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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穆南停语气坚定又诚恳地说道：“那就麻烦方总从中牵线了，只要女方那边方便，我这边随时都有时间。” 方祁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好！我明天就去和姨父好好商量一下，到时候几家人找个时间聚一聚，把话说开。” 这顿饭，他们几个人从中午一直吃到下午。 那四人一直在聊生意场上的事儿，从股市的波动聊到新项目的投资，言语间满是商业术语和权衡算计。 裴时寅还没真正踏入社会，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商业手段完全没兴趣，索性就没参与，一个人埋头刷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看着短视频。 裴时寅向来不爱打游戏，手机里存的大多是介绍各地美食、旅游景点的节目。 其实说实话，他对这些节目也没多大兴致，只是饭局还没结束，提前走人总归不太好，只能靠这个打发时间。 快到下午四点，几人才从方祁的餐馆出来，各自道别回家。 穆南停上午回去补了个觉，这会儿倒不觉得累，拉着裴时寅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 裴时寅从江城走得匆忙，生活用品一样都没带，只能全部重新置办。 两个大男人在商场里上上下下跑了一大圈，从洗漱用品到换洗衣物，不到半小时，手里就拎满了大包小包，五颜六色的购物袋堆在臂弯里，沉甸甸的。 不用说，他俩一路上回头率都超高。毕竟那几条关于云季酒店的视频还挂在头条上，两人同框的画面早就传遍了网络，此刻出现在商场里，想低调都难。 路过的人要么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要么交头接耳地议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 临回家前，穆南停还特意绕到菜场，在琳琅满目的摊位前挑了些新鲜的肉和蔬菜，一边往购物袋里装，一边念叨：“家里备着总没错。我一个人的时候，随便对付两口就完事儿，或者在外面吃完再回来也可以。可如今家里多了个高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在外头吃也不行，时间实在经不起浪费。” 到家之后，把刚买的菜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后，穆南停走到洗衣房，看着正在整理衣服的裴时寅问道：“你会做饭吗？我除了睡觉，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外面忙，不常在家吃，我又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晃悠，所以大概率不会请保姆，以后你可能得自己动手解决伙食。” 以前裴添良和关玉凤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时，裴时寅都是自己做饭吃，有时还会琢磨着创新菜式，做饭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裴时寅正把刚买的衣服按颜色分类，往洗衣机里塞，听到穆南停发问，头也不抬地答道：“会。” 穆南停点了点头：“那就好。我经常半夜才回家，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裴时寅：“好。” 穆南停接着说道：“秦叔已经帮你把入学手续办好了，明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后天早上我先送你，以后就让梁育安每天接送你上学。” 裴时寅：“嗯。” 穆南停：“……” 裴时寅这三次回答，都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可谓是“惜字如金”。 这可把穆南停给惹恼了。 他瞅着裴时寅那一副心不在焉、仿佛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他妈是多说一个字能要你命啊？从商场出来我就发现你不对劲，耷拉着个脸，有事就直接说，又不是个娘们儿，还需要人哄着才肯开口？” 裴时寅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了穆南停一眼，没打算跟他理论，只是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声音低沉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穆南停：“……” 话说回来，穆南停不过是醉酒，就头重脚轻，浑身不得劲。 而裴时寅呢，不但醉酒，还比他多承受了中了迷药却不能发泄，只能靠自己毅力苦苦煎熬的痛苦。 加之裴时寅心里又压着被算计、家道中落的几重打击，这人说“累”，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么一想，穆南停刚冒起来的火气，瞬间就像被泼了盆冷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悻悻地回了句：“累了就先去休息，晚饭我让方祁叫他餐馆的人做好几道菜送过来，反正离得近，味道也差不到哪儿去，省得你动手。” 裴时寅按下洗衣机的启动按钮，听着机器运转起来的嗡鸣声，“嗯”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穆南停把裴时寅的房间安排在二楼，就在他卧室隔壁，这样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能听见，也不用上下楼跑，省得麻烦。 裴时寅的衣服都是新的，此刻还都在洗衣机里躺着。 他想洗个澡，却发现没有可换洗的睡衣，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半天，才红着脸走到穆南停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那个，我想先洗个澡，但是没有睡衣，你有多余的吗？” 穆南停正靠坐在自己床上摆弄手机，屏幕上是公司新项目的策划案。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反问道：“你洗完澡还穿衣服？” 裴时寅：“？？？” 难道不该穿吗？ 裴时寅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穆南停的节奏。 在裴家的时候，裴家人口众多，上到裴添良的老母亲，下到大伯家刚会走路的小孙子，一大家子加起来有好几十口人呢！ 几户人家的房子，又都挨在一起建成了四合院，大家相处得随意，孩子们经常半夜还在互相串门，男孩女孩都有，跟他年龄相仿的就有好几个，裴汐凝也是其中一个。 裴汐凝只比他小一岁，他要是光着身子在家里晃，像话吗？ 裴时寅解释道：“我之前那个家，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家里人口多，奶奶、婶婶、妹妹和侄女加起来都有十来人，你觉得我能光着身子吗？” 穆南停“哦”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抬手指了指自己卧室里的衣帽间，“我那儿好像有一套，忘了把它塞到哪个角落里去了，你自己去找吧。放了有段时间没洗了，估计会有点味儿，你先凑合着穿穿。” 裴时寅顺着穆南停手指的方向，来到衣帽间。 偌大的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他在一排排西装、衬衫之间左翻右找，终于在一个最不起眼的收纳箱里发现了一套深蓝色的条纹睡衣。 他拿起来闻了闻，一点奇怪的味道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淡淡的清香。 分不清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是衣柜里放了什么熏香，反正这个味道他不讨厌，很干净。 拿好睡衣，裴时寅轻手轻脚地离开穆南停的卧室，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地流着，裴时寅任凭这些水流冲刷着他疲惫的身体，在浴室里磨蹭了大半个小时，才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来。 他坐在床上，拿起手机，再次点开关于刘洪铭的新闻头条，一条一条地看着下方的评论。 中午跟穆南停去方祁餐馆的途中，他就觉得特别奇怪。 关于云季酒店的事，自己和穆南停上楼、下楼的视频都能被传出来，怎么单单被裴添良送上楼和自己从刘洪铭房间出来之后的画面，就没被记录到呢？ 像云季酒店那样的高档场所，肯定到处都装满了监控，不可能这么巧，就他出现的位置是监控死角。 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监控上做了手脚，目的是保护他的声誉。 联想到新闻里那段刘洪铭自爆罪行的视频，他记得自己只发给了“爷就是你的天”。 也就是说，刘洪铭东窗事发，被全民声讨，这背后的推手，很可能就是“爷就是你的天”。 这个人，到底还在背后做了多少事？ 穆南停说他从商场出来情绪就不太对，其实是因为和穆南停在购物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商场里有一家跆拳道馆。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穿着道服的人正在训练，动作利落有力。 他当时就想起了“爷就是你的天”，便故意放慢脚步，偷偷地往里面瞟了好几眼，心里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然而，他之前根本没见过“爷就是你的天”，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世界这么大，也不可能真让他在这里遇上。 裴时寅把几千条评论全翻了个遍，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发酸，还是没找到关于自己的半点消息。 包括他中午特别留意到的某条评论，他滑动屏幕，再次点了进去。 最先发表评论的网友说：本人是江城本地人，就住在云季酒店附近，特意去打听了，可是不知道那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到底是谁，太神秘了。 有人回复说：云季酒店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打听就能打听得到的？废话不多说，你就算倾家荡产，也得给我贿赂那里的负责人，我一定要让我的“无名英雄”流芳百世！ 还有人跟评说：就是！就是！这样的人就得受万人敬仰，垂名青史！ 也有人提出质疑：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人家并不想让你们知道他的身份呢？做好事不留名，才是真英雄。 下面有人附议：我赞成这个想法。武侠小说里的大侠，哪个做了好事会特意留下英名的？都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又有人追评：听说这个刘洪铭来头不小，背后有人撑腰，你们还是别再费心思挖人家大侠的身份了，搞不好，还有可能会害了人家。 一时之间，评论区里争执不断，有追捧的，有猜测的，有担忧的，热闹得像是炸开了锅。 裴时寅这一看，便是整整一个小时过去。 待他翻遍所有内容却查无所获后，只好默默退出。 好在他并不会因这件事而受到影响，无论背后是否真有“爷就是你的天”在操控，对他而言，这个结果都算得上是极好的。 恶人有恶报，足矣。 由于评论区太过精彩，他看得太投入，竟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手机何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直到退出页面，那条未读短信的提示才跳了出来。 怀揣着一丝疑惑，裴时寅点开了这条短信，短信内容极为简洁，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他点了播放，那视频是一部电影里的片段，裴时寅曾经还看过。 剧情展现的是一个名门望族惨遭奸人所害，有人趁着夜黑风高、众人沉睡之际，偷偷纵火。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一会儿，便看到全家上下十几口人，为了活命在大火中四处逃窜，又因被大火焚烧，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过程只有短短几分钟，可视频里的人却像是走过了短暂一生。 因为视频的最后，全家无一人生还，就连那名刚刚诞下婴儿的孕妇，也未能幸免，画面惨烈得让人不忍卒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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