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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看严燊,又看看远处的裴既白,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还有一条规矩。”他意味深长地说,“千万别盯着老板看太久。” 严燊收回视线,看向阿金,目光冷淡。 “可以。” 阿金:“……” —— “你要学的有很多,基础的包括战术走位训练,武器专项,医疗急救以及情报分析……” 训练场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 严燊站在场地中央,黑色西装早已脱下扔在一旁,只穿着解开三颗纽扣的白衬衫。汗湿的布料紧贴在背肌上,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基本流程就是这样。”阿金擦了擦额头的汗,“再培训一个月,你就能参与贴身保护了。” 严燊扯了扯嘴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怎么?”一个留着板寸的保镖突然上前,胸口的名牌写着“陈晓”。 他比严燊矮半个头,但肌肉虬结的手臂上布满刺青,看起来很不好惹,“看不上我们这的工作?” 严燊连眼皮都懒得抬,转身去拿水杯。 陈晓猛地拽住他手腕:“跟你说话呢,聋了?” 空气瞬间凝固。 严燊缓缓转头,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下,一双眼睛冷得骇人。他盯着陈骁抓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 “关你屁事。” 四个字像四颗子弹,砸在寂静的训练场上。 陈晓脸色涨红,拳头已经攥紧。 阿金刚要阻拦,严燊却突然动了—— 他反手扣住陈晓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狠狠砸在地上。 陈晓还没反应过来,咽喉已经被严燊的膝盖抵住。 “听好了。”严燊俯身,汗水顺着鼻梁滴在陈晓惊恐的脸上,“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精英保镖——” 他的膝盖又往下压了半分,陈晓发出痛苦的呜咽。 “——再碰我一次,”严燊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阿金眯起眼,突然鼓掌:“漂亮的身手。” 严燊松开陈晓,起身时随手抓起西装外套搭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出训练场。 没人敢拦他。 直到严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晓才狼狈地爬起来:“金哥,这疯子——” “闭嘴。”阿金看着严燊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深远,“知道裴少为什么选他吗?” 众人沉默。 “因为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条恶犬。”阿金说着笑了起来,目光狠厉,“一条敢咬断敌人喉咙的——” “疯狗。”
第8章 走不掉 阳光穿透训练场顶层的钢化玻璃洒落,严燊独自坐在花岗岩台阶上,汗水浸湿了衬衫后背,渗进那些未愈的伤口,泛起一阵阵刺痛。 他没有乱走——这庄园大得像个迷宫,监控摄像头在树丛间泛着红光,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指间的烟燃到尽头,烫到手指时才惊醒。 严燊碾灭烟头,抬头看见阿金带着人从侧门出来,作战服上还带着训练后的汗渍。 “还没走?”阿金挑眉。 严燊站起身,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我要见裴既白。” 陈晓在后面嗤笑:“老板是你想见就——” 阿金抬手制止,战术墨镜后的眼睛审视着严燊:“理由?” 阳光在严燊眼中凝成两点鎏金,他站起身时,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地上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我有事。” 训练场突然安静得只剩中央空调的嗡鸣。阿金摘下墨镜,突然笑了:“行,跟我来。” 穿过连接主楼的玻璃长廊时,阳光在两人身上流淌。阿金刷开电梯权限卡:"知道老板为什么破例用你吗?" 严燊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屏,不理他。 “因为你够野。”电梯门映出阿金意味深长的笑,“我跟了老板三年多,我能看出来老板对你的欣赏。” 严燊目光扫过阿金。 裴既白对自己有欣赏?看不出来。 但是把自己当狗是真的。 …… 裴既白办公室的智能门锁无声滑开。 裴既白正坐在办公桌旁接电话,他依旧西装革履。 他抬手示意他们等候:“……收购案按原计划推进。” 他挂断电话转身,阳光在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目光扫过严燊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有事?” 严燊道:“我晚上要回去。” 空气瞬间凝固。 “合同第一条……”裴既白拿起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在指间翻转,漫不经心的问,“是什么?” 严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随叫随到。” 钢笔突然停在虎口处。 裴既白抬眸,眼底浮起一丝玩味:“所以你刚刚和我说什么?“ “我要回去。”严燊重复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裴既白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他突然起身,缓步走近严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燊的神经上。 “你在自相矛盾。”他在距离严燊一步之遥处停下,抬手整理袖口的动作优雅而危险,“还是说,你觉得这份合同对你没有约束力?” 严燊的呼吸在刹那间变得粗重,裴既白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微苦的柑橘调香水味,如同冬日森林里突然迸发的阳光,强势地侵入他的感官。 那气息太过锋利,刺得他眉骨未愈的伤口泛起细密的痒意,连带着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样吧。”裴既白突然转身,“我每周六给你一天时间回去。” 严燊的指节在身侧攥紧。 一周一天——这个数字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严小雨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看见她因为等不到自己而开始啃咬手指的焦虑模样,看见她夜里惊醒时茫然四顾的泪眼。 自闭症患者的依赖像是一把双刃剑,长时间的分离足以让病情急转直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裴既白的声音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我可以给你妹妹安排最好的医院……只要你听话,随时可以去看她。” 严燊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做什么?” 裴既白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乖乖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既白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优雅的疯子,表面彬彬有礼,内里却藏着扭曲的控制欲。 “如何呢?”裴既白冲他挑眉。 严燊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好——我答应你。” 裴既白满意地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严燊浑身僵硬的举动——他微微勾起食指,像召唤宠物一样对严燊勾了勾手:“过来。” 严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他强迫自己走到裴既白身边。 就在他站定的瞬间,裴既白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带。 真丝面料在修长的指节间滑动,裴既白稍稍用力,就将严燊拽到了自己跟前。 两人四目相对,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裴既白身上淡淡的清香,像毒药一样令人眩晕。 “你现在……”裴既白突然凑近严燊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带着危险的挑逗,“要在这里纹上关于我的图案。” 他的指尖顺着严燊的脖颈慢慢下滑,最终停在心口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严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指尖下疯狂加速,像是被困住的野兽。 裴既白的触碰像火一样灼热,却又像冰一样寒冷,这种矛盾的感受让他浑身发颤。 “怎么?”裴既白的声音带着戏谑,“害怕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严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裴既白的眼睛:“随你。”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屈服。 裴既白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很好。”他松开领带,顺手替严燊整理了一下衣领,“今晚去找阿金,我会亲自去看你的纹身。”
第9章 荆棘鸟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闭合,严燊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金成师正倚着大理石墙面等他,指尖夹着的烟升起一缕细白的烟线。 “怎么样?”阿金直起身问他。 他嘴角噙着笑,右耳残缺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严燊扯松领带,不情不愿的说:“他让你带我去纹身。” 阿金夹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烟灰簌簌落下。 他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眉梢高高挑起:“纹什么?” “不知道。”严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几缕汗湿的发丝垂在额前,“说是关于他的图案。” 严燊心想,只要不要是什么地头蛇纹身就好。 就那种左青龙、右白虎中间还要夹着自己这个二百五。 阿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被烟呛得眼角泛红。 他用力掐灭烟头,再抬头时,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睛里竟带着几分古怪的怜悯。 “跟我来。”他转过身,却又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停住,“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们穿过三道需要虹膜识别的安全门,最终停在一间挂着“医疗室”牌子的房间前。 阿金刷卡时,严燊注意到他好像很紧张。 门开的瞬间,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一个扎着脏辫的女人正在调试纹身机。 她耳骨上密密麻麻的耳钉在无影灯下闪着冷光,抬头时露出右脸颊的蛇形纹身。 看清是谁后阿金松了一口气。 “马莎,来人了。”阿金对着女人说,“纹身。” 女人转过身,她的目光落在严燊身上时,夹着烟的手指突然一颤——烟灰落在她满是刺青的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裴先生预约的?”马莎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模糊了她瞬间古怪的表情。她眯起眼,像在打量一件稀罕物,“把衣服脱了。” 严燊:“……” 严燊没动,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设计图——其中一张赫然是裴氏家徽的变体:荆棘缠绕的权杖贯穿狼首,底部用拉丁文刻着“驯服”。 阿金拍了拍严燊的肩膀:“别看了,上面没有你要纹的。” 马莎问:“他要纹什么?” 阿金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荆棘鸟。” 马莎的烟头突然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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