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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秉恒又是如何确定他一定能碰上裴时寅的呢? 难道他早就知道裴时寅的身份了吗? 再仔细回想那晚发生的事,穆南停也觉得一切太过巧合:怎么就正好是他上楼,裴时寅下楼的瞬间,两人就那么撞上了呢? 穆南停坐回沙发上,将刚才倒的那杯酒悉数喝尽,接着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一边喝酒,一边在脑海中梳理那晚的各种情节,忽然想起让梁育安调查裴时寅时,梁育安确实说过一句“裴氏夫妇特意选在那里为他庆祝生日……”。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还有那个刘洪铭。 既然胡秉恒有意让他遇上裴时寅,那么裴添良把裴时寅送进刘洪铭房间的事,胡秉恒是不是也知道呢? 还是说,这件事,也是胡秉恒提前安排的? 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穆南停的脑海中,就像一团乱麻,搅得他眉头紧锁,眸色更加沉凛。 他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姜知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计策。 他缓缓开口:“你做梦都想做豪门太太,是吧?” 姜知瑜没敢回应,也没敢否认。 谁都知道穆南停脾性阴晴无常,刚刚还恨不得让她死在这里,现在又突然改了口风,这怪异的转变,让她心里直发毛,觉得比死还瘆人。 穆南停见她没吱声,轻“哼”了一声,接着道:“既然姜媛她们能安排你做这么冒险的事,想必也跟你说过不成功的后果。所以,是死是活,你自己选一个吧。” 姜知瑜当然想活,几乎是脱口而出:“想活!穆总,我想活!” 穆南停:“联系裴添良,使出你的狐媚手段,继续吊着他。” 就这么简单? 姜知瑜心里打鼓,不知道穆南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又不敢问,只得点头回道:“好。” 穆南停又从口袋掏出一个塑封袋,里面有一枚小小的窃听器,那是他在往裴时寅的钱包里塞“东西”的那天,让梁育安多带过来的。 他一直放在车里。 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穆南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这个带在身上,我要知道裴添良都见了谁,说过什么。” 姜知瑜:“……” 她心里叫苦不迭:果然没那么简单! 胡秉恒让她接近裴添良,对他们的计谋和做的勾当,自然都是知晓的。 裴添良现在所处的环境可不一般,要是被发现她身上藏着窃听器,那这辈子就算完了。 可是穆南停的手段,她从姜媛那里或多或少听过一些,要是不照做,后果她根本不敢想象。 既然横竖都是死,倒不如选择多活一会儿。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好。” 穆南停又突然换了个话茬:“你有多长时间没回家看看了?要是事情给我办好了,就回去看一眼吧,要不然以后怕是想见,也没那么容易了。” 姜知瑜:“???” 穆南停说完,便不再开口,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然后起身,轻飘飘地对谢涟洲说:“走了,去吃饭,饿了。” 谢涟洲:“???” 看着穆南停潇洒离去的背影,谢涟洲深深叹了口气。 感情刚刚那个凶神恶煞的穆南停,是他的幻觉? 可再看看依然跪在原地,半边脸染着血迹,模样甚是可怖的姜知瑜,又把他拉回了残忍的现实。 谢涟洲离开前,只冷冷地吩咐了一句:“自己去医院包扎一下,记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掂量清楚。” 姜知瑜当然知道。 穆南停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她的家人还在他手里攥着,她只能乖乖听从命令。 穆南停和谢涟洲吃过饭,又回到了云季酒店。 他们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径直来到了监控室。 费经理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们来了,连忙指挥着里面值班的保安,按照穆南停的要求,调取一个星期前裴时寅生日宴会时,被裴添良扶上楼的视频,以及他与裴时寅相遇之前,裴时寅从刘洪铭房间出来的视频。 可结果却一无所获,那两段视频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费经理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空白,也很费解,疑惑地喃喃道:“怎么会唯独少了这两个时间段的呢?难道我们的监控被人动过手脚吗?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费经理连续抛出来好几个问题,却没人能为他解答。 谢涟洲至今还不知道那晚从刘洪铭房间出来的就是裴时寅,他不太明白穆南停为什么非要来看监控,但看他面色凝重,便识趣地没有多问。 穆南停则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人故意删掉这两个时间段的视频,就是为了掩盖裴时寅进过刘洪铭房间的事实,目的是保护裴时寅的声誉。 包括关于刘洪铭自述罪行的视频,下面的评论里找不到一丝涉及裴时寅的话题,这其中必然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既能让刘洪铭遭到世人声讨,又能让裴时寅全身而退…… 能做到这个份上的人,只能是裴时寅的家人。 那个一直在寻找他的家人。 神秘人在跟裴时寅的通话内容里也提及过,说裴时寅的家人很快就会现身…… 那个人难道就是那个“顾老师”? 推理出这一点,穆南停的眸子瞬间清明了许多,前一秒还布满阴霾的脸,转眼就被难以掩饰的兴奋所替代。 他对谢涟洲使了个眼神,示意出去说。 谢涟洲立刻会意,赶忙跟上穆南停的脚步走出了监控室。 刚关上监控室的门,谢涟洲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了?有发现?” 穆南停:“你们的监控室,一般人能进去吗?” 谢涟洲:“不能。都是需要人脸识别的。” 穆南停:“那就只能是你店里的人动了监控。你等会儿让费经理问问,那晚都有谁值班,我要见这个人。” 见这个员工的目的,是为了顺着他,找到背后那个让他删监控的人。 谢涟洲:“好。我现在就去跟他说。” 穆南停:“不急。你先打电话给你姐,让她问问裴时寅那个同学,他们的‘顾老师’全名叫什么,在道馆是什么身份。” 谢涟洲被穆南停这一晚上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南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啊?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特别反常呢?关于你爸那件事儿,我就一直纳闷,你们父子俩到底在搞什么大动作啊?” 穆南停:“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赶紧问吧。” 谢涟洲无奈,只能拨通了谢慕瑶的电话。 谢慕瑶怕打扰谢知郧休息,便抱着电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焦头烂额地忙工作上的事。 接起电话,就没好气地骂道:“你最好是有正事,否则等你回来就死定了!” 谢涟洲很是了解自家姐姐,她就是个工作狂,一般有这样的态度,就是在为工作上的事发愁。 谢慕瑶脾气很不好,就是那种易燃易爆炸的类型。 谢涟洲打小就受她压制,心里阴影自然不浅,哪里还敢多麻烦她打这个电话。 于是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直接说道:“租我房子的人是谁?你把他号码给我。” 挂了电话,过了好几分钟,谢慕瑶才发来一条消息:姓名:陆宁昱,电话:1xxxxxxx589。 谢涟洲收到号码,一秒都没耽搁,立刻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却被直接挂断。 谢涟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愣了一下:这小屁孩不至于睡这么早吧? 于是,他又打了一次,依旧被拒接。 第三次,拒接。 第四次,拒接。 第五次,还是拒接。 第十次,毫无疑问,依旧是拒接。 穆南停眼睁睁看着谢涟洲的脸色从平时一贯的老好人模样,一点点沉了下来,到最后,那表情像是恨不得破口大骂,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穆南停淡淡开口:“不接?” 谢涟洲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憋屈地吐槽道:“唉!我他妈还是第一次被人拒接这么多次!这感觉就跟失恋了似的,搞得好像我死皮赖脸求人家原谅,人家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艹!” 抱怨归抱怨,谢涟洲今天是铁了心要打通这个电话。 打之前,他总算学聪明了,先给对方发了条短信:是我,你房东。 过了几分钟,估摸着对方应该看见了短信,他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总算被接起来了。 陆宁昱那边还在和周玥他们打排位,刚被打断游戏正窝着火,一接电话就颇为不善地问:“你是晚上过来的那个骗子?” 谢涟洲:“……” 他在心里把陆宁昱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我他妈什么时候成骗子了? 努力压下心头窜起的怒火,谢涟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你住的房子就是我本人的,不信的话,要我把房产证拍给你看看吗?” 陆宁昱对房产证毫无兴趣,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催促:“有事说事,长话短说,别耽误我打游戏。” 谢涟洲:“……” 现在的小屁孩都这么嚣张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我可是一句话就能让这小子卷铺盖走人的,他都不带担心的吗? 可眼下有正事要办,谢涟洲只能暂时忍了。 他放软了语气,循循善诱:“你们顾老师叫什么名字?” 陆宁昱一听这话,顿时警惕起来,反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认真思考了几秒,陆宁昱忽然想起穆南停从他家离开时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便意识到了什么。 陆宁昱灵光一闪,带着点小嘚瑟地说:“穆总不会是想找老顾干架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可不是老顾的对手,别去自取其辱了!” 谢涟洲:“……” 谢涟洲心虚地瞟了穆南停一眼。 不由得暗自腹诽:幸好没开扩音!幸好穆南停站得远,没听见这话! 要不然,今天这架是必打不可了! 谢涟洲沉默了片刻,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他几乎是带着乞求的语气说道:“只要你告诉我,我免你半年房租,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显然是被这个条件诱惑到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陆宁昱才慢悠悠地回道:“顾为昭。顾盼生情的顾,年轻有为的为,昭回于天的昭。” 谢涟洲见用这个方式撬开了陆宁昱的嘴,便就趁热打铁,又问了一句:“那他在道馆里是什么身份啊?” 陆宁昱小声嘀咕了句:这人怕不是傻子吧?明明知道他是我们老师,还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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