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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枭盯着他这副模样,用拇指指腹,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温柔,擦过沈言湿润红肿的下唇,抹掉那点水光。 “真特么招人,要不是你身上有伤……”秦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老子真想现在……” 沈言猛地偏开头,避开他的手指,声音因喘息而破碎,却依旧带着冰冷的嘲讽:“枭哥的吻技,粗暴、毫无章法,全凭蛮力,活像条饿疯了的野狗在啃骨头——难怪需要威胁来获取伴侣。” 秦枭被他这直白的嘲讽噎了一下,随即非但不恼,反而咧开嘴。 沈言前面说了什么都被自动忽略掉,只听得到最后两个字“伴侣”。 秦枭笑得异常坦荡,甚至……有点得意。 “嫌老子技术糙?”他往前又压了半步,滚烫的胸膛几乎贴上沈言,手指捏了捏沈言的下巴,“老子这条野狗就是喜欢啃你这个硬骨头。咱俩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探讨’、慢慢‘练’。” 他故意拖长了“练”字的尾音,眼神暧昧又危险,见沈言没说话只瞪着他又补充道: “怎么,光练技术够不够?要不要让老子编点酸掉牙的情话哄你?沈律师,你吃这一套吗?” 他凑近沈言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宝贝儿,你真香’?还是‘心肝儿,给老子亲一个’?嗯?” 沈言:“……” 沈言被他这恬不知耻的回复和那土味情话恶心得眉头紧蹙,一股强烈的无语感冲散了部分屈辱。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情绪。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清晰地感受到秦枭这段时间对自己态度的微妙转变。这头暴戾的雄狮依旧强势、充满侵略性,言语粗俗下流,动作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但比起最初纯粹将他视为可随意处置的“玩物”,如今似乎多了一丝……奇异的容忍?甚至是……欣赏? 沈言回想:黑子那次,秦枭在暗处观望,等他陷入绝境才出手,更像是在评估他的“价值”和“烈性”。 而疤哥这次,他来得更及时,处理得更彻底,甚至……守了他半夜?虽然嘴上说着“收利息”,但除了那个粗暴的吻和言语肢体上的调戏,秦枭确实没有真正伤害过他,反而兑现了“庇护”的承诺。 他需要这份庇护。在这座吃人的监狱里,秦枭是唯一也是最强力的保护伞。 他知道,秦枭与其他重刑犯截然不同。 狱警见了他近乎谄媚的态度,他能轻易获取外界昂贵的雪茄、打火机等物资,还能治理像张胖子那样的狱警……这绝非一个普通囚犯能做到的。 典狱长赵天雄对他的态度更是微妙,忌惮中带着讨好,这背后必然存在着某种深刻的利益交换甚至……是赵天雄有致命的把柄落在秦枭手中。 更关键的是——秦枭入狱的原因并非秘密。以他展现出的手腕、在外界掌控的庞大势力,以及他对东区监狱的渗透程度,沈言推断,只要秦枭想,他完全有能力免受牢狱之灾。何必亲身涉险,主动跳进这座炼狱? 除非……这监狱里有他必须亲自进来才能得到的东西!极其重要的东西! 沈言的心跳微微加速。他需要利用秦枭的庇护,更需要摸清秦枭的底牌和目的。或许……秦枭的目标,与自己翻案、扳倒林隼的终极目标,存在某种交叉点?要不要…… 秦枭见沈言一直沉默,只拿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看着自己,挑了挑眉,“怎么?被老子亲傻了?沈律师以前没跟小姑娘打过啵儿?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戏谑,“……害羞了?” 沈言回神,压下纷乱的思绪和那一丝荒谬的心悸。他冷冷扯了下嘴角,声音还带着点亲吻后的微哑: “枭哥想多了。我只是在思考,如何用精确的医学词汇描述刚才口腔黏膜被暴力摩擦的损伤程度,以及评估由此引发的潜在感染风险。毕竟……” 他抬眼,目光扫过秦枭的嘴唇,带着冰冷的审视,“某些犬科动物的口腔细菌种类繁多,致病性极强。” 秦枭:“……” 他盯着沈言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像是被气笑了的声音: “操!老子真想把你的嘴撬开,看看舌头是不是铁做的!” 沈言不语,他绝不会怀疑眼前这个疯狗言行一致的能力。 “招蜂引蝶的玩意儿,这才进来半个月不到,黑子、疤子、阿文、张胖子……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往你身上扑。”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沈言下巴上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种奇异的占有欲和……嫌弃? “真特么是个蓝颜祸水!老子看以后得拿根链子把你别裤腰带上拴紧了!” 沈言被他这强盗逻辑气笑了,偏头甩开他的手:“祸水?枭哥的逻辑学看来是体育老师教的。受害者有罪论玩得挺溜。麻烦找上门,难道不是因为某些人像开了屏的孔雀一样到处宣示主权,才引来了秃鹫的觊觎?” 他冷冷瞥了秦枭一眼,“根源在谁,枭哥心里没数?” 秦枭被他呛得一愣,随即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行!到头来还成老子的不是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板寸的短发。不能抽烟,沈言身上有伤又不能真碰,再这么贴着闻他身上那股子药味,秦枭觉得自己迟早得引火烧身,在这过道里把他就地正法。 “操,真特么是祖宗!烟不能抽,人特么还不能碰!” 秦枭认命似的低吼一声,一把捞过沈言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往外走,力道依旧大,但动作却避开了他腰腹的伤处,“走走走!吃饭!再跟你待下去,老子得憋炸了!” 强子果然是个机灵的。食堂闹哄哄一片,唯独角落一张桌子空着,上面摆着两份明显加了料的饭菜——沈言那份甚至多了个煎蛋。 “枭哥!沈哥!这边儿!”强子远远看见他们,立刻挥手,脸上堆着殷勤又小心翼翼的笑。 秦枭大马金刀地在沈言对面坐下,沈言则沉默板正地坐着。 强子麻利地给两人摆好筷子,又端上一小盆飘着油花的青菜汤,这才擦了擦手,对秦枭讨好地笑道: “枭哥,沈哥,您二位慢用!我去那边儿盯着点。”说完,赶紧带着其他几个手下和101监室的人,在隔了几张桌子远的地方坐下。 那边桌上的气氛就轻松多了。 “强子哥,你说沈哥到底什么来头啊?太猛了!”一个叫阿力的犯人扒拉着饭,压低声音,眼神瞟向角落,“张胖子那会儿脸都绿了!” “就是!那话一套一套的,跟刀子似的!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耗子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连藏du这种屎盆子都能硬生生扣回去,还反手把张胖子和阿文都埋了!这特么是律师?阎王殿的判官吧?” “嘘!小声点!”强子瞪了他们一眼,自己也忍不住朝沈言那边瞄了一眼,正好看到秦枭把自己碗里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夹到了沈言碗里。 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赶紧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得意: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罩着的人!枭哥看上的人,能是软柿子?” “那倒是……”众人纷纷点头,看向沈言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以前或许还带着点“靠脸”的轻视,经过疤哥事件和图书馆那一役,所有人都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沈律师是位狠人。 “不过……”一个年纪稍大的犯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们发现没?枭哥对沈律师……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啧!这不明摆着吗!”旁边的二牛挤眉弄眼,“你看枭哥什么时候给人夹过菜?还他妈是最大的那块肉!你看他看沈律师那眼神……啧啧,跟看块稀世珍宝似的!恨不得揣兜里!” “对对对!还有刚才在图书室门口,沈律师那么呛枭哥,枭哥居然笑了!还夸他嘴利!这要是换了别人,骨头渣子都该被扬了!” “哎,你们说……枭哥不会是来真的吧?” “嘘——!找死啊!枭哥的事也敢瞎议论!”强子赶紧制止,自己也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 只见秦枭正把沈言碗里他不爱吃的肥肉挑出来,沈言则面无表情地吃着那块“被迫”接受的红烧肉,细嚼慢咽。 秦枭看着沈言低头吃饭时露出的那截白皙的后颈,还有喉结旁那个显眼的牙印,心里那股莫名的满足感又涌了上来。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压低声音,带着点痞气: “沈律师,你说咱们这算不算……革命饭?老子给你挡灾,你给老子长脸。” 沈言夹菜的手顿都没顿,眼皮都没抬:“算枭哥单方面的强买强卖饭。挡灾是你承诺的庇护应尽的义务,至于长脸……” 他终于抬眼,清冷的眸子扫过秦枭,“那是我的生存技能,与枭哥无关。” 秦枭被他这撇清关系的话噎住,随即又觉得有趣,嘿嘿一笑,目光瞟向不远处正探头探脑的强子他们。 “看什么看,吃你们的!” 强子那边瞬间集体低头猛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第7章 你自己喝,还是让老子继续“喂”? 医务室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苦涩气味。 老医生刘伯正守着一个小炭炉,炉上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药味正是来源于此。 “来了?”刘伯抬头看见秦枭和沈言,连忙起身,脸上堆着小心,“药刚煎好,正温着呢。” 他拿起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将砂锅里黑乎乎、浓稠如墨的药汁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端到沈言面前的小桌上。 “沈……沈先生,”刘伯搓着手,瞥了一眼旁边抱臂而立、存在感极强的秦枭,声音带着点紧张: “这药是活血化瘀、理气平肝的,一天两次,早晚空腹喝效果最好,但根据您的情况,还是吃完饭再来喝。这药得坚持喝几天……还有啊,千万不能动怒,情绪要平稳,静养为主,剧烈运动……呃,那个……绝对不行!” 刘伯絮絮叨叨,几乎是把之前对秦枭说过的医嘱又对着沈言重复了一遍,沈言道谢。 沈言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碗药上。碗中液体粘稠乌黑,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光,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草木根茎和陈年旧物的苦涩气味,光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紧。 他从小在优渥严谨的环境中长大,身体底子好,头疼脑热也是西药解决,几乎没碰过中药。 眼前这碗东西,对他而言,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力不亚于一场小型灾难。 秦枭饶有兴致地关注着沈言的反应。 当看到沈言那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对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罕见地、极其细微地蹙起了眉头,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时,秦枭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一副看好戏的欠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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