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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隽翊的嘴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污言秽语滔滔不绝,完全没个把门的。 穆南停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忽然将手机支架调整了下角度,让摄像头正好对准裴时寅的脸。 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你看好了,这个人可不是能乖乖躺在下面被人上的主儿,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别吓着他。” 胡隽翊向来粗线条,压根没听出穆南停的言外之意,也没注意到裴时寅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沉默几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得双眼瞪得溜圆,大呼道:“我艹!穆南停,你该不会是下面那个吧?难怪你活了二十八年,都还是个老处子,看来老谢说得没错,你果然是那方面不行!哈哈哈哈……兄弟,听我的,有病得治啊!别不好意思!” 胡隽翊话音刚落,就被正在开车的谢涟洲狠狠敲了一下脑壳,疼得他哇哇大叫:“淦!老谢,你打我干嘛!” 谢涟洲白了胡隽翊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有你这么出卖兄弟的吗?我前脚刚跟你说完的话,你马上就给我抖出去了,就你这张破嘴,以后什么事都不能跟你说!” 胡隽翊揉了揉脑门,“嘶”了一声,立马变了脸色,嬉皮笑脸地陪笑道:“我这不都是在给南停传授经验嘛,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目光再次转向手机这边,嬉笑着对裴时寅嘱咐道:“小帅哥,我告诉你哦,穆南停昨晚可是第一次,你知道第一次有多珍贵吗?可别辜负了他啊,得温柔点。” 裴时寅:“……” 人要脸,树要皮。 裴时寅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流氓中的极品,无赖中的战斗机! 根本不知“脸面”为何物。 真是有辱斯文! 他真想顺着网线爬过去,让手机对面那人有多远滚多远。 胡隽翊还没打算挂断视频,继续说道:“南停,我和老谢在回苏城的路上,差不多十一点半左右能到,已经跟方祁打过招呼了,午饭直接去他店里吃,让他给你俩整个‘鸳鸯戏水’套餐,好好补补。” 绿灯亮起,穆南停只回了句“好”,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随后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朝着离别墅区最近的一家老字号面店开去。 他好甜口,早餐也偏爱那碗加了桂花糖的苏式汤面。 穆南停和裴时寅离开后,穆伯谦已然没了吃早饭的胃口。 他心烦意乱地在客厅踱了几圈,最终还是径直上了楼,从床头柜拿起手机,快速开机,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娱乐头条。 穆伯谦:“???” 这劲爆的标题和露骨的内容,像一把把小刀子,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都这么前卫、这么开放了吗? 简直就是伤风败俗,世风日下! 穆伯谦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差点没喘过气来。 他反复斟酌一个多小时,长长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迫于无奈,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十秒,才被人懒洋洋地接起。 穆伯谦开门见山:“给你个儿子,要不要?” 电话那边的人安静了许久,没有吱声,仿佛没听清。 穆伯谦强忍着怒火,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出去旅个游,都快半个月了,死外面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手机对面的人正在某酒店的大床上睡得正香,被这通电话吵醒,睡眼惺忪地接了电话,压根没听清他前面说了什么,便含糊地问了一句:“你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穆伯谦明知对面的人根本看不见,还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说,给你个儿子,要不要?” “什么?!”那人惊呼着从床上弹坐而起,拿手理了理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差点惊掉了下巴。 接着狐疑地问道:“穆伯谦,你一大早上的就吃错药啦?还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开始说胡话了?我跟了你十几年,你都没同意让我生下我们自己的孩子,怎么现在突然又良心发现了?” 穆伯谦忍着直接挂电话的冲动,语气强硬地说道:“少废话!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要什么要!”那人没好气地回怼,“我们俩都一把年纪了,也不嫌臊得慌!再说了,你马上都要六十了,就算现在让我怀,你还能播下好种吗?质量能过关吗?我可不想生下来一个畸形儿!” 得!就不该打这个电话! 穆伯谦心里更堵得慌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手一挥,“啪”的一声,手机被重重摔在了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是发现了,穆南停和姜媛两个人,就是他此生必须度过的劫难,逃都逃不开的那种。 穆南停负责给他找气受,气死不偿命的程度;姜媛则负责给他心里添堵,堵到怀疑人生的地步。 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人会让他好过! 跟穆伯谦同样满心郁结的,还有远在江城的“爷就是你的天”。 自打在民宿安顿下来,这人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拴住,线的另一头,牢牢系在裴时寅身上。 他坐在床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仿佛只要盯得足够久,裴时寅的消息就能凭空从屏幕里蹦出来。 这一夜,他基本没合眼。 时间像是被人按了慢放键,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人肝肠寸断。 他就这么盼着,盼着裴时寅能回个消息,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句号,都能让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 可左等右等,眼睛看得酸涩不已,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发麻,眼巴巴等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手机屏幕依旧干净得像张新纸,连条垃圾短信都没有。 关于刘洪铭自曝罪行的视频,“阿川”早就找人发到了各大平台,还暗地里动用了不少人脉资源推波助澜,让这条视频以燎原之势席卷网络,稳稳坐上热搜榜首。 这等性质恶劣的丑闻一出,全网瞬间炸了锅。 各大网站首页全是相关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丧心病狂!刘洪铭罪行全曝光”“揭秘衣冠禽兽刘洪铭的真面目”“禽兽不如!刘洪铭恶行遭全民唾弃”…… 那些曾经被刘洪铭欺凌过的孩子,见恶魔终于露出原形,积压多年的怒火与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鼓足勇气,一个个拍下视频控诉,镜头前的少男少女们虽然身体还在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把那些深埋心底的黑暗往事,一字一句全抖了出来。 “爷就是你的天”一条接一条地翻看着这些视频。 屏幕里的面孔各不相同,却都带着未脱的稚气,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眼里却蒙着化不开的阴影。 他们对着镜头说话时声音发紧,却没有半分退缩,仿佛要借着这屏幕,把所有的屈辱都碾碎在阳光底下。 一时之间,刘洪铭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评论区里的声讨铺天盖地—— “这畜生就该千刀万剐!必须严惩!” “感谢曝光的英雄,让这些孩子终于能喘口气了。” “希望法律能给个公道,别再让恶魔逍遥法外!” 网友们更是把那个惩治刘洪铭的人捧成了英雄,说“他”不仅替受害者出了恶气,更护住了更多孩子,这样的义举,值得所有人敬服。 “爷就是你的天”翻完这些视频,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 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去看看裴时寅和穆南停的头条吧,说不定能找到些什么。”另一个却在嘶吼:“不能看!看了只会更难受!” 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冲动,手指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不听使唤地点开了那些刺眼的标题。 一篇篇报道,连带着下面的污言秽语,他硬是逐字逐句啃完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自己马不停蹄赶到云季酒店时,那人正在楼上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 难怪,难怪他发了那么多消息都石沉大海。 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苦的辣的,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 终究,是自己错付了。 “爷就是你的天”紧盯着视频里裴时寅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又像是在逼自己做什么决断。 他的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有不舍,有痛苦,还有一丝决绝的冷意。 半个小时后,他深吸一口气,给“阿川”发了条消息:我好像失恋了。 “阿川”近乎秒回:你们都还没开始,算哪门子失恋。 爷就是你的天:也是。 阿川:不过,总算找到他了,这是好事,该庆幸。 爷就是你的天:嗯。 阿川:刘洪铭的视频后续我都处理好了,不会波及到他。 爷就是你的天:好。 阿川: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爷就是你的天:先回苏城。要是有机会靠近他,就教他练练跆拳道,免得以后再受欺负。我不想再看到他受伤害了。 阿川:行,这事儿我支持你。我这边要登机了,回头联系。 “爷就是你的天”几乎和谢涟洲他们前后脚到的苏城,差了不到十分钟。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回到住处,简单冲了个澡,给自己煮了碗汤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泛着油花,香气飘满了屋子,可他扒拉了半碗就没了胃口,筷子一扔,进了卧室。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关了机,扔到床头柜上。 那人还是没回消息。 也是,人家从来就没对自己动过心,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化不开的苦涩。 一路奔波加整夜未眠,他早已累得灵魂出窍,只想一头栽进梦里,睡个天昏地暗。他把自己摔在床上,胡乱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此时此刻,裴时寅正坐在穆南停的车里,往方祁的饭店赶。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却视而不见,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早上吃过面,穆南停把他带到了自己独居的别墅。一进屋,宿醉和迷药带来的疲惫瞬间压垮了他,他窝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会儿闲下来,他才想起还有未回的消息。 伸手摸过手机,点开和“爷就是你的天”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句:本来打算当面送给你,可今天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开身。希望现在跟你说“生日快乐”还来得及,祝你今后平安遂顺、喜乐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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