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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枭穿着粗糙的深蓝色囚服,高大的身躯陷在同样坚硬的椅子里,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推过去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一旁的狱警假装看不见。 “按这个弄。”秦枭的声音隔着通话器传来,带着惯有的粗粝命令口吻,“越快越好。” 于闻拿起纸条,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药材名——三七、藏红花、血竭、沉香……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些玩意儿,不仅贵,有几样在黑市上流通量都极少。 他慢悠悠地将纸条折好,放进内袋,隔着玻璃,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秦枭,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却带着十足揶揄的弧度: “枭爷,这是唱的哪一出?知道的您是在蹲大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在东区开同仁堂分号呢。”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亲昵的调侃,“您这钢筋铁骨,号称前地下拳王挨了枪子儿都能蹦跶的主儿,如今竟要喝上这精细调理的汤药了?谁这么大能耐,能在东区这地界把您给伤着了?” “莫非是那姓林的狗急跳墙,派了天兵天将下来?” “少特么放屁!”秦枭隔着玻璃瞪他,“老子好得很,一拳能送你下去见祖宗!给你三天时间,东西让强子带进来。” 于闻被他这反应逗乐了,非但没恼,反而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不是您?那……”他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能让您秦大当家如此大动干戈,巴巴地让我去搜罗这些金贵玩意儿送进来的人……啧,这可真让我好奇死了。” 秦枭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冰冷的台面上,隔着玻璃直视于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操,就特么你眼尖。是新收的。” 于闻的眉梢挑得更高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哦?能让枭爷‘收下’,还这么上心的……看来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语气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带着点玩味,“怎么?动真心了?” “真心?”秦枭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体向后靠回椅背,眼神却飘忽了一瞬,似乎在回想什么。 “八字还没一撇呢!那小子浑身是刺,倔得跟头驴似的!三句话能呛老子两句,还他妈动不动就想动手!” 他嘴上嫌弃着,但语气里那份烦躁之下,却隐隐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兴味? “不过……”秦枭顿了顿,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台面上敲击了两下,“……人确实挺有意思。脑子够用,够冷静,够狠,也够带种!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他咂吧了下嘴,像是在回味某种烈酒,“……方方面面,都特么挺对老子胃口。” 于闻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像只嗅到了新奇猎物的狐狸。能让秦枭用“有意思”、“对胃口”来形容,还这么上心,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哦?这么难得?”于闻优雅地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社交微笑,眼底却闪烁着促狭的光,“那看来这位‘带刺的玫瑰’把咱们枭爷迷得不轻啊。要不要我这边……稍微推波助澜一下?比如,给他点‘特殊关照’,让他明白明白,在这东区,攀上您这棵大树有多‘前途无量’?或者,制造点小麻烦,让他更依赖您?” “你敢!”秦枭眼神陡然一厉,“狐狸!老子警告你,少特么自作聪明!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敢在他身上玩你那套弯弯绕绕的把戏……” 他身体猛地前倾,压低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威胁:“……老子就让人把你维诺斯酒窖里那些当命根子藏着的‘流动黄金’,一瓶不剩全特么倒进下水道!一滴都不给你留!” “流动黄金”四个字咬得极重,精准地戳中了于闻的命门。 于闻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些窖藏多年的顶级名庄红酒,每一瓶都价值连城,是他的心头肉!倒进下水道?! “枭爷!您这可就太狠了!”于闻立刻举手做投降状,刚才那点促狭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得得得!算我多嘴!您的人,您自己慢慢来!我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碰!行了吧?” 他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这位爷真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药材的事您放心,三天之内,保证一样不少送到强子手上。再给您捎点好茶叶?压压火气?” “嗯。”秦枭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算是揭过这茬。 想到沈言皱着眉喝药的样子,他又补充了一句,“……再弄点甜的进来。那小子怕苦。” 于闻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怕苦?还要甜的?这伺候的精细程度……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那位“带刺的玫瑰”在自家老大心里的分量,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重得多。 “明白,枭爷。”于闻应下,看着秦枭脸上那副“老子乐意”的表情,忍不住又低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您悠着点,别真把人给吓跑了。” 秦枭没理他这茬,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探视时间到了。 于闻优雅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衣襟,隔着玻璃对秦枭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心里却盘算着:看来得让强子那小子多留心点,这位让枭爷如此“反常”的人,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顺便……也得把自己酒窖的安保再升个级才行。
第10章 雄踞在血腥废墟上的暴君 放风时间,东区监狱巨大的水泥操场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最初只是西区龙四海(龙哥)的手下王刚带着人,与秦枭东区一个小头目为争夺唯一一张乒乓球台起了冲突。 “操你妈的!懂不懂先来后到?”王刚仗着人多势众,一把推开东区的人。 “放屁!老子们刚放下拍子去撒泡尿,回来就成你们的了?”东区的小头目毫不示弱。 “尿个屁!滚蛋!现在这桌子是龙哥的地盘!” “龙哥?呵,疤子没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别忘了这是东区!枭哥的地盘!” “枭哥?哈!吓唬谁呢?他那点人够干什么?顿顿吃肉抽雪茄?凭什么你们能享受,我们西区就得啃白菜帮子?兄弟们!疤哥没了,咱们西区人更多!怕他个鸟!抢了他们的地盘!抢了他们的好东西!” “对!抢了!” “干死东区的狗!” 人群中几个林隼安插的眼线趁机煽风点火,将长久以来被秦枭势力压制的资源分配不公、东西区积怨瞬间点燃! 口角迅速升级为推搡,然后是拳头!不知是谁先抄起了旁边维修处散落的半截木棍!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乒乓球的撞击声被怒吼、咒骂、拳脚到肉的闷响和骨头碎裂的脆响取代! 灰暗的水泥地上很快溅上了暗红的血点。 狱警象征性地吹了几声哨子,试图上前拉架,却被红了眼的囚犯推搡开,甚至挨了几记黑拳。 “高队!怎么办?”一个年轻的狱警捂着流血的额头,焦急地看向队长高升。 高升面无表情地看着操场上的混乱,眼神冷漠。 他按着对讲机,声音平板地汇报:“报告典狱长,东西区犯人因争抢场地爆发大规模冲突,场面失控,我方已有警员受伤,请求指示。”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赵天雄刻意压低、带着点“无奈”的声音: “……哎呀,怎么搞成这样?注意安全,守好武器库和监控室,不要盲目介入扩大咱们警力的伤亡……等他们……呃,消耗一下再说。” “明白。”高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挥手命令:“全体后撤!守住武器库和监控室!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狱警迅速后撤,如同退潮般离开了风暴中心,将整个血腥的斗兽场彻底留给了失控的囚犯。 —— 图书室里。 沈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刑法案例精析》,旁边散落着几张从旧报纸上小心翼翼剪下的新闻碎片和几张写着潦草笔记的纸条。 阳光透过铁窗栅栏,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光影。他正试图从这些零散的线索中,拼凑出自己案件中被忽略的疑点——那个关键证人的时间线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 阿力站在门口附近,紧张地搓着手,不断望向窗外越来越大的喧哗声源。 “沈哥!外面……外面全乱了!西区龙哥的人全疯了!见东区的就打!快要冲过来了!”阿力声音带着惊慌。 沈言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合上书,没有半分犹豫:“关门!锁死!所有人,保持安静!” 图书室里的犯人大多胆小怕事,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沉重的铁门被迅速关上,插销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窗户也被厚重的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窥探。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怒吼。 沈言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战局。 他看到了疯狂挥舞着拳头和简陋武器的囚犯,看到了倒在地上抱着断臂呻吟的身影,也看到了远处狱警冷漠退去的身影。 混乱在蔓延,西区的人仗着人多势众,正疯狂冲击着东区的防线,眼看就要逼近食堂——秦枭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之一。 沈言眉头紧锁。 秦枭呢?他不可能不知道…… 食堂门口。 秦枭高大的身影如同磐石般伫立。他双手插在囚服裤兜里,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操场上愈演愈烈的混乱。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101监室和东区核心的犯人,人人手里都拿着趁手的家伙——打磨过的钢条、包了铁皮的棒球棍、沉重的木方。 他们沉默着,眼神凶狠,像一群等待头狼命令的恶狼。 强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枭哥!龙四海那王八蛋带着他所有人在操场中间!王刚那傻逼冲在最前面!西区那帮杂碎快打到咱们地盘了!” “嗯。”秦枭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扫过身后沉默的队伍。 “都他妈听好了!”秦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远处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西区的杂碎,蹬鼻子上脸,踩到老子头上拉屎了!” 他猛地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向操场中央那片最混乱的区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狂暴的戾气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今天!给老子打回去!打服为止!” “打服他们!”身后的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 “但是!”秦枭的声音如同炸雷,压下所有的吼声,“都给老子记着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如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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