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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被他这近乎“服软”又带着点无赖的“承诺”噎住了。满腔怒火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憋屈得无处发泄。 他狠狠瞪了秦枭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对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再说话,转身继续朝101监室走去,秦枭摸了摸鼻子,看着沈言挺拔却带着一丝倔强孤愤的背影,咧了咧嘴,跟了上去。 啧,哄人这活儿,比打架累多了。
第8章 他的人,在用他的浴室? 101监室。 铁门拉开,监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恭敬地喊道:“枭哥!沈哥!” 沈言对“沈哥”这个称呼依旧有些不适应,只是微微颔首。 沈言习惯性地走向自己原来靠门的下铺位置。然而,脚步却顿住了。 那张原本属于他的床铺上,此刻正躺着一个人—— 是之前在食堂一起吃饭的叫阿力的犯人。 阿力看到沈言和秦枭进来,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带着紧张和讨好。 “沈…沈哥!您别误会!”阿力连忙解释,手指着监室最里面、靠窗位置那张最好的下铺——秦枭的床铺旁边,“是…是枭哥吩咐的!他说您身上有伤,门口风大,对养伤不好!让我把您的铺盖卷儿都搬到他那张床旁边了!那地方好,安静,也不闷!我…我都给您收拾干净了!被子枕头都换了新的,保证干净整洁没异味儿!” 沈言顺着阿力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秦枭那张宽大、铺着明显更厚实被褥的床铺旁边,紧挨着一张同样整洁的床铺。 “我不需要。”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把自己的东西搬回来。 秦枭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揽住沈言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顺势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恶劣的笑意: “敢搬回去试试?”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沈言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老子就当着全监室兄弟的面,亲哭你,信不信?” 沈言当然相信他做得出来。 阿力和其他犯人虽然听不清秦枭说了什么,但看着两人姿态“亲密”地靠在一起低声说话,而沈律师白皙的耳根似乎……有点红? 他们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非常识趣地该干嘛干嘛去了,继续打牌吹牛睡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沈言僵在原地,感受着腰间那只铁钳般手臂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道,以及耳边那灼热的气息和威胁。 “知道了……” 秦枭满意沈言的妥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松开钳制沈言腰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常的粗粝,带着理所当然的宣告: “以后你就睡这儿。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 沈言沉默地走到那张新床边坐下。床铺确实收拾得很干净,被褥蓬松,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与监室里其他地方隐隐的汗味和霉味截然不同。 只是……离秦枭太近了。 沈言绷直了脊背,尽量靠外侧坐着,目光落在对面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能看出花来。 秦枭斜睨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他没再逗弄沈言,只是从床底摸出一本卷了边的《孙子兵法》翻看起来,姿态放松。 监室里恢复了日常的嘈杂。耗子和二牛在角落低声争论着牌局,强子则凑在窗边,似乎在和对面监室的人打着手势交流着什么信息。沈言的存在感很强,但没人敢轻易打扰他,更不敢再像他初来时那样带着估量和觊觎的目光审视他。 日子在这种微妙的、被秦枭全方位“圈禁”的状态下,看似平静地滑过了几天。沈言每天都在秦枭的注视下逼自己喝药,绝对不会再给对方有“喂药”的机会。 腰腹的淤青在药效和静养下消退了不少,额角的纱布也拆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痕。 腰腹间的淤青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总算不再牵动就剧痛难忍,只留下闷闷的钝感。 对于沈言这种习惯了每日清洁、甚至有些轻微洁癖的人来说,三四天没好好洗澡,已经是忍耐的极限。 秦枭下午被典狱长叫走,说是例行“谈话”,还没回来。 “强子。” 正跟耗子他们掰手腕的强子立刻松开手,屁颠屁颠凑过来:“沈哥,您吩咐!” 他声音压低,“浴室现在人多吗?” 强子立刻会意,看了看墙上的表:“这个点收工没多久,人正多呢!乱得很!沈哥您要洗澡?再等个把小时,晚饭前那会儿人最少!疤哥的人虽然清理了,但保不齐还有不长眼的……” 沈言点点头,他记得强子之前提过。但他实在不想再等了。 “秦枭的隔间,是哪个?”他问。 强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点“我懂”的表情,压低声音: “就最里面那个,挂着深蓝色帘子的,最大的那个!枭哥的规矩,没人敢动!您直接去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里面水压大,也干净!沈哥您放心用!” “嗯。”沈言应了一声,“秦枭要是回来,跟他说一声,我先借用一下。” 强子连连点头:“好嘞!包在我身上!”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打开,手伸到最里面摸索片刻,再拿出来时,指间夹着一把崭新的、尖端被磨得异常锐利的牙刷柄,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微闪。 他面无表情地将它藏进要换洗的干净囚服内侧的口袋里。 浴室里果然人声鼎沸,水汽蒸腾。汗味、廉价肥皂味、还有雄性荷尔蒙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白雾弥漫中,影影绰绰的赤裸躯体在水流下晃动,粗俗的笑骂声和拍打声不绝于耳。 沈言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喧闹的公共淋浴区,走向最深处。那里果然有一个单独的隔间,比其他淋浴位宽敞不少,用厚重的防水布帘遮挡着,帘子下方缝隙里没有水流出,显然空着。 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空间比想象的要大一些,瓷砖还算干净。他反手将布帘拉严实,仔细检查了一下挂钩是否牢靠,这才放下心来。 他迅速脱掉沾了汗水和灰尘的囚服挂在挂钩上,将要换的干净囚服叠好放在角落干燥的矮凳上。打开水阀,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冲刷在皮肤上,带来久违的舒适和放松。 沈言长长舒了口气。他背对着入口,仰起头,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下,流过线条清晰的肩胛骨,沿着脊椎凹陷的沟壑一路向下。 那把磨尖的牙刷,被他小心地放在触手可及的矮凳边缘。 --- 秦枭推开典狱长办公室的门时,脸色算不上好。 赵天雄依旧是那副油滑圆融的笑脸,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林隼那边对疤哥的死和西区的“不稳”很不满,甚至隐晦地提了提沈言“过于扎眼”。 “枭爷,您看这……林老板那边催得紧,我这夹在中间,难做啊……”赵天雄搓着手,一脸为难。 秦枭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大马金刀,嘴里叼着根没点的雪茄:“难做?赵典狱长不是最擅长‘平衡’么?林隼要是不满,让他自己派人进来收拾西区的烂摊子!至于沈言……”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那是老子的人!谁特么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就剁了谁的手!这话,你可以原封不动转告给林隼!” 赵天雄被他眼底的凶戾之气慑得一抖,连忙赔笑:“是是是!枭爷您放心!沈律师在您这儿,安全得很!我就是……就是传个话,传个话而已!”心里却在暗骂:两头都是阎王,一个比一个狠! 秦枭懒得再跟他废话,起身就走。处理疤子那几个不成气候的余党没费什么劲,但套出来的信息也有限,无非是疤子以前如何听命于林隼在狱里为非作歹。 他心里惦记着沈言腰上的伤,也惦记着……人。 他没直接回101监室,脚步一转,走向了浴室方向。折腾了一天,身上也沾了些灰土和血腥气。 浴室里人已经少了大半,晚饭时间快到了。喧闹声小了很多,水汽依旧弥漫。秦枭随手扯掉自己的囚服上衣,赤裸着线条强悍、布满旧伤疤的上身,肩头随意搭着那件脱下来的囚服,大步流星地走向最里面他的专属隔间。 走到近前,他脚步顿住了。看见自己那块专属领地——那深蓝色的帘子后面,正亮着灯,传出哗哗的水声。 谁这么不长眼? 随后便听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吸气声?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处。 秦枭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的人,在用他的浴室? 他放轻了脚步,像一头悄无声息的猛兽靠近自己的领地。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布帘的边缘,轻轻的撩起。 隔间内,水汽氤氲。朦胧的白雾中,一个身影背对着他,正站在水流之下。 温热的流水顺着那光滑白皙的脊背蜿蜒而下,勾勒出清晰优美的肩胛骨线条,细腻的冷白皮上滚动,在灯光下折射出莹润的光泽。 秦枭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瞬。 是他的人。 在他的地盘。 用着他的水。 还这么毫无防备…… 一股恶劣兴味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上了秦枭的心头。 “啧。”一声带着沙哑磁性的轻响,突兀地穿透了水声。 沈言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感官瞬间拉响警报!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磨尖牙刷瞬间滑入掌心!他猛地转身,眼神带着被侵犯隐私的冰冷杀意,手腕一抖,锋利的牙刷尖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刺向身后闯入者的咽喉! 快!准!狠! 这一下,比当初在医务室用手术剪更迅捷、更致命!带着一种被窥视的羞愤和决绝! 然而—— “啪!” 一声脆响!沈言持“械”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他的手臂瞬间动弹不得!那磨尖的牙刷尖端,在距离对方喉结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水雾被这剧烈的动作搅动,散开些许。沈言看清了来人的脸。 秦枭! “出去!”沈言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却充满了被侵犯隐私的愤怒和羞耻。 秦枭的目光却像黏在了他身上。 “老子自己的地盘,凭什么出去?”秦枭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他非但没退,反而一步跨了进来!狭窄的隔间瞬间被他的身形填满,压迫感陡增!温热水流溅在他身上,他也毫不在意。 沈言试图抽回手,手腕却被捏得更紧。 秦枭的力道不容挣脱,指尖在沈言腕骨内侧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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