认识你，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常询一下子不知作何反应，只觉得自己的耳尖开始发烫。 众人简单得寒暄几句后，熟悉的管家颁布了最后的规则：“各位少爷，今天花园里将举行重要的宴会，邀请函以及服饰已经发放到各位昨晚住宿的地方了，当然，届时夫人也会一同参加。希望诸位牢记以下规则：一、开宴前，请确保穿着体面，不要丢失邀请函；二、不要和任何戴面具的人说话；三、没人会拒绝礼貌的邀请；四、不要让夫人在宴会期间觉得难堪。” 管家走前还补充了一句：“各位少爷若是实在无事可做，可以去花园帮忙的话就更好了。” 蒋文仲：“答案已经放这了，要不要一起去花园看看？反正邀请函放在房间里也不会丢不是吗。” 在蒋文仲的提议下，所有人前往了花园。 整个花园以喷泉为中心布置了舞池以及桌椅，且皆用红色的花朵进行了点缀。其实整个场景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男的女的仆从自己打着拍子在舞池里跳着机械且统一的步伐，完全没在意周围人都目光。 蒋文仲好奇地凑了上去：“这是什么？传说中的华尔兹吗，不会是要我们学这个……诶诶诶，大哥大哥！” 众人看着蒋文仲猝不及防地被一个仆从扯进了舞池，强迫着加入了他们的舞步。 看着蒋文仲像墩布一样被拖来拖去，在场的人皆是难以掩饰脸上的笑意。 但是常询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非学不可吗？” 季明川：“管家引导我们来这，想必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你有一整天的时间，哪怕是死记硬背应该也能学会。” 扪心自问，常询一直很佩服蒋文仲的社交能力，而他自己面对一些群众性活动总是会生出莫名的逃避心理，现实如此，在这里也是一样。 就在常询纠结万分之际，一旁传来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要是不想在这里学，其实我也可以教你。” 闻声，常询和季明川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脸真诚的尹晟。 常询还未开口拒绝，季明川先发制人：“不必，需要的话我自会教他……你们很熟吗？” 尹晟好像没有听出季明川话里的不悦：“相识一场，多接触接触自然就熟悉了。” 常询还在想着怎么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却见季明川拉着尹晟走到了场边，应是要私下谈话。 估摸着其他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季明川立刻松开了尹晟：“你想要做什么？” 尹晟揉着被季明川拽得生疼的手腕：“正常的交友罢了。” “你没必要在我这掩饰什么。”季明川语调阴冷，“挑唆庄柯陷害常询，引导朱行方来二楼捣乱……还真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精。” 尹晟脸上没了半点原先的从容，但是也没有慌乱：“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晓这些，但是你自己难道不好奇吗？一个夜里破坏了规则的人第二天能平安无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他应该是公司招聘的新人吧，让你一个高管来手把手带入门这本身难道不奇怪吗？” 季明川沉默了片刻，回道：“我这里没有你要的答案，包括常询他自己也不知道公司的安排。你要是真有这闲心思有本事就直接向识核去问个明白。” 尹晟有些讶异：“他和识核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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