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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严燊的呼吸就骤然停滞,他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成奢侈。 白鸽这只老狐狸死死的拿捏着自己的软肋。 “成年人了……”白鸽突然直起身子,拉长了声调,手指轻轻划过严燊脖颈的动脉,“该学会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了。” 说着他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随后将手帕仍在了严燊脸上。 严燊的犬齿咬破了口腔内壁,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垂在身侧的手颤抖得厉害,却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滔天的杀意。 “好!”严燊咬牙切齿的回答,说着他将目光转向裴既白,“我答应你。” 裴既白闻言,薄唇勾起一抹堪称优雅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西装上本不存在的褶皱,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高贵不可触犯。 “很好。”他的声音很轻,让人心惊胆战。 下一秒,裴既白突然抬手,一把扣住严燊的后颈,逼迫他站起身面向一旁哭爹喊娘的王家少爷。 “听见了吗?”裴既白笑着道,“他现在是我裴既白的狗了。” 他指尖在严燊后颈微微用力,像是在宣誓主权,又在在给予某种隐晦的警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扫过王家少爷惨白的脸。 “有什么仇,自己吞下去。” 王家少爷浑身一颤,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在众目睽睽下,裴既白拽着严燊的衣领将人拽出了包厢。 在走出包厢的瞬间,他听见了那个王少爷的暴怒。 裴既白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严燊拖着疼痛的身体走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严燊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裴既白未曾停脚,就像没有听见。 严燊攥紧拳头,加快几步追了上去:“你——”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裴既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让你开口了吗?”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严燊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们一路无言走到了停车场。裴既白停在一辆黑色迈巴赫前,拉开后座车门,淡淡开口:“上车。” 严燊站在没动,眼中全是警惕:“干什么?” “医院。”裴既白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我讨厌血腥味。” 严燊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是干涸的血迹,伤口也在隐隐发痛。 裴既白已经坐进了车里,见他还站在原地,不耐烦的敲了敲车窗:“别让我说第二遍。” 严燊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弯腰钻进了车里。 真皮座椅的触感冰凉,混着车内淡淡的雪松香,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窗外的霓虹灯渐渐闪过,在裴既白完美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严燊看了眼这个男人,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裴既白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回的道:“把伤口处理干净,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严燊现在觉得哪哪都疼了,皱眉道:“什么你的人?” 裴既白闭上了双眼,语气平静:“保镖。” —— 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残留在衣领上,混着血腥气,刺得鼻腔发疼。 裴既白等到严燊处理完伤口,随后接了通电话便走了,走得干脆,高挑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晃便消失不见,只余一张烫金名片被随手掷在严燊怀里。 裴氏集团裴既白 鎏金的字体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光泽。严燊指节收紧,薄薄的卡片在掌心弯折出狰狞的弧度,差一点就要被撕成两半—— 诊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探出头:“伤口处理好了就出来,别占着床位。” 他松了手。 那张名片最终没有被撕碎,只是在他掌心留下了几道深刻的折痕,像他人生中那些无法抚平的沟壑。 命运总是如此——当你以为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缘,退无可退时,它便会冷笑着再推你一把。 严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裴既白是个怎样的人,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早就深陷深渊的沼泽——无可脱身。 严燊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逼仄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严燊推开门是,刻意放轻动作,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客厅角落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上熟睡的小小身影——严小雨蜷缩在那里,怀里依旧抱着那只破旧的毛绒熊,已经睡着了。 严燊凭借微弱的光,轻轻的走到她旁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头,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严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伸手想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却在即将触碰时停住——他指尖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脏。 他默默收回手,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妹妹身上。 严小雨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哼了一声,嘴里说着模糊的呓语:“哥……不要……丢下……小雨……” 严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夜色如墨,连星光都被吞噬殆尽。 严燊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狭小却干净整洁。 严燊坐在床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冷光映着他的脸。 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裴家”。 页面瞬间弹出无数条结果——裴氏集团,金融巨头,政商两界通吃,家族背景深不可测…… 可当他输入“裴既白”时,却只有寥寥几条无关紧要的新闻:“裴氏继承人回国”“裴氏太子出席某慈善晚宴”,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 严燊眯了眯眼睛,想起裴既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冰冷,锋利,厌世。 ——五百万,买你这条命。 严燊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看看,是谁先咬断谁的喉咙。
第6章 你是我的狗 天刚蒙蒙亮,严燊就醒了。 这不是自然苏醒,而是一场被迫中断的昏迷——他的身体像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喉间泛起铁锈味,是昨夜咬破的内颊伤口又渗了血。 他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霉斑,数着呼吸等这一阵剧痛过去。 五下,十下,直到肋骨的锐痛变成绵长的钝痛,才用左肘撑着床垫慢慢坐起。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颈侧暴起青筋。 绷带已经脏了,渗出的血迹在纱布上勾勒出指节的轮廓。 那些凸起的骨节形状狰狞,皮肤皲裂处结着深褐色的血痂——这仿佛是一双属于野兽的手,粗糙、丑陋、布满伤痕,却能一瞬间拧断成年男性的颈椎。 现在还早,他轻手轻脚的起床,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冷水冲刷过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水珠顺着宽阔的背肌滑落,在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间曲折前行。 水流冲开胸前的血垢,露出肌肉分明的轮廓。 常年打黑拳练就的体格精瘦悍利,没有一丝赘肉。 当他抬手拧紧水龙头时,背肌牵动肩胛骨,在苍白的皮肤下隆起锐利的弧度。 镜面被水汽模糊,却依然映出那张带着戾气的脸。眉骨的新伤还在渗血,在冷峻的面容上划出一道猩红的线。 湿漉漉的黑发耷拉在额前,发梢滴落的水珠滑过高挺的鼻梁,最终悬在紧抿的薄唇边。 严燊伸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下颌处未愈的擦伤,刺痛让他微微皱眉。 洗完澡他便取来碘伏,给自己随意的处理伤口。 碘伏的味道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开来。他咬着绷带一端,用牙齿配合左手给右掌重新包扎,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疼。 做完一切,他走进厨房。 水壶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在清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严燊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面包,动作放得极轻。 煎蛋在油锅里渐渐成形,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脆。 香气弥漫开来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严小雨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怀里还抱着那只破旧的毛绒熊,小熊的一只耳朵歪歪地耷拉着,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严燊转过身,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晨光透过纱帘,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睛。 “睡醒了?还早,可以再去睡一下。” 严小雨摇摇头,赤着脚走到他身边。她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要碰到严燊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煎锅里的鸡蛋。 “饿了?”严燊问。 小姑娘用力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严燊揉了揉她的脑袋:“马上好了。” “脸,伤口,疼……”严小雨踮起脚尖,突然伸手,想去触碰严燊额角的伤口,那里还渗着淡淡的血丝。 严燊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继续翻动锅里的煎蛋。 “不疼。快去洗漱吃饭了。” 严小雨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把小熊抱得更紧了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啪嗒”一声落在小熊的鼻子上。 她瘪着嘴,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卫生间。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严燊哄着她吃完药,小姑娘始终低着头,用叉子把盘子里的煎蛋戳得千疮百孔。 最后她突然推开椅子,抱着小熊跑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说她要画画,不要哥哥。 “小雨?”严燊站在门外,指节轻轻叩门,“那你乖乖在家,晚上回来我给你买小蛋糕。” 门内没有回应。 严燊知道是因为刚刚没给她看伤口,她生气了。 严燊叹了口气,额头抵在门板上,“你出来,我给你看伤口。” “不要哥哥。”闷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很疼,”严燊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给你看是怕你看了害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就在严燊准备离开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严小雨抱着小熊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药......擦......擦药......”她结结巴巴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小熊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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