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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涟洲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想着,只要穆南停能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架就绝对打不起来。 所以他全程紧闭双唇,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点燃了穆南停这颗“炸药包”。 穆南停驾驶着汽车一路疾驰,直接稳稳地停在云景公馆门口。 下了车,晚风吹得谢涟洲打了个寒颤,他看着穆南停冷硬的背影,忐忑不安地试探着问了一句:“南停,你……你不会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吧?” 这个“发泄”,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无非是男人那点用下半身思考的欲望。 谢涟洲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能让穆南停此刻的怒火找到突破口。 可穆南停依旧黑着脸,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丝毫没有停歇,直奔他们常来的那个包厢而去。 谢涟洲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进包厢前,谢涟洲叫来了负责人,低声吩咐那人拿来穆南停惯喝的那款酒,又让服务生拎了些精致的点心,以及新鲜的水果送进来。 穆南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解开了两颗上衣衣扣,又将袖口的扣子也解了往上推了推,露出半截白皙却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自顾自地倒了大半杯酒,仰头便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里,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一杯下肚,他又给自己满上,这次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抬眸冷冷地盯着还站在原地,等着谢涟洲进一步吩咐的负责人。 穆南停声音冷冽得像寒冬的风:“把姜知瑜叫来。” 负责人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云景公馆里的人都知道,穆南停最不喜欢被人碰触,以往他每次来,别说点名了,就连主动搭话的人都寥寥无几。 这次一进门就点名要一个新人,实在是反常。 负责人没敢立刻应答,而是先看向谢涟洲,眼神里写满了询问:穆总今天这是怎么了?真要叫人吗? 谢涟洲其实也一头雾水,但穆南停此刻的火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得能烧死人。 姜知瑜身材姣好,容貌尚佳,还懂察言观色,说起话声音仿佛能勾人心魄…… 或许是上次过来,穆南停注意到了她,所以才会一来就点名要她的吧? 要是能让穆南停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说不定反而是件好事。 再说了,裴时寅都已经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了,穆南停找个人做点什么,似乎也算不上什么背叛。 这么想着,谢涟洲便对负责人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去叫人。 不过五分钟,姜知瑜就被负责人领着进来了。 负责人局促不安地看着穆南停,问道:“穆总,姜知瑜叫来了,请问还有其他吩咐吗?” 穆南停并未应声,也未抬眼看他。 谢涟洲见状,便对那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 得到赦令,负责人赶紧一溜烟地转身就走了。 姜知瑜还以为这次又是来陪酒的,进门时特意扭着腰肢,迈着娇俏的小碎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进屋后,她先在包厢里环视了一圈,见只有穆南停和谢涟洲两个人,便好奇地问了一句:“老板,胡总今天怎么没来啊?” 谢涟洲嘴里正叼着一支香烟,烟雾缭绕,遮挡了他半边脸,他没接姜知瑜的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姜知瑜也没在意,毕竟负责人跟她说的是穆南停找她。 于是,她扭着水蛇腰,径直走到穆南停面前,没等穆南停开口,就熟练地攀住他的胳膊,顺势想往他身边坐。 紧接着,她又打算使出自己惯用的狐媚手段,用自己最为酥软的部位往穆南停胳膊上蹭,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拿捏的嗔怪:“穆总,您找我呀?” 谁知,她话音刚落,脖颈就被穆南停一把狠狠掐住,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都要捏碎一般,死死地抵在了沙发靠背上。 穆南停显然是发了狠,那股劲儿,姜知瑜根本承受不住。 眼看着姜知瑜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眼球都开始充血,谢涟洲吓得赶紧起身冲了过来,一把抓住穆南停的手,急道:“南停,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穆南停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反而愈发加重,语气冰得能冻裂石头:“替你清理门户!” 谢涟洲“啊?”了一声,彻底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又怕穆南停真把人给掐死了,便使劲儿想把他的手扒拉开:“南停,这姑娘才来没多久啊,咱们上次来,她是陪着隽翊的,我不记得她哪里惹到你了……” “哼!”穆南停轻嗤一声,手猛地一甩,将姜知瑜像丢垃圾一样甩了出去,足有几米远。 姜知瑜的小腿不巧碰到了茶几的尖角,“嘶”的一声,顿时豁开了一条不深不浅的口子,血珠瞬间就冒了出来。 被穆南停这么大的力气一甩,姜知瑜毫无防备,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但她顾不上疼痛,而是连滚带爬地跪起来,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着苦苦求饶:“穆总,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您了,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要是我有哪儿做得不好,您告诉我,我一定改!我肯定改!” 穆南停听闻,突然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姜知瑜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包厢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冷峻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活阎王的阴森可怖。 姜知瑜被穆南停身上那股肃杀之气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是抖着身体蜷缩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穆南停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冽得像淬了毒:“你跟姜媛是什么关系?” 姜知瑜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明显颤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声音哆哆嗦嗦地答道:“不……不认识。” “哦?”穆南停挑了挑眉,又逼近一步,随手拿起茶几上一个还没开封的酒瓶,“啪”地一声就砸在了姜知瑜的头上。“看来你这脑子不太好使,那我就帮你治治。” 那酒瓶的瓶身本就厚重,里面还装满了酒,被穆南停这么狠狠一砸,瞬间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溅落一地,酒液也洒得到处都是。 姜知瑜的额头自然没能幸免,被裂开的酒瓶割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喷涌而出,顺着脸颊直流而下,很快就晕染了她半边衣襟。 看起来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让姜知瑜内心的恐惧愈发加深,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哭声都断断续续,连不成串。 穆南停又问了一次,语气里的寒意更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认不认识姜媛!?” 姜知瑜生怕穆南停再下死手,哪里还敢隐瞒,连忙点头如捣蒜:“认识,认识!” 穆南停:“你跟她什么关系?” 姜知瑜:“一个村的,她比我高一个辈分,在老家,我得叫她姑。” 穆南停:“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动了我的腕表?” 姜知瑜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穆南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只两秒,又赶紧低下头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 “啪!!!” 穆南停抬手就给了姜知瑜一个狠狠的巴掌,那声音响亮得在包厢里回荡。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胆子倒是不小!连我的东西都敢顺!我的腕表可不是普通款式,你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往里面加东西的?” 谢涟洲:“???” 谢涟洲反应迟钝了下,拿烟的手也滞了几秒,随后才如大梦初醒般,看向穆南停,确认道:“南停,她往你腕表里装窃听器了?” 穆南停的目光仍像是寒冬里的冰棱,直直射在姜知瑜身上,阴戾道:“不想死在这,就赶紧说!” 穆南停母亲祭日那晚,当胡隽翊一首接一首地唱着悲伤情歌时,穆南停也在一个劲儿的给自己灌酒。 他虽然有些眩晕感,却并非没了意识。 穆南停清楚的记得,当所有人都在“捧场”地听胡隽翊“鬼哭狼嚎”,只有姜知瑜中途出过包厢。 自己那晚进了包厢之后,就将腕表摘下来过,而后就没太在意,离开云景公馆的时候,腕表又安稳地放在茶几上,所以他便没有怀疑。 直到听见神秘人与裴时寅的通话,意识到自己被人监听,又查到了证据之后,他就让人去调查了姜知瑜,这才意外地发现,她和姜媛竟然来自同一个地方。 原本他并没打算现在就打草惊蛇,但是今天在裴时寅那受了气,被她赶上了,怎么说也得把这个气给出喽。 姜知瑜捂着火辣辣的脸,声音带着哭腔:“提前经过培训了的,了解它的结构,所以……” 话说到一半,她就不敢再往下说了,只是恐惧地缩着脖子。 穆南停继续逼问:“是姜媛让你这么做的?” 姜知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穆南停:“我再问你,是谁让你接近裴添良的?也是姜媛?” 姜知瑜没有马上应声,显然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但她心里清楚,不说的话,在穆南停面前,绝对没有好下场。 甚至可能比那个指使她的人更恐怖。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坦白。 姜知瑜:“是胡总的父亲。” “胡总?”谢涟洲听闻,震惊之余,激动地冲到姜知瑜面前,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急声问道:“哪个胡总?” 姜知瑜声音哽咽,哭腔更浓:“就是上次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胡隽翊。” 谢涟洲:“!!!” 谢涟洲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穆南停却像是早有预料,脸上的表情比谢涟洲镇定许多,他继续问道:“胡秉恒让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姜知瑜:“找上我的时候,胡总的父亲就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说让我接近裴添良,然后就没再说话了。我也好奇他为什么让我这么做,还问了一句,但他没再理我。还是我姑……姜媛跟我说,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把裴添良忽悠得倾家荡产,他到时候就会缠上裴时寅,裴时寅不好过,您也……” 姜知瑜又一次话说到一半,没敢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懂。 穆南停听到这些,脸色沉得更厉害了,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盘算着:即便裴添良来云景公馆,是在他遇到裴时寅之后发生的事。但再往前推,那天晚上,他若是不去云季酒店,或是早一点、晚一点,都不会与裴时寅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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