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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为昭不确定那人是否还在门后,只能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候,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几分钟后,门缝稍微变大了些,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探露出半张脸,眼神中充满了狐疑和警惕,上下打量着只能看到半边脸的顾为昭。 此时的顾为昭正站在昏暗的阴影里,光线不佳,那人看得并不真切,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裴添良的养子不是才十八岁吗?看你这年龄,得有三十了吧?” 顾为昭并未反驳,语气平静地如实相告:“确实。不多不少,正好三十。” 壮汉的警惕心更重了,又追问道:“你不是他养子,那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顾为昭脸上露出一抹绅士般的笑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刚刚已经说过了,来还钱。” 壮汉皱着眉,继续盘问:“帮谁还钱?” “裴时寅。”顾为昭的回答简洁明了。 壮汉站在门内,心里天人交战,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毕竟这里经营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他生怕顾为昭是警察派来的卧底,一旦放进去,麻烦必定接踵而至。 但转念一想,对方孤身一人,就算真是警察,他们里面人手众多,也不怕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纠结了好几分钟,壮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门拉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沉声道:“进来吧。” 顾为昭紧随其后走了进去,绕过一堵用来遮挡视线的玄关墙,才终于看清了赌场大厅的容貌。 这大厅的房顶极高,直逼三楼,空间开阔得有些出乎意料。 顾为昭是真没想到,外面的两道门看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带着几分简陋,内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里面装修极为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正规赌场该有的设备,一应俱全,大大小小的赌桌在大厅里整齐排列,赌桌旁边围满了人。 不少赌徒正围在桌旁,面色激动地吆喝着下庄,手里的筹码被他们重重地拍在桌上,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然而,赌桌之上,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些人面前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筹码,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兴奋的欢呼; 有些人面前的筹码却寥寥无几,眉头紧锁,满脸焦虑,眼神紧紧盯着骰盅,嘴里还念念有词; 还有些人,想必早已输得身无分文,却依旧不甘心地站在一旁,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又舍不得离开,仿佛还在期待着奇迹发生。 不难看出,能坐上这些赌桌的人,穿着打扮都非寻常百姓,要么是西装革履,要么是名牌加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家底殷实的气息。 那壮汉见顾为昭的视线在大厅里四处徘徊,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便不耐烦地催促道:“看什么看,不是来还钱的吗?老板在楼上,跟我上去。” 顾为昭闻声,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抬步跟上那人的脚步,沿着一旁铺着红毯的楼梯踏上二楼。 壮汉带着顾为昭上了二楼,穿过一间间紧闭的包厢,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顾为昭不清楚壮汉口中的“老板”究竟在哪个房间,只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二楼的包厢都是围着楼下的大厅而建,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楼下大厅里的热闹光景便能尽收眼底。 就在快要走到走廊中间位置的时候,突然,旁边一间包厢的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踉跄着冲了出来。 她的头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纱布边缘隐约渗出淡淡的血迹,显然是受了伤。 女孩的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不自然的潮红,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几乎站都站不稳。 当她迷迷糊糊的视线扫到顾为昭时,竟痴痴地笑了笑,随即毫无征兆地开始撕扯自己的上衣,大片白皙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外,动作里透着一种不受控制的疯狂。 顾为昭几乎是在发现她动作不对劲的下一秒,就立刻警觉地撇过了视线,因此并未看清女孩裸露的身体,只是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走在前面的壮汉一门心思往前赶路,并未察觉到身后发生的这一幕。 顾为昭此刻还摸不清这里的状况,不愿节外生枝,便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跟上壮汉,避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 谁知还没走出两步,从女孩冲出来的那个房间里,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大笑声,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恶意:“裴添良,看来这小贱人还没吸够啊,你还不赶紧去把她拉回来!” 听到“裴添良”几个字,顾为昭的心里猛地一惊,脚步瞬间停顿了下来。 他带着疑惑,缓缓回过头,想去看看此“裴添良”是不是裴时寅那个养父。 他在原地等了十余秒,才见屋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那人赤裸着上身,胸前满是横肉,几步上前,毫不知怜香惜玉地一把抓住女孩的头发,态度强硬地想把她往屋里拽,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转身时,他的视线正好与顾为昭撞上,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瞬间明白了女孩为什么会半裸着上身,一副浪荡的模样。 于是,他边拽边不干不净地骂道:“姜知瑜,你个小浪蹄子,是老子还没伺候好你吗?竟然还有意识跑出去勾男人?那老子就再给你加点量,让你等会儿爽翻天!” 顾为昭看清男人的容貌时,心中便确定了眼前的男人,正是裴时寅的养父。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是说欠了赌场几千万吗? 看这架势,他在这里不仅没有被刁难,反而活得相当自在。 哪里像是被追债的样子? 几乎在裴添良的脚步已经踏进包厢内,快要关上房门时,姜知瑜突然爆发出一阵力气,挣脱了他的手,疯了似的往顾为昭这边跑过来。 嘴里还大声哭嚷着,声音破碎又绝望:“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被他们……我不想……” 后面的话,姜知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追上来的裴添良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里回荡,女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裴添良又拽着她的胳膊往屋里走,嘴里的斥骂更加不堪:“你不就是做这个的吗?伺候我一个是伺候,伺候一群也是伺候,享受的人可是你,少在这给我装清纯!” 说着,他就要踏进屋,准备关门。 “等等!”顾为昭边往前走,边沉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裴添良没料到他会突然出声,吓了一跳,随即警惕地盯着顾为昭,皱着眉喝问:“你谁呀?想干什么?” 顾为昭的眸子随意往屋里一瞟,目光如炬,瞬间便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屋里不止裴添良和刚才那个笑出声的男人,角落里竟然还坐着三个! 并且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还摆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以及一些只有瘾君子才会用的针管和锡箔纸。 方才看到那女孩的神情和状态时,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猜测她是不是染上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如今再听到裴添良说的话,以及屋里摆放着的那些东西,便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处看似简陋破败的大楼里,竟然藏着如此肮脏的勾当。 不仅涉赌,还涉毒,甚至还在聚众…… 这些人,简直是把法律当成了摆设。 顾为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是淬了寒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裴添良见他目光一直往里面看,眼神还如此冰冷,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叫了屋里其他几个男人:“哥几个赶紧起来,这个小白脸看着不对劲,像是来闹事的!”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纷纷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然而其中三人显然已经吸入了过量的毒*,此刻浑身软绵无力,站都站不稳,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只剩裴添良和另一个坐在阴影下的男人还保持着清醒。 那个没露面的男人又开了口,语气十分不善,对裴添良呵斥道:“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叫人!” 裴添良听闻,立刻冲着门口大声扯了一嗓子:“快来人!这里有人闹事!” 给顾为昭带路的那个壮汉这才察觉到顾为昭没有跟过来,听到喊声,赶忙转身气势汹汹地迎了过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凶狠地盯着顾为昭,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顾为昭知道这里不宜久留,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便急口问向裴添良:“裴时寅的欠条在哪里?我来帮他还钱,还完钱我立马就走,不会耽误你们的好事。” 裴添良一听到“还钱”两个字,眼神瞬间冒起了精光,手一松,把姜知瑜往里面推了推,又对其他三人使了个眼神,让他们把姜知瑜拉进去看好。 随后,他自己快步走出了那间包厢,还随手关上了门,将里面不堪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那名壮汉此时已经走到顾为昭面前,刚准备动手,裴添良赶紧冲那人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说:“等会儿,我有点事儿跟他谈,谈完了再说。” 那人虽然停下了脚步,却也没走,就站在一旁,眼神死死地盯着顾为昭。 裴添良仔细打量一遍顾为昭,从他得体的穿着看到他沉稳的神态,心里暗自猜测着他的身份,随即问道:“你和我家时寅是什么关系?” 顾为昭脸上依然带着不失礼仪的笑,“朋友。” 裴添良狐疑地挑了挑眉:“朋友?什么朋友?你知不知道裴时寅欠我多少钱?” 顾为昭并没回答前面那个问题,听到后面那个,眸子不着痕迹地冷了几分,淡淡答道:“一千万。” 裴添良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摆了摆,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不对。一千万只是本金。这又过去了一个星期,加上利息,现在可是两千万!”
第40章 我想要的,只有你! 听闻裴添良又是这般狮子大开口的话,顾为昭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其中多少裹挟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无奈。 他缓缓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纽扣,心里对今天接连遇上的两个“钱盲”实在有些啼笑皆非。 一个张口就是五十万,仿佛那只是路边随手能捡到的碎银; 另一个更绝,坐地起价就敢硬生生加出一千万。这行径,说好听点是漫天要价,说难听点,跟拦路抢劫几乎没什么两样。 顾为昭沉默了几秒,随即沉下声来:“你这利息涨得倒是挺快!好!两千万就两千万!把欠条先拿给我看看,只要确认没问题,我马上联系人筹钱,保证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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