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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里瞬间布满了冷冽的寒意，像数九寒冬里凝结的冰棱，能将人冻伤。 “离哥”却步步紧逼，脸上带着一丝轻狂的笑意，那笑意里却藏着深深的执念，直把顾为昭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他几乎贴着顾为昭的耳朵，轻声说道：“你真当六年前就凭你那副满身是伤的身子，真能挟制我吗？不过是我故意放你走的而已，否则你以为你能那么容易脱身？” 顾为昭不愿再看他那张脸，嫌恶地撇开了视线。 那人却也不恼，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语气里带着几分疯狂，像是压抑了太久：“本来我爸想秘密除掉你，以绝后患。是我以死相逼，才拦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顾为昭回答，“离哥”自问自答道:“我他妈的竟然对一个对我下死手的人动心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顾为昭冷嗤一声，不想再听他说这些疯言疯语，那些话像针一样刺着他的耳膜，直接打断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离哥”听到顾为昭开口，眼睛里立刻闪过一抹惊喜，连忙说道：“只要你跟我回北城，那小家伙的钱就不用还了。” “不需要！”顾为昭想也不想，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我有钱，也有能力，用不着求你。” 顾为昭伸手指了指屋外，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鄙夷：“六年前，你们那会所里的营生就不干净，藏污纳垢；六年后，你依然还在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觉得你配站在我面前吗？”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顾为昭会有这个反应，突然哈哈大笑着，笑得十分猖狂，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悲怆的意味。 笑够了，才收敛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我知道我不配，但你别无选择！” 他又伸出手，手指点在顾为昭的胸腔上，那力道带着几分狠劲，阴冷道：“为了报这个仇，我满世界的找你，花了五年时间去调查你的身份，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误打误撞地找着了！” 指了指桌上的欠条，他又笑了，笑得肆意枉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之所以来江城，就是在找他吧？好像这个小家伙身份还挺特殊，所以才被穆南停带回穆家。不妨实话告诉你，他的存在威胁了很多人，所以那些人都不想让他好过，包括我爸。你要是答应跟我走，我有能力保他平安。怎么样？” 顾为昭抬眸，一向儒雅随和的脾性，顷刻间变得沉凛，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 顾为昭冷眼看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威胁不到我。你能查到我的身份，难道我就一无所获吗？这些年，我已经断断续续收集了你们不少犯罪的证据，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你们身败名裂。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说什么‘有能力保他平安’？” “离哥”的脸色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掩饰过去，后又略带惋惜地说道：“可惜了，本来我还想为了你大义灭亲的，看来你似乎并不领情啊！那就没得谈喽。” “离哥”说完转身走向沙发，径直坐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准备点燃，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映亮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眼顾为昭，突然想到这人刚进门时蹙着眉咳嗽的模样，便又默默放下了打火机，指尖摩挲着烟卷上的纹路。 口中的烟终是没点燃，但也没拿出来，就那么含在嘴里。 又观察了顾为昭好一会儿，见他始终紧绷着下颌线，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寒冰，“离哥”才再次开口，声音因含着烟而有些含糊：“虽然我六年前不知道你去那家会所是要做什么，但是现在知道了，你是为收集证据而去的。其实那天，我也是第一次进入那家会所，目的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查清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离哥”像是烟瘾很大，香烟在口却不能抽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他便把烟拿出来放在鼻尖深深闻了闻，然后直接扔进了面前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些许烦躁。 “离哥”又道：“在成人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爸是个清正廉明的好警察，还一度以他为傲来着。结果有一天，我因为身体不适提前回了家，竟发现他正在书房和一个陌生男人低声讨论一件事，内容牵扯到三十年前的一桩旧案。当我偷听到他当年是如何混进警局谋职时，心里就像遭了雷劈一样，整个人都碎了，原来我一直崇拜的英雄，竟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偷偷摸摸地观察他，看他每天接哪些可疑的电话，见哪些不三不四的人，跟踪他去哪些隐秘的地方。我一边上学一边搜集线索，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摸到那家私人会所的门路。会所里的人好像都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进去。” 说到这，“离哥”又深深看了顾为昭一眼，继续说道：“那天我正在用针孔摄像头偷偷记录里面的龌龊勾当，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透过门缝一看，就见你浑身是血地被一群人围堵。我想着你或许也是去找什么‘东西’被发现了，怕你真的死在那里，才急中生智，跟那些人说我看上你了，让他们把你带到我屋里去。” “做戏肯定得做全套，我脱你衣服、亲你，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外面的人信以为真。我本想趁那机会告诉你我的计划，跟你联手，结果你连让我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就那么绝情地拿刀捅了过来……” “离哥”说着说着，眸子里竟是晕染了一层薄雾，声音也逐渐黯然，带着浓浓的委屈：“我怕你出不了那扇门，又怕我录的像带不出去，只能顺势给你一个挟制我的机会。被你拿刀架在脖子上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把针孔摄像机藏了起来。后来能下床了，才忍着疼偷偷回去取。” “这五年，我除了在找你、调查你，还故意‘子承父业’，混迹在我爸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的各个肮脏场所，酒吧、赌场、地下钱庄……我他妈像个卧底一样，把他们的种种劣迹全部记录下来，视频、录音、转账记录，一样都没落下。我就是在等你出现，把这些东西亲手交到你手上。” 自顾自说了这么多，却见顾为昭仍是不为所动，“离哥”不禁苦涩一笑，笑声里满是自嘲：“我觉得我可能是受虐型变态，明明那天跟你是第一次见面，明明差点被你捅死，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那半年，在恨你的同时，竟然由恨生爱，天天盼着能再见到你。” “知道你的身份后，这感觉就更加强烈，甚至想着有朝一日再见到你，就把你绑在我身边，让你再也跑不掉。我竟想把我收集到的一切都给你，哪怕最后我爸会被你送进监狱，哪怕我也会受到连累……”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他们的罪证，为什么不直接交出去，非要等到现在？”顾为昭终于再次开口，打断了“离哥”的话，语气里依旧带着疏离。 “离哥”笑了笑，只是那笑有些牵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要亲自交到你手上。我知道你要报那家人的恩，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绝不会允许有任何纰漏。毕竟有像我爸他们那样的官在，这些证据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 顾为昭还站在门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那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低眸沉思了良久，眉头紧锁，似是在斟酌“离哥”口中讲述的事有几分可信度。 “离哥”看他纠结不已，也没打扰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许久之后，顾为昭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深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开口问道：“你要怎么样才会把‘东西’给我？” “离哥”喜怒于形色，闻此，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像被阳光驱散的乌云，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顾为昭面前，眼神灼热得像要喷出火来。 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容置疑的笃定：“忘了他，跟我走。你要的真相，我双手奉上；我想要的，只有你！”
第41章 脖子以上，腰以下，都不许碰！ 顾为昭的心里，早已被裴时寅填得满满当当，再无半分空隙能分给旁人。 更何况，他与“离哥”本就身处截然不同的世界，甚至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他迟早要让“离哥”的父亲及其他帮凶血债血偿，要让那些害得叔父一家或惨死或流离失所的人，付出以命抵命的代价。 即便“离哥”与那些人本质不同，也改变不了两人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的事实。 所以，他绝无可能答应对方。 顾为昭的声音决绝如冰，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跟你走的！你的那些证据，我自己都有，就算没有的，也会继续查下去。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不信你父亲他们能一直目无王法、手眼通天下去。” 说这些话时，顾为昭正一步步朝屋内的办公桌挪动，话音落定，人已稳稳站在桌前。 “离哥”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丝毫没察觉他的意图。 顾为昭往后飞快瞟了一眼，见对方并未回头，迅速抓起桌上的欠条，以及“离哥”随意搁在桌边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将欠条点燃。 与其留着这东西日后生祸，不如现在一把火烧了，了却这桩麻烦。 “离哥”闻到焦糊味，这才转过身，当看到顾为昭手中燃烧的欠条时，震惊之余，眸中瞬间覆上一层寒意。 他冷声道：“你以为烧了这张欠条，就能消除他的麻烦吗？哼！我以为我刚刚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你护不了他的！就算护得了一时，也不可能一直保护好他！” “离哥”心中憋闷得厉害，忍不住点了根烟，可只吸了一口，又硬生生徒手掐灭。 他看着顾为昭，缓缓道：“我可以再向你透露一点，穆南停的公司里也有我爸的朋友……哦，不对，不能说是朋友，只能说他是同谋。他好像最近要动手脚了，穆南停会面临接踵而至的麻烦，穆南停不好过，你的那个心上人也不会好过。” 短暂沉默几秒后，“离哥”盯着顾为昭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挑衅，又像是要往顾为昭心口上捅刀子，似笑非笑道：“云季酒店的视频我也看过，包括刘洪铭的事也都知道，从刘洪铭房间里出来的，就是那个小家伙吧？” 顾为昭将手中即将燃尽的纸团丢进桌上的烟灰缸，凝视着“离哥”的侧脸，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离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又带着对顾为昭这问题的讥笑：“有裴添良在这，还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呢？何况刘洪铭本人也在我这，估计现在还在裴添良的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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