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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既琛眯了眯眼,眼底的伪装彻底碎裂,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您,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利落地转身,带着萧晨与一众下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套房。 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怒意,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在他心中疯狂地咆哮、冲撞,几乎要碾碎他的理智。 真是恶心啊。 裴既琛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挂上了一往如常的笑意。 既然如此,就让阿列克谢死在Z国好了。
第122章 “狗比,你人呢?消息发了八百条也不回一个!” 阿金刚结束训练,汗都来不及擦就拨通了严燊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严燊低沉的声音:“走了。” “走?”阿金一愣,“走去哪儿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严燊语气里不同寻常的压抑,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该不会是跟老板闹翻了吧? 这架势……难不成还玩起离家出走了? 严燊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不在那儿干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以后……别再联系了。” “为什么?”阿金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在意,赶紧改口,“不是,你干不干关我屁事?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严燊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不知道,”阿金老实说道,“就是觉得你不对劲。” 严燊嗤笑一声:“行了。还有别的事吗?” “陈晓出院了,”阿金赶紧换个话题,试图缓和气氛,“和戴辞也相认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的,笑死我了。” 严燊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许:“那也挺好。” “陈晓已经提前‘退休养老’了,”阿金继续说道,“说打算开个小酒馆……” “行了,挺好的。”严燊打断他,“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阿金急忙喊道,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到底怎么回事?” 严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管。以后也不会回去了,别来烦我,不然拉黑。”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阿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一脸茫然。 严燊什么时候走的?居然还把严小雨也带走了。明明前一天还一切正常。 不告而别也就罢了,问一句还要被凶! 阿金越想越憋屈,胸口堵着一团火无处发泄,最后狠狠踹了一旁的护栏,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操,有病!” 不过下一秒,他心头的火气便烟消云散了—— 脑海里浮现出沈砚秋的身影,如同一缕暖风拂过心田,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都有沈砚秋他还想严燊那傻逼干什么呢! 最近沈砚秋总是很忙。 听说老板病了,他一直在旁照料,两人已经很久没能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了。 想到这里,阿金加快脚步走向更衣室。 他回家特意选了一套崭新的西装——平时很少穿这样正式的款式。 镜中的他肩线挺拔,腰身利落,深色面料将身形勾勒得愈发修长有力。 他整理着袖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多分钟就到了见面地点。 他从来舍不得让沈砚秋等。 暮色渐沉,晚风带着凉意。 沈砚秋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他穿着浅米色针织衫衬着风衣,整个人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他金丝眼镜后的眉眼在看见阿金时便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来得这么早?”沈砚秋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笑意。 阿金望着他越走越近,不自觉地站直了些:“也刚到。” 沈砚秋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颈侧:“等很久了吧?天气这么冷。” “不冷。”阿金轻声说。 确实不冷。 在看见沈砚秋的瞬间,暖意就从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寒意。 “那我们去取车吧。”沈砚秋笑道,“餐厅已经订好了。” 阿金愣了一下:“您……你已经订好了?” 听见那个敬语,沈砚秋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还用‘您’?” 阿金耳根微热,别开视线:“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暮色渐浓,两人一同离开了宅邸。 阿金握着方向盘,按照沈砚秋说的地址驶向餐厅。 终于来到餐厅。 这里的环境他并不陌生——从前跟着裴既白出入过不少类似场合。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和沈砚秋一起来。 侍者恭敬地引他们入座,称呼沈砚秋为“沈总”。 他们的位置视野极佳,整座城市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陈开来,万家灯火如璀璨星河般洒落在深蓝天幕之下。 侍者将菜单递给沈砚秋,他却转手推到了阿金面前:“你来选吧,想吃什么?” 阿金低头看向菜单,满页流畅的花体英文让他瞬间怔住。 他妈的,怎么连菜单都是英文的?装什么呢…… 为了不露怯,他凭着图片随意指了两道菜,便将菜单交还给侍者。 这是他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坐在这样的高级西餐厅,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待侍者离开,阿金局促地摩挲着面前冰凉的酒杯,找了个话题:“老板的身体……好些了吗?” “只是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砚秋轻声答道。 阿金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是因为严燊吗?” 沈砚秋垂眸,长睫在镜片后投下淡淡的阴影:“也许吧,他没有明说。” “我今天给严燊打电话了,”阿金叹了口气,“结果他直接挂断,还把我拉黑了。” “让他们都冷静一下也好。”沈砚秋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阿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爱情这件事,总是让人猝不及防。有时是蜜糖,有时就是利刃,爱到极致时,人总会失了魂,甘愿卸下所有防备,一头栽进名为‘执念’的深渊……” 阿金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灯火上。 沈砚秋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抬眼:“我的意思是……” “你说得对。”阿金却笑了起来,眼神清澈,“严燊对老板的感情,谁都看得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总会和好的。” 沈砚秋微微一怔,随即松了口气——原来阿金并没有多想。 餐点上桌的间隙,沈砚秋轻轻转动着酒杯,状似随意地开口:“过年……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阿金动作顿住,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像是没听清:“什么?” “和我一起回家。”沈砚秋重复道,声音温和却坚定。 这一刻,阿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家? 和沈砚秋回家?! 这是……要见家长的意思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让他一时手足无措,只能怔怔地望着对面那人温柔含笑的眉眼。 —— “老板,您要的资料。”裴既琛的秘书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裴既琛接过文件,修长的手指挑开封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问:“裴既白最近怎么样了?” 秘书道:“好几天没去公司了,据说是生病了。” 萧晨静立在裴既琛身侧,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浑身一颤。 他是裴既白的影子,一个被囚禁在金笼里的赝品。 明明早已习惯这样的命运,可每次从裴既琛口中听到那人的消息,心口还是会泛起细密的疼痛。 裴既琛翻阅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生病?他……” 秘书连忙补充道:“您让我派人盯着严燊,他在四天前离开了A市。需不需要派人……” 裴既琛闻言,忽然侧头看向萧晨,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这副表情……是舍不得?” 萧晨低下头,薄唇抿成一线,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收紧。 “罢了。”裴既琛轻笑着转回视线,“现在动他,棋盘上就少了一颗好棋子。” 裴既琛旁若无人地翻看着那份关于危娴的档案。 他早就得知裴振业有意促成危娴与裴既白的联姻,为此他精心策划了那场持续十四天的“绑架”。 期间更是暗中推动危娴与那位神秘女子的绯闻,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最终传进最看重名声的裴振业耳中。 那样一来,裴既白和危娴的事情就彻底成不了。 他承认,自己当时的手段确实掺杂了过多的私人情绪,近乎意气用事。不过他也不在乎过程如何,只要结局是他想要的就好。 当初他并未将那个没有实权的大小姐放在眼里,可如今危娴仿佛脱胎换骨,开始在暗中收拢权力。 这背后,定然有裴既白在推波助澜。 裴既琛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上危娴那张冷艳的照片。 危家与阿列克谢的关系正处在冰点,或许……他可以借这位大小姐的手,演一出借刀杀人的好戏。 想到这里,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他抬眸,望向静候一旁的秘书道:“那位危小姐,不是一直在掘地三尺,寻找那位徐婉清的下落么?把风声透给她。” 秘书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最好能把整个危家拉进这摊浑水里来,这样,他还能少费些心思处理危家那堆破事。
第123章 “小雨,你在画什么?”严燊走近窗边,柔声问道。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小女孩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轻柔。 严小雨没有回应,彩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语言。 严燊俯身细看——画纸上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金毛犬,正是裴既白送她的那条。线条稚嫩却传神,连狗狗耳畔那绺特有的卷毛都细致地描画出来。 这些日子,严小雨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沉默的壳里,每天与他的交流不超过十句。 严燊明白,这是孩子在用沉默抗议。突然被带离熟悉的环境,她怎能不伤心?怎么能习惯? 他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追随着她移动的笔尖: “你很喜欢狗吗?那我明天去重新给你买一条回来好不好?” 严小雨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漾着水光。她轻轻摇头,随即又低下头去,用力地涂抹着画纸上的太阳,仿佛要把所有的光都揉进那片金黄里。 她的状态让严燊担心。 “那明天我带你去公园玩怎么样?”严燊又试探的问。 严小雨突然站起身,抱着画本跑到餐桌旁,背对着他继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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