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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为昭心头一震。 难怪刚才那个女孩冲出来时,听到说话的男人声音如此熟悉,原来是刘洪铭! 他绕过沙发走到“离哥”正面,蹙眉追问:“刘洪铭犯了那么多事,竟然还安然无恙?” “离哥”撇撇嘴,双手一摊,那神情仿佛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又道:“你既然暗中调查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查出当年那几个人了吧?难道不知道苏城的市局里也有一个我爸的同谋?据说那人和刘洪铭曾经还是同学,有了这层关系,从局子里出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顾为昭听了这话,不禁气极反笑。 这群人,还真是拿法律当儿戏! “离哥”见他这反应,又换了副语气利诱:“我知道你想要了解的一切秘密。甚至当年你父亲为什么会在行动中脱单被抓,又为什么明明被那小家伙的母亲救了回来,最后还是被他亲生父亲找到,以及那场火到底是谁放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跟我走,我定会毫无保留!” 顾为昭却丝毫未动摇。 这些事他或多或少都已调查了大概,无需与眼前的人多费口舌。 既然欠条已毁,接下来便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刚才观察过,楼上每间隔几个包厢就站着一个壮汉,楼下也有十几个,至于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他尚且不知。 要想从这里出去,免不了又要经历一场恶战。 “离哥”看出顾为昭心意已决,却毫不在意,轻笑道:“你走不了的。六年前让你逃了,今天不可能再让你跑一次。” 顾为昭也冷笑道:“是吗?那就试试吧。” 说着,他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打开门,冲到二楼栏杆处,单手一发力,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好在这个方位下面正好是那张最大的赌桌,他双脚落下时,稳稳踩在了赌桌上。 霎时间,赌桌上的筹码被踩得四处飞溅,围在赌桌边上的人,有的对这个突然跃下的人感到气愤不已,也有几个人趁机偷偷藏了不少筹码。 “离哥”像是丝毫不慌,迈着闲庭碎步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向下观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接下来的“表演”。 一楼的十余个彪形壮汉见顾为昭是直接跳下来的,而非正常从楼梯走下,立刻意识到他和自家少东家没谈拢,便一哄而上,想要把顾为昭制服。 这些人的身手也都不弱,又人多势众,顾为昭有几瞬险些失势。 他们激烈的打斗,惊得赌场里的真假富商们连连躲闪,生怕被不长眼的拳脚伤及无辜,个个都抓起自己面前的筹码,急呼呼地奔上了楼。 场面一时极度混乱,惊呼声此起彼伏。 待那些贪生怕死之人都躲到二楼后,一楼场地倒是宽敞了许多,打起架来也无需再畏手畏脚,顾为昭便动起了真格,没再手下留情。 而那些彪形大汉也都纷纷下了死手,眸中的肃杀之意十分明显。 顾为昭势单力薄,对方人多势众,纵使他功力再强,也难免受点皮肉之苦。 “离哥”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楼下,视线随着顾为昭的身影移动,看了片刻,冲楼下喊道:“除了脸和腰别伤着,其他地方随意。” 楼下的打手听到这话,都愣了下神,皱了皱眉头,实在不能理解自家少东家的无理要求。 又持续恶斗了很长一段时间,顾为昭已经连连踹翻了几个彪形大汉。 明明看到的是自己的手下一个又一个的倒下,“离哥”却又冲下面喊了一嗓子:“脖子以上,腰以下,都不许碰!” 众人心里直犯嘀咕: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碰,合着就我们该被往死里揍呗? 但嘀咕归嘀咕,他们哪敢忤逆少东家的话,接下来的架打得,便多多少少有点放水的意思了。 “离哥”对此很是满意。 这时,刘洪铭从包厢里走出来,迈着小碎步,姿势怪异地挪到“离哥”面前,一脸谄媚道:“少东家,你看上楼下那个小白脸了?” “离哥”本在兴致勃勃地看着顾为昭打架,听到刘洪铭的话,眸子里的暖意瞬间冷了几百度。 他头也没回,直接冷声道:“与你有关系吗?我的事,你也要管?” 刘洪铭被他堵得一时哑然,嘴巴动了又动,终究没敢再开口。 由于“离哥”的过分要求,楼下的彪形大汉们都不敢真拿拳脚往顾为昭身上招呼,不足片刻,便被顾为昭占了上风。 顾为昭此时正站在离后门最近的一个小赌桌上面,大口喘着粗气,他扫视了一圈地上七倒八歪的壮汉,知道是“离哥”故意而为,抬眸与那人对视一眼,随即转身跳下赌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楼下一片狼藉,桌上、地上满是花花绿绿的筹码和骰子。 “离哥”看着顾为昭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眸色暗了暗,问向刘洪铭:“你女儿在家里也该待够了吧,明天可以让她去上学了。” 刘洪铭不解,问了一嘴:“少东家,是有什么安排?” “离哥”冷嗤:“难道你不知道裴时寅跟你女儿一个学校?” 这一点,刘洪铭还真不知道。 这一整个星期他都在医院躺着,下身因为抢救不及时,差点坏死,进行紧急手术后,才勉强捡回半条命。 虽然这几天都是名医治着,名药用着,但终究好不了那么快,到现在还肿得厉害呢。 他又舔着笑脸问:“少东家想让小女怎么做?” “离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道:“盯着裴时寅。必要时,让他吃点苦头。” 刘洪铭瞬间了然,并且对此颇为赞成。 裴时寅对他造成的伤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仇,他势必要报回来。 于是,他扭扭捏捏地试探道:“少东家,你也知道我这伤是怎么来的,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儿?” “离哥”没回应,也没否认。 刘洪铭知道这算是应允了,便大着胆子说道:“裴时寅那个狗杂碎把我害成这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等我伤好了,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睡了他!” “离哥”闻此,回眸用带着考究的眼神瞟了一眼刘洪铭的下身,鄙夷道:“你这还好的了?都成废人了,还想这事儿呢?” 刘洪铭听了,也没恼,附和道:“身体不行,总归有的是法子惩罚他!他让我不好过,我也要让他加倍偿还这个滋味。” 顾为昭从赌场出来,见身后无人追来,上了车便一脚油门奔去了医院。 不过,他并没有去关玉凤所在的那家,而是选了就近的另一家。 方才打斗中,他不可避免地受了点伤,虽然不算显眼,但要是不处理,总归会被裴时寅发现端倪,他不想让裴时寅担心。 好在伤得不算重,大多都是淤青,只有几处地方见了血。 处理好伤口之后,他才又驱车赶往关玉凤所在的医院。 就在顾为昭大闹赌场、与众人搏斗之际,云季酒店的穆南停接到了梁育安打来的电话。 梁育安在电话里,将昨晚穆南停交代他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 梁育安说:“穆总,结果出来了。顾为昭,男,三十岁。祖籍彝城,出生地江城。父母健在,目前单身。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大学是在北城就读。毕业后在北城逗留了两年,然后就回到了江城。因为在跆拳道这方面造诣颇深,拿过许多国际大奖,所以回去之后就开了家道馆。半年前不知什么原因,他把江城的道馆关了,又来苏城开了一家。也就是咱们公司旁边商场的那家。” 穆南停将这一条条资料都听入耳中,逐字分析,努力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他问:“你说他今年三十岁?” 梁育安:“对。” 穆南停:“信息属实吗?” 梁育安:“托人从公安系统里查找的,应该不会有误。” 穆南停又问:“祖籍彝城?” 梁育安答:“是的。” 穆南停:“他父亲姓什么?” 梁育安愣怔了几秒,似是在思考穆南停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然后答道:“姓顾啊。他随父姓。他的个人档案,我马上发你。” 穆南停:“知道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穆南停看着梁育安发来的档案,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关于顾为昭的资料每条都看似与曾经的那个缉毒警没有关系,却又条条都脱不开关系。 彝城?彝城。 他记得自己调查出的那个缉毒警好像就是彝城人,而裴时寅的母亲也是从彝城被人拐卖的。 还有,他大学为什么偏偏去了北城? 又为何关了江城的道馆,突然去了苏城? 而且还恰巧就是在半年前? 穆南停越想,就越加肯定顾为昭就是那个缉毒警的孩子,也是正在寻找裴时寅的人。 要不然,这所有的巧合都说不通。 看完之后,穆南停又点开了监听裴时寅的设备后台,企图再听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然而听来听去,都是关玉凤一家子人叽里呱啦的说话声,他们都是用本土话交流,穆南停一句也没听懂,便烦躁地退了出去。 又猛地想到被他分配任务的姜知瑜,他便默默切换了另一个监听账号。 姜知瑜自云景公馆离开后,直接去了医院挂了急诊,因为头皮里扎进去不少酒瓶上的碎渣,处理好伤口包扎完,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她没有马上去找裴添良,而是自行回家睡了一夜,到了早上六点,被伤口疼醒,突然想到穆南停安排的事,没敢有半点拖延,马上给裴添良打去了电话。 得知裴添良果然在赌场,便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打车赶了过去。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等她到了赌场之后,包厢里竟然不止裴添良一个人,还有他三个狐朋狗友,并且那几个人都在吸*。 她看到之后大惊失色,顿时拔腿就想跑,却被几个已经意识不清的人,拉进去轮*了。 再接下来,便是顾为昭看到的画面。 穆南停阴寒着脸听到这里,当听见顾为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时,还震惊了数秒,然后便一秒也没错过地往下听了全过程。 因为姜知瑜被强迫的时候,偷偷把窃听器装进了裴添良的口袋里,所以裴添良与顾为昭的谈话,以及带着顾为昭进到那间办公室时所说的话,穆南停都听得一字不差。 顾为昭的那句“至关重要”,就像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不仅刺进了穆南停的耳膜,还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刺激得怒火奔腾。 他不禁嗤之以鼻,自言自语道:“好一个‘至关重要’!我的人,也是你能招惹的!?” 后面顾为昭与赌场里的人大打出手的瞬间,穆南停并没再听下去,他已无心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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