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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间炸开锅。 在混乱的尖叫声中,一个男人突然从身后冲了上来。他长相普通得得令人过目即忘,或许上一秒还与自己擦肩而过—— 中等身材,黝黑皮肤,扔在人堆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唯有那双眼睛,狠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卧槽!” 严燊反手将裴既白推向保镖组成的肉墙,自己却迎向那道寒光。 匕首刺入血肉的闷响被周遭的嘈杂淹没,鲜血顺着他的小臂蜿蜒而下,在阳光下红得刺目。 那个杀手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徒手接刃。 他愣神的刹那,严燊已经拧住他的手腕一记过肩摔。 骨骼断裂的脆响中,杀手被重重掼在水泥地上,溅起的血珠在阳光下划出猩红的弧线。 “你大爷的!下手真黑。”严燊膝盖死死抵住杀手的咽喉。 六名保镖立刻形成包围圈,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地上的人。 裴既白被众人护在中央,雪白的衬衫上不知道何时沾上了严燊的血。 他死死盯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杀手——那张平凡的脸上,此刻正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当心狙击手!”严燊突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对面写字楼的某个窗口。 几乎是同时,第二颗子弹击碎了他们脚边的地砖。 “保护裴总!” 六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组成人墙,将裴既白团团护住,迅速向大厦安全通道撤离。 另外三名保镖已经冲向对面写字楼,耳麦里传来急促的战术交流声。 严燊的视线在撤离队伍和杀手之间来回扫视—— 那人嘴角咧嘴一笑,骂道:“该死的狗东西!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一磕牙,似乎咬碎了什么东西。 “想死?”严燊上前一把掐住杀手下颌,手指直接探入他口中,硬生生抠出半粒未融化的毒囊。 杀手怨毒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严燊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带走!” 转身时,他发现裴既白竟挣脱了保镖的防护,正逆着人流朝他走来。 阳光在那人苍白的脸上跳动,照出他紧蹙的眉心和抿成直线的薄唇。 “先去医院。”裴既白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目光钉在严燊血流如注的手臂上。 鲜血已经浸透西装袖口,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绽开触目惊心的血迹。 “小伤。”严燊随意扯下领带扎住伤口,“先确保您安全——” “立刻。”裴既白打断他,眸光却晦暗不明。 他抬手示意保镖押走杀手,自己却上前一步,突然抓住严燊的肘部。这个动作让他雪白的袖口立刻染上血色。 严燊怔住了。裴既白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温度却烫得惊人。阳光从两人交叠的手臂间穿过,在地上投下纠缠的影子。
第36章 兄友弟恭? 私立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刺鼻。 严燊坐在处置室里,看着医生将麻醉针扎进翻卷的皮肉。 针头刺入的瞬间,他余光瞥见裴既白站在走廊外,手机紧贴着耳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六个人,连个狙击点都排查不出来?”裴既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对面写字楼23层西侧窗口,安保系统三天前就该升级完毕。”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辩解声,裴既白突然冷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转身时,严燊看见他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去财务部结账,有多远滚多远。” 缝针的线穿过皮肉,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严燊盯着自己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忽然想起那个杀手诡异的笑容——太熟练了,从行动到服毒,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 裴既白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他松了松领带,在严燊身旁坐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锐利。 “几针?”他突然问。 “十二针。”医生头也不抬地回答,“幸好没伤到肌腱。” 裴既白的目光落在严燊手臂上,那里正被医用针线缝合出一道丑陋的蜈蚣痕。 “狙击手用的7.62mm钢芯弹。”裴既白像是在自言自语,“穿透那的防弹玻璃跟纸一样。” 严燊想起那颗擦过耳际的子弹,后知后觉地泛起寒意。如果当时慢半秒... “杀手很像是‘清道夫’。”他突然开口,“东南亚那边的死士,任务失败就自尽。”缝合线猛地收紧,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背后的人很谨慎。” 裴既白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严燊道:“我在金海待了六年,接触过不少。” 裴既白没接话,抬手似乎想碰严燊的肩膀,最终却只是整理了下袖口:“这两天别碰水。” —— 遇见这种事情,裴既白气得直接取消了全天行程。 回去后,杀手被押往地下室交给阿金处理——在那家伙手下,就算是铁打的硬汉也会开口。 整个下午,裴既白都阴沉着脸。严燊识相地保持沉默,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傍晚时分,沈砚秋匆匆赶来。 他推门时还带着微喘,白大褂下摆沾着消毒水的气息。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盛满担忧,却在看到裴既白的瞬间恢复平静。 “查清楚了吗?”沈砚秋走到裴既白身边,声音像往常一样令人安心。 裴既白猛地将茶杯掼在桌上:“一群饭桶!连个狙击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严燊站在角落,看着沈砚秋自然而然地抬手搭在裴既白肩上。 那动作熟稔得像是重复过千百次,裴既白竟也没有甩开——要知道,这人平时最讨厌别人触碰。 “人没事就好。”沈砚秋的指尖在裴既白紧绷的肩线上轻轻按了按,“你……” “怎么没事?”裴既白突然打断他,目光扫向严燊裹着纱布的手臂,“你去看看他的伤口处理得怎么样。” 严燊一怔。 沈砚秋闻言转身,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看看。” 当沈砚秋的手指触到纱布边缘时,严燊突然想起阿金那句——“听说老板和沈医生有一腿”。 此刻两人在一起的画面确实和谐得刺眼: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冷似月,连影子都默契地交叠在地毯上。 “没什么大碍了。”沈砚秋重新包扎好伤口,转头对裴既白笑道,“就是你这个保镖挺扛疼。” 裴既白轻哼一声,脸色却缓和了些。 “严燊说那杀手是东南亚的死士,”裴既白指尖轻叩桌面,“能在A市活动,八成和金海赌场脱不了干系。” 沈砚秋修长的手指抚过下巴,白大褂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腕表:“金海背后是白老三在撑腰,要不要我派人去探探口风?” “不必。”裴既白冷笑,“那老狐狸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沈砚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裴既白突然转向严燊:“你怎么看?” 严燊正盯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出神,闻言才收回视线:“什么?” “那个杀手。”裴既白目光如炬,“你亲手抓的。” 严燊活动了下包扎好的手臂,纱布下传来隐隐刺痛:“水平一般。”他声音平静,“这次失手,恐怕本就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沈砚秋突然插话:“真是金海派来的?” “未必。”严燊摇头,“金海还没胆量和裴家正面冲突。”他想起地下拳场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补充道,“这种死士暗网上明码标价,只要肯出钱,要多少有多少。” 裴既白眯起眼:“你刚才还说和金海有关。” "我只是说在金海见过类似的。"严燊迎上裴既白的目光,“三年前有批m国来的人,任务失败后也是这样服毒自尽。”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纱布边缘,“金海养不起死士,但可以当中间人。”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阿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罕见的紧绷:“老板,出事了。” “进来。”裴既白的道。 门被推开,阿金脸色铁青地跨进来。 当他抬头看见沈砚秋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瞬,双眼都亮了,像黑夜中突然点亮的灯火,可是很快又恢复平常。 “那畜生……”阿金喉结滚动,“趁我们不注意咬舌了。”他狠狠抹了把脸,指节上还沾着审讯时留下的血渍,“但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个沾血的微型录音器,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递过去时,阿金的手在微微发抖:“您,要现在听吗?” 裴既白面无表情地接过,拇指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滋啦——”刺耳的电流杂音后,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突然炸响: “Surprise!”那声音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既白,喜欢这个礼物吗?” 沈砚秋皱紧了眉头。 严燊看见裴既白的指节瞬间绷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如蛇。 “你以为逃到A市我就找不到你了?”录音里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情人间暧昧的低语,“我说过的……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只要你还活着……” 阿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这个废物当然伤不到你了……”录音里的笑声突然变得癫狂,“毕竟连那么大的爆炸都没能杀死我的王子殿下呢。” 沈砚秋猛地闭上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裴既白却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微笑。 “我那么想你,你却躲着我。”录音里的声音渐渐扭曲,“现在,想起我了吗?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那句“亲爱的王子殿下”甜腻得让人作呕。 录音结束的瞬间,阿金干涩地开口:“是裴既琛。” 裴既白轻轻放下录音器,瓷器般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上次王家截我的货也是他安排的。”他突然低笑出声,“真是恶心死了,这个跳梁小丑。” 裴既琛是谁? 严燊看向裴既白紧绷的侧脸,突然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能让永远从容的裴总露出这种近乎厌恶的表情。 “啪嗒”一声,录音器被裴既白随手扔进垃圾桶。他抬眸看向阿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狙击手和他们一伙的?” 阿金摇头,喉结滚动了几下:“不是,那家伙临死前一直在骂,说要不是有个蠢货提前开枪,他早就……”他硬生生把“捅死你”三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得手了。” 裴既白揉了揉太阳穴,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处理干净。” 阿金如蒙大赦般退下,临走前还不忘偷瞄一眼沈砚秋。门关上的瞬间,沈砚秋立即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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