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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过了。”严燊对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疲惫。 严小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仰起脸,一字一顿地说:“我,讨厌,严......燊,疼……哥哥......我,心疼......” 她的语法颠三倒四,但严燊听懂了——她在说,她讨厌总是受伤的哥哥严燊,因为她心疼。 严燊蹲下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小姑娘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发丝柔软地蹭着他的下巴。“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去画画吧,我今晚早点回来。” 严小雨在他怀里使劲点头,眼泪蹭在他衣领上。 临走前,严燊嘱咐隔壁的刘奶奶来陪她——那位慈祥的老人总是把严小雨当成亲孙女般疼爱,会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还会讲那些严燊从来不会讲的童话故事。 安顿好严小雨,严燊便想去修车厂上班。 晨雾还未散尽,老旧的居民楼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 然而,刚拐出巷口,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楼下停着三辆黑色豪车,锃亮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站在车旁,面无表情,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而正中央,是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严燊的脊背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成拳。 ——裴既白。 他早该想到的。 昨晚那张名片,那句“随叫随到”,从来都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看来裴既白早已经把自己查得清清楚楚了。 迈巴赫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裴既白戴着墨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眼神。 “上车。”他的声音很淡。 严燊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要去上班。” 裴既白轻笑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换了。” 他抬手,身旁的保镖立刻递过来一份文件。 ——雇佣合同。 严燊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突然扯了扯嘴角:“我为什么要签那东西?” 裴既白终于转过头,墨镜下的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刺向他:“你觉得,你有选择?” 空气瞬间凝滞。 “你妹妹醒了吗?”裴既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严燊的血液瞬间冻结。 严燊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上车。” —— 黑色迈巴赫驶入西山别墅区时,严燊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车窗外的景色从破败的城区逐渐变成修剪整齐的园林,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现代别墅前。 别墅外墙是落地玻璃,冷冰冰地反射着天光,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车门打开,裴既白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跟上。” 严燊沉默地下了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这个地方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让他觉得寸步难行。 别墅内部的装潢极简,却处处透着冰冷的奢侈。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严燊的旧运动鞋踩在上面,留下几道显眼的灰尘痕迹。 裴既白在沙发前停下,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扣,随意地坐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严燊:“坐。” 严燊没动。 空气凝滞了几秒,裴既白忽然轻笑一声:“怎么,怕我吃了你?” 严燊沉默的看着他,最终还是坐下了,但脊背绷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暴起的野兽。 很快,一名穿着制服的佣人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一套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连衬衫、领带、皮鞋都配齐了。 “换上。” 裴既白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文件,“别穿得像条流浪狗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有洁癖。” 严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不是你找的我吗? “刚刚给你的合同看了吗?”裴既白问。 当然没看,严燊在车上如坐针毡,哪有心情看合同。 严燊拿出被自己揉得有些皱巴的合同,翻开第一页就让他瞳孔骤缩—— 《私人保镖聘用合同》 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内容简单粗暴: 1.24小时贴身保护,随叫随到; 2.绝对服从雇主指令,不得质疑; 3.合约期十年,单方面违约赔偿五千万; 4.如因任务致残或死亡,裴氏集团一次性支付严小雨五百万。 最后一条用加粗字体标注:“乙方自愿承担一切高风险任务,生死自负。” 严燊的指节捏得文件边缘变形。 这根本不是雇佣合同——这是卖身契。 “我没办法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 “你妹妹的病例我看过了。” 裴既白截断他的话,指尖轻点茶几上的平板。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详尽的医疗档案,严小雨的照片旁标注着“自闭症伴随癫痫发作”的诊断结果。 “我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医院,提供最好的治疗。” 严燊的呼吸骤然凝滞。他盯着屏幕上妹妹的照片,喉结艰难地滚动。 裴既白忽然起身,昂贵的雪松香水味混着危险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但你也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严燊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你是我从地下拳场捡回来的野狗,但给你的项圈却是纯金的。所以说你不要不识好歹。” 是的,裴既白确实给出了最丰厚的报酬。 如若昨晚不是裴既白买下他,而是落在别人手中,自己可能早被别人给折磨死了。 除了裴既白,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好,我签。” 他抓起钢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面。 裴既白拿起合同,指尖抚过那个狰狞的签名,忽然低笑出声:“真像狼的爪痕——你现在是我的狗了。”
第7章 野犬 裴既白抬了抬下巴,示意佣人带严燊去更衣室。 更衣室的灯光比客厅更亮,四面落地镜将严燊困在无数个镜像里。他盯着镜中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与周围奢华的装潢格格不入。 佣人放下衣物就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人面对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 严燊伸手触碰衬衫面料,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皱眉——这料子比他这辈子穿过的任何衣服都要柔软。 他笨拙地套上衬衫,扣子系到第三颗时卡住了,粗粝的指腹摩挲着珍珠母贝纽扣,怎么都捏不稳。 西装裤的剪裁过分贴合,束缚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当他终于套上外套时,镜中人已焕然一新——宽肩窄腰被完美勾勒,黑色面料衬得他肤色愈发冷峻。 那些伤痕被高领衬衫遮住,只露出喉结处一道淡疤,反倒添了几分危险的魅力。 唯独那条暗纹领带,在他手中成了最难驯服的敌人。 几次尝试后,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像条垂死的蛇。 严燊烦躁地扯松领口,锁骨处的淤青若隐若现。 “你这是在用领带上吊?” 裴既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严燊猛地转身,看见对方倚在门框上,目光在他身上逡巡。那种审视的眼神让严燊觉得非常不舒服。 “这玩意太勒了。”严燊扯了扯领带,“不舒服。” 裴既白走近时带起一阵冷冽的香水味。 他走到严燊跟前,抬起手,严燊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却见那只修长的手径直伸向他的领口。 “别动。” 裴既白的指尖擦过他的喉结,灵巧地拆开那个失败的结。 严燊屏住呼吸,发现裴既白比自己矮了接近半个头。 他感受到丝绸面料在颈间滑动。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裴既白垂眸时,眼睛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却让严燊移不开视线,深陷其中。 “抬头。” 严燊僵着脖子照做。 裴既白的手指穿梭在他颈间,偶尔擦过皮肤,触感冰凉。 当领带终于系好时,严燊在镜中看见一个陌生的自己——西装革履,却像被套上枷锁的野兽。 裴既白退后半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数秒,突然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记住,”裴既白的手指抚过严燊的领口,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这个本该温柔的动作,却因他冰冷的声线而充满压迫感,“从现在起,你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严燊后退半步,粗粝的指腹扯松领带,喉结滚动时牵动锁骨处的伤痕:“没学过,不知道。” 裴既白眸色骤暗。 落地镜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一个西装革履却难掩野性,一个优雅矜贵却暗藏锋芒。 他忽然抬手,修长的指节捏住严燊的下巴,强迫他看向镜中的自己。 “我会驯服你的——”他的拇指重重碾过严燊的唇角,“孤狼。” 严燊皱眉,心跳快了一拍,说不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走出更衣室,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次亮起。 严燊不习惯地扯了扯领口,昂贵的西装面料束缚着肌肉的爆发力,让他像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裴既白突然驻足。 五名保镖静立如松,为首的男子肩宽腿长,小麦色的皮肤上横贯着几道疤痕。 "阿金。"裴既白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产生回响,"你们的新搭档。" 名叫阿金的男子上前一步。 他和严燊差不多高,剃着极短的平头,右耳缺了一角。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严燊身上逡巡,随后点头:“我叫金成师,叫我阿金就好。” 其余四人同时向严燊颔首致意。 严燊眯起眼。 这些人的站姿、呼吸频率,甚至虎口的老茧位置,都昭示着他们绝非普通保镖——是见过血的。 裴既白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带他去熟悉一下环境,然后教教他怎么做好我裴既白的保镖。” 阿金等裴既白走远,突然压低声音:“别紧张兄弟。”他指了指自己缺失的耳廓,“三年前在缅甸,我也差点死在八角笼里,是裴少救的我。” 严燊的肌肉微微放松,但眼神依旧警惕。阿金笑着递来一支烟,被他摇头拒绝。 “规矩很简单。”阿金收起笑容,“第一,永远站在雇主左后方,确保雇主安全;第二......” 严燊听着那些条条框框,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走廊尽头的身影。 裴既白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暖那身冷冽的气质。 像是感应到什么,裴既白突然回头。 隔着半个走廊,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一个带着未驯服的野性,一个含着危险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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