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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完衣服,他靠在储物柜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时,让他想起拳场铁笼的温度——那种被围观的、赤裸裸的暴力,像野兽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供人下注、取乐。 白鸽为什么会突然让步?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更衣室里格外刺眼。严小雨的消息跳出来: 【哥哥,你回来了吗?我还想吃小蛋糕……】 严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冷硬的眉眼罕见地松动了一瞬。他低头打字: 【快了,回来就给你买。】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推开更衣室的门,离开了修车厂。外面,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远处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投下了他细长的身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最终还是没点。 严小雨不喜欢烟味。 —— 推开家门时,屋内一片漆黑。 严燊站在门口,手指悬在电灯开关上,停顿了一秒。 他轻轻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狭小的客厅。沙发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怀里紧紧搂着一只破旧的毛绒熊。 严小雨猛的抬起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在看见严燊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哥……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太久没说话,音节卡在喉咙里。 严燊放下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为严小雨买的的草莓蛋糕。 他走到沙发前蹲下,严小雨立刻扑了过来,瘦弱的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等、等你……”她小声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严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又瘦了。 严小雨十一岁,却比同龄人瘦小许多。 她患有重度自闭症和抑郁症,六年前父母去世后,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除了严燊,她拒绝和任何人交流,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做不到。 ——医生说过,她的情况很特殊。 大多数自闭症患者对情感反应迟钝,但严小雨恰恰相反。她感受得太深,却无法表达。 她记得父母死的那天,记得高利贷的人砸烂家里的东西,记得严燊抱着她躲在衣柜里,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她听见外面的惨叫。 ——那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刻在她脑子里,可她说不出来。 她只能缩在角落里,一遍遍画着蜡笔画,画三个小人,中间那个涂成黑色。 那是她埋葬的童年。 严小雨松开严燊,低头去翻塑料袋,看到草莓蛋糕时,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表达快乐的方式。她连忙拿起草莓蛋糕,打开包装递给严燊:“哥哥吃。” 严燊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吃,你吃。” 严燊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蛋糕,奶油沾在嘴角,他伸手替她擦掉,指腹蹭过她冰凉的脸颊。 严小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盯着他指节上的伤口,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哥……疼……” 严燊摇头:“不疼。” ——他在撒谎。 ——她知道他在撒谎。 但她只是低下头,更紧地攥住他的手指,像是这样就能把他的伤痛吸走一样。 “吃完蛋糕就去睡觉,不早了。”严燊轻轻抽回手。 严小雨点点头,蜷缩在沙发上一面吃着小蛋糕,一面偷偷看着严燊。 夜深了,严小雨终于睡着。 严燊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在睡梦中仍紧蹙的眉头。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打黑拳、修车厂打工、忍受高利贷的威胁…… 只要严小雨能好好活着,他愿意下地狱。 只要严小雨好好的活着……
第3章 困兽之斗 一个月后。 地下拳场的空气里沉淀着经年累月的血腥气,混合着汗臭和劣质雪茄的焦油味。 通风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却无法驱散满场躁动的热浪。 聚光灯骤然亮起时,孤狼正用牙齿重新缠紧右手绷带。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虬结的背肌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在下巴上停滞一瞬,随后低落在地面上。 他的对手黑蟒正在对角活动脖颈,泰式刺青在灯光下泛着青黑光泽。 “叮——” 开赛铃再次响起的刹那,黑蟒的膝撞已到眼前。 严燊侧身时闻到他护臂上残留的椰子油混着血腥的味道——那是泰国拳手赛前涂抹的圣油。 观众席的嘶吼声浪一波接一波,赌徒们疯狂的下注,钞票在漫天飞舞。 某个醉汉把钞票卷成筒状,正疯狂敲击铁笼围栏:“撕了他!孤狼!老子押了你三个月工资!” —— VIP包厢内,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声过滤成沉闷的嗡鸣。 几个衣着华贵的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威士忌,目光饶有兴趣的投向铁笼。 “诸位,今晚重头戏——” 一道温润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他指尖夹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慢条斯理的站在人群中。 此人正是白鸽——金海赌场的幕后掌控者,地下拳场的庄家。 他微笑着,目光扫过包厢内的权贵,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男人身上。 “裴少,才回国,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家老爷子给你安排了几个保镖,还满意吗?” 角落里,男人缓缓抬眸。 他穿着高定黑色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指节分明的手搭在膝盖上,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表表盘泛着幽蓝的光。 灯光下,他的轮廓像被精心雕刻过—— 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冷硬。左眼尾一颗淡褐色的泪痣,给这张冷峻的脸添了几分妖异的俊美。 他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优雅,却暗藏锋芒。 听到白鸽的问话,裴既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 白鸽不以为意,笑着转向其他人:“孤狼,三年没输过,骨头硬得很。黑蟒,二十八连胜,泰拳出身,最喜欢打断对手的肋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今晚,总得死一个。” 裁判吹哨的瞬间,黑蟒猛地冲上前,一记膝撞直逼严燊的腹部! 严燊侧身闪避,右手成爪,狠狠扣向对方的咽喉—— “砰!” 黑蟒的肘击砸中他的太阳穴,严燊眼前一黑,踉跄着撞上铁笼。 观众席爆发出狂热的尖叫。 VIP包厢内,白鸽笑着摇头:“看来孤狼今晚状态不佳啊。” 裴既白没说话,目光却始终锁在严燊身上。 ——那个男人嘴角渗着血,眼神却异常凶狠。 像极了一匹濒死的狼。 白鸽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叩了叩桌面:“我们亲爱的孤狼先生,已经二十七分钟没使用右手重拳了,不知道是不是挥不动拳了……” “而黑蟒选手……”他突然用雪茄戳向玻璃,指向泰拳王青筋暴起的脖颈处,“他的甲状腺素水平是常人的三倍。” 包厢里响起心照不宣的笑声。 只有角落的裴既白依然沉默—— “裴少觉得呢?这种程度的表演在您看来如何?" 玻璃另一侧,严燊正把黑蟒的头颅狠狠撞向铁笼。 血珠飞溅,裴既白看着鲜血缓缓滑落,嘴角勾起一抹笑。 “表演?白先生对艺术的理解……很独特。” —— 铁笼内,空气灼热得几乎燃烧。 严燊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膜嗡嗡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黑蟒的拳头像铁锤一样砸在他的肋骨上,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铁笼围栏。 “砰!” 又是一记肘击,严燊的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他勉强抬手格挡,但黑蟒的膝撞已经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咳——!”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观众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赌徒们挥舞着下注单,嘶吼着: “打死他!黑蟒!结束这场!” 黑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用蹩脚的中文嘲讽道: “孤狼?呵……丧家犬!” 他抬起脚,踩在严燊的肩膀上,用力一碾。 “你这种废物,也配跟我打?” 严燊的指节深深抠进地面,指腹被铁笼的锈蚀边缘割破,血珠滴落。 ——他快撑不住了。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和黑蟒刺耳的笑声。 “站起来啊!垃圾!” 黑蟒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严燊仰面倒下,后脑重重砸在地面上。 世界天旋地转。 ——要输了吗? ——要……死了吗?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严小雨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抱着破旧的毛绒熊,等他回家。 她小声说:“哥……疼不疼?” —— “轰!” 严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 黑蟒正得意地转身,准备接受胜利的欢呼,却突然感觉脚踝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扣住—— “什——?!”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拽倒! 严燊翻身而起,左手死死掐住黑蟒的喉咙,右手握拳,指节上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但他不管不顾,一拳!两拳!三拳! “砰!砰!砰!” 黑蟒的鼻梁塌陷,牙齿崩飞,眼球充血,可严燊的拳头仍然没有停下。 观众席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般的震惊。 “哥……疼不疼?” 严小雨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不疼。” 他无声地回答,最后一拳砸下—— “咔嚓!” 黑蟒的头颅重重砸在铁笼地板上,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裁判冲上来读秒,但所有人都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严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血从指节滴落,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 他赢了。 包厢内,空气骤然凝滞。 白鸽手中的雪茄停在半空,烟灰簌簌落下。 他盯着铁笼中浑身浴血的严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是条疯狗。” 其他权贵们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低声咒骂着撕掉下注单,一个男人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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