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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抬头,眼睛弯成月牙,冲他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严燊走进房间,在她身边蹲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传来细软的温度:“明天哥哥还是要早早出门工作。”他的拇指蹭过她额前翘起的一缕碎发,“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严小雨点点头,又埋首于画纸。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重新响起,轻快而流畅。 她的画里永远铺满色彩——钴蓝的天空,金黄的向日葵,绯红的云霞。那些浓烈到近乎灼眼的色块,像是对她紧闭内心的一种无声反抗。 严燊凝视着她微微晃动的发旋,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11章 特殊 清晨六点半,闹钟在黑暗中骤然响起。 严燊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伸手按掉闹铃。房间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夜色,他坐在床边缓了两秒,才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浴室。 冷水拍在脸上的瞬间,他抬头看向镜子——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滑过坚实的胸膛。而胸前那块暗色的荆棘鸟纹身刺眼地烙在皮肤上。 ——裴既白的标记。 他指尖无意识地擦过纹身边缘,像是想要抹去什么。 镜中的男人眼神阴郁。 那块纹身仿佛不是印在皮肤上,而是直接刻进了心脏,带着不容忽视的灼痛感。 仿佛成了一条被拴上锁链的狗。 他深吸一口气,扯过毛巾粗暴地擦了把脸。 他来到厨房,动作利落地做好早餐——煎蛋、热牛奶,简单得近乎敷衍。 严小雨的房门依然紧闭,他轻轻把早餐放在桌上,留了张便签。 随后换上西装,西装是裴既白配的,剪裁精良,布料挺括,穿在身上却像套了一层枷锁。 他面无表情地系好领带,金属领带夹冷冰冰地硌在指腹。 看着镜子里自己系得歪斜的领带,他突然想起了裴既白拉着这条领带的手,想起他为自己系过的领带…… “操。” 他没好气的扯下领带,扔在了床上。 七点整,手机准时震动。 “喂,好了吗你。”阿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严燊拎起外套,单手扣上袖扣:“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你可真会掐时间,七点出门是吧?那我五点不到就起床来接你算什么?” 严燊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算你厉害。”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眼严小雨紧闭的房门,转身踏入晨光未醒的走廊。 —— 阿金的车再次停在那栋灰白色别墅前。 “老板在书房,”阿金锁了车,指了指三楼那扇紧闭的落地窗,“十一点半之前,那儿是禁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上次有个不懂规矩的误入,现在还在ICU躺着。” 严燊没接话,目光扫过四周——六个监控摄像头,两个巡逻岗,连草坪上的洒水器都闪着金属冷光。 这哪里是别墅,分明是座微型要塞。 “走吧,先去训练场。”阿金拍了拍严燊的肩膀。 训练场在负一层。 严燊靠在墙边,看那群保镖在器械间挥汗如雨。 沙袋击打的闷响、器械碰撞的金属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空间里形成某种规律的节奏。 他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漫不经心地混过去87分钟。 “吃饭!”阿金突然从背后拍他肩膀,汗湿的背心贴在他发达的胸肌上,“带你开开眼。” 食堂大得像五星酒店自助餐厅。 水晶吊灯下,几十米长的餐台铺满雪白餐布。 从现切和牛到法式鹅肝,冒着热气的食物在银质餐盘里泛着油光。 最醒目的是中央冰雕上盘着的澳洲龙虾,红得刺眼,像在嘲笑严燊从前吃过的所有盒饭。 ……不知道的好以为是来参加什么高级宴会呢。 严燊还是低估了裴既白的财力。 “愣着干嘛?”阿金夺过他的餐盘,不锈钢夹子舞出残影,“这个松露焗虾仁——”一勺下去堆成小山,“这个黑椒和牛——”肉块瀑布似的往下掉,“哦还有这个……” 餐盘很快变成摇摇欲坠的食材塔。 身后排队的光头保镖嘴角抽搐:“金哥,食堂是你家开的?” “闭嘴,”阿金头也不回地往严燊盘子里怼了只帝王蟹腿,“裴先生说了,新人要特殊照顾,多补充蛋白质。” 严燊看着眼前这座食物山,突然很想知道——如果现在把餐盘扣在阿金脸上,裴既白会不会直接把他扔去喂鱼。 他最终只是揉了揉眉心,在众人诡异的注视中,端着足够三人份的午餐走向角落。 水晶灯的光斑落在他绷紧的身上,像戴了无形的镣铐。 “吃完去二楼的浴池冲个澡,”他抬腕看了眼表,“十二点整,老板要大厅用餐,所有人保镖都得在场。” 严燊刚要应声,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四五个穿着同款黑西装的保镖晃了过来,为首的瘦高个嘴里还叼着牙签。 “金哥,”瘦猴似的男人一把勾住阿金脖子,“今天怎么没等兄弟们?”他眼尾的淤青在顶灯下泛着紫,正是昨天被严燊按在地上摩擦的陈晓。 阿金拍开他的胳膊:“带新人熟悉流程呢。” 陈晓的目光在严燊脸上剐了一圈。他突然凑到阿金耳边低语。 阿金的表情突然凝固:“什么时候?” “就现在啊。”陈晓咧嘴一笑。 阿金看了眼严燊。 “他交给我。”陈晓故意撞了下严燊的椅背,“您忙您的去。” 阿金点头,深吸一口气,突然按住严燊的肩膀:“兄弟,待会跟他们走。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记住不要走错路。” 陈晓闻言翻了个夸张的白眼。 严燊的目光转向陈晓,慢条斯理的擦干净嘴角,道:“可以。”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陈晓头顶投下一片阴影。不锈钢餐刀在他掌心转出个漂亮的银花,最后“当啷”一声落回托盘。 陈晓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随后阿金安心的走了。 阿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陈晓突然转身,带着他那帮兄弟扬长而去,临走时甩下一句:“三楼浴池,认路吧?”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总不至于要人抱着去?” 严燊眯起眼睛,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刀边缘。陈晓被他盯得发毛,干咳一声:“我...我也有事要办。”说完就加快脚步溜了。 餐厅突然安静下来。严燊皱眉回忆——阿金刚才说的到底是二楼还是三楼?记忆像蒙了层雾,怎么都抓不真切。 操。 他烦躁地扯松领带。不去行不行?反正也没人盯着...... “喂!”陈晓的声音突然在门口炸响,“你他妈还去不去了?” 严燊抬眼,看见那家伙一个人折返回来,正焦躁地跺着脚。 “你急什么?”严燊慢悠悠地问。 “大哥!”陈晓指着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五了!十二点前不到大厅,裴先生能把我们皮扒了!”他急得额头冒汗,“金哥没跟你说?” 严燊这才站起身:“你怎么不去?” 陈晓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支吾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说:“我...我早上睡过头了行吧!没去训练……” 严燊挑眉。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那个过肩摔!”陈晓突然炸毛,指着自己后颈的淤青,“老子现在转头都疼!” 严燊掏了掏耳朵,动作刻意又缓慢。 陈晓气得牙痒痒,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最终只是狠狠踹了脚椅子:“你爱去不去!老子不管了!” 看着陈晓气急败坏的背影,严燊终于慢吞吞地起身。 “看着点别人往哪走!”陈晓在走廊尽头吼,“跑两步能死啊?” 等严燊走远,躲在拐角的小弟才凑过来:“陈哥,你刚不是说想整他吗?” 陈晓阴着脸点了根烟:“现在不是时候。等过几天再说。” “可你刚才跟他说的是三楼,三楼是老板……” “什么?”陈晓猛地呛住,烟头差点掉在鞋上,“老子明明说的是二楼啊!你们记错了。” 小弟们面面相觑。
第12章 你把我拽下来的 严燊独自一个人坐上电梯,电梯门在严燊身后无声关闭,金属壁面映出他微皱的眉头。 他来到二楼,却发现二楼走廊空荡得诡异,深灰色大理石地面延伸向黑暗尽头,水晶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守卫,没有声响,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第一反应是去三楼。总觉得二楼太安静了。 他按下三楼按钮,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电梯扶手。 三楼的光线更暗了。 走廊两侧的抽象油画在昏暗里扭曲变形,远处几个黑衣保镖的身影一闪而过。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潮湿的水汽。 严燊走出电梯,顺着气味走去,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没。 拐角处本该有守卫的岗哨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故障的壁灯滋滋闪烁。前方双开的橡木门虚掩着,暖黄的光从缝隙漏出。 这地方应该就是浴池吧…… 严燊推门而入的瞬间,湿热的水雾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十分豪华的浴室,中央的黑大理石浴池蒸腾着热气。 暖黄的灯光,氤氲的白雾,严燊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严燊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 池中背对着门口的身影让严燊呼吸一滞。 水珠顺着那人修长的脖颈滑落,在苍白的肩胛骨上短暂停留。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后。 “把浴袍放下就出去。” 裴既白低沉的声线在氤氲水汽中荡开。严燊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指尖无意识地收拢——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裴既白。 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后背瞬间绷紧。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鞋底在地砖上碾出细微的声响。 必须马上走。 就在他即将转身的刹那。 “站住。” 水声突然哗啦一响。 严燊僵在原地,看见池中的人缓缓转身。蒸腾的雾气中,裴既白俊美的脸上水珠滚落,睫毛沾着细小的水珠。 “我是不是说过——”裴既白抬手起手臂,水珠顺着他苍白的皮肤滑落,“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三楼浴室?” 严燊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转过来。” 命令般的语气不容抗拒。严燊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转过身。雾气中,他看见裴既白的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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