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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邃的蓝色仿佛在召唤他,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要将他彻底吞噬。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才蓦然回首。 是萧晨。 他静立在不远处,手中捧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和羊绒围巾。 “你怎么来了?”裴既琛的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要变天了。”萧晨轻声回答,走上前将大衣披在他肩上。 裴既琛下意识想要避开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却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自己。他垂眸看着萧晨仔细为他系好围巾。 完成后,萧晨便自觉地后退一步,重新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裴既琛突然扯下围巾,眼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谁让你下来的?” “我怕您生病。”萧晨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海风带走。 裴既琛怔了一瞬,随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问萧晨:“你说的话自己信吗?你怕是巴不得我生病死在外面吧。”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萧晨心口。 他抿紧薄唇,沉默地低下头,任由海风将额前的黑发吹得凌乱。 在发丝迷住双眼的刹那,他感觉到颈间突然一暖——那条羊绒围巾被裴既琛随手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裴既琛道:“进去吧,我不要你管。”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萧晨被海风吹得冰凉的脸颊,留下片刻的温柔,却虚假的让人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晨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恰好对上裴既琛那双如深海般幽蓝的眼眸。 在那片深邃的蓝色里,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渺小,却又无处可逃。 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终于冲破理智的枷锁:“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 裴既琛闻言,眉头习惯性地蹙起,萧晨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怒火。 然而,意料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他在那双蓝宝石般的瞳孔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迟疑。 那片刻的犹豫,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萧晨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不知道。” 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 这是裴既琛第一次承认自己的不确定。 他确实分不清,这份纠缠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他只知道,萧晨是他的所有物,必须完全属于他,绝不能违背他的意志,此生此世都只能停留在他身边。 他转过身,用背影隔绝了萧晨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漠:“进去吧。” 萧晨没有再停留。 他们之间,仿佛横亘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一个宁愿沉溺于深海,推开所有靠近的温暖;一个从不奢求停留,转身都干脆利落。 海风卷起萧晨额前的碎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直抵肺腑,却让他的眼神骤然清明。 他从来就不是谁笼中的金丝雀,他是荒野里长大的野雀,养不熟,也困不住。 他的骨子里刻着不屈的倔强,对裴既琛,他恨,他惧,却又在恨与惧的缝隙里,挣扎着不该滋生的情愫。 在所有人眼中,他或许只是个怯懦的依附者。 但他们都错了。 他像极了沙漠中的卷柏,看似枯败,却能凭借一滴雨水重新舒展枝叶,顽强复苏。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谁的怜悯,而是自己在绝境中磨砺出的生命力。 他转身离开,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悄无声息地发送出去。 他拉了拉颈间尚存余温的围巾,迈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从今往后,他只为自己而活。 他不要做任何人的影子,更不要做情感的囚徒。 海风在他身后呼啸,他却再也没有回头,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酒店旋转门的流光之中。
第125章 “裴总,这有一份邀请函。送信的人强调,必须亲自交到您手上。”秘书长林深将包装精致的邀请函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裴既白拆开信封,展开那精致的卡片。 当目光扫过署名时,他瞳孔骤缩—— 【致裴先生: 相信您对我并不陌生,我是阿列克谢伊万诺夫。此次造访贵地,特于两周后在A市海域的“伊丽莎白二号”游轮上设宴。届时,A市各界名流都将莅临。 我诚挚期待您的到来。当然,这并非一个可选的选择,我的意思您必须到——若您缺席,我会深感遗憾。 期待与您相遇。】 裴既白的指尖在落款处停顿。 阿列克谢? 什么鬼? 他来A市干什么? 他将邀请函随手丢在桌上,指节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这看似礼貌的邀请,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拒绝的胁迫。 裴既白虽然对这位俄罗斯商人了解有限,但他很清楚对方与裴振华过往甚密。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啊。 一开始,裴既白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也对阿列克谢这个人不感兴趣,也完全不在乎那人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可谁知接下来的每一天,这相同的邀请函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裴总……”第九天,林深再次呈上那个熟悉的信封时,声音里已带着不安。 裴既白不耐的道:“以后别不用给我了。直接扔了就好。” 林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裴总,听说整个A市权贵圈都传遍了……” 裴既白看着林深问:“传什么?” 林深道:“都在传……这场晚宴是以您的名义举办的慈善晚会。” 裴既白倏然抬头:“你说什么?” “是否需要立即发布澄清声明?”林深递上另一份崭新的邀请函——发起人一栏赫然印着“裴既白”三个字,连印章都仿得能够以假乱真。 裴既白的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布下这样的局,将A市所有名门权贵都算计在内,对方的手腕远超他的想象。 若是普通宴会尚可澄清,但慈善晚宴关乎他的社会公信力——这根本是要将他逼到绝境。 “什么时候传开的?”裴既白问。 林深道:“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今早,这件事已经彻底传开了,已有不少权贵应允出席和捐赠……” 裴既白头疼的厉害。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他没有半点头绪。 难道背后的人真的是阿列克谢? 那么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他是如何把手伸进A市的? 裴振华?又或者是裴既琛…… 此刻他已无路可退,只能被迫入局。 “现在该怎么办?”林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裴既白凝视着窗外林立的高楼,沉声道:“降损优先、掌握节奏、反制后手。” “可是只剩三天时间,我们根本来不及准备……” “那就借力打力。”裴既白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既然对方想玩,我们就奉陪到底。” 然而一种不安的预感始终萦绕心头——他总觉得,这个陷阱的目标,远不止他一个人。 —— 此刻宋惊寒正在裴既白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 他慵懒地陷在皮质卡座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咖啡。 耳机里传来裴既白与秘书清晰的对话声,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张精心特制的邀请函,此刻正完美履行着它的双重使命。 他慢条斯理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结果差点喷出来:“操,什么玩意儿?” 他擦了擦嘴,毫不客气地将杯子推开,深褐色的液体在杯中剧烈晃动,一如他此刻烦躁的心情。 自从严燊不告而别,他的生活全他妈的乱套了。严燊离开了就算了,他妈的又把自己老婆扔给他了。 不是,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严燊自己老婆丢了要他找,两人吵架了还要自己留在这里当护花使者是吧…… “我上辈子是掘了他们家祖坟吗?”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喃喃自语。 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宋惊寒会知道那件事? 因为他在A市代替了严燊的“宋爷”的身份,这个身份在A市算是大人物了,当然也收到了“裴既白”的邀请函。 起初他还一脸懵逼,后来一查才知道,这件事情裴既白本人都不知道。 有人在拿他当枪使呢。 望着窗外高耸的写字楼,宋惊寒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距离宴会只剩三天,他很好奇,这位被逼到悬崖边的裴家继承人,会如何破这个局。 不过现在要做的,还是先联系严燊。 第一通电话铃声在寂静中响到自动挂断,第二通快要放弃时才被接起,电话里传来严燊慵懒中带着不耐的嗓音:“什么事?” 宋惊寒皱眉,不满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严燊道:“带我妹出来钓鱼。”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湖面的风声。 宋惊寒:“……”钓你妈呢! 宋惊寒险些捏爆手中的咖啡杯——这人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情逸致钓鱼? 见他不语,严燊语气更冷:“怎么了?没事挂了,别总是来烦我。” 宋惊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骂人的冲动:“一个坏消息和好消息,想听哪一个?” 严燊道:“都不想听。” “行。”宋惊寒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将手机往桌上一扔。 尼玛,谁管你,爱听不听。 不出三秒,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宋惊寒冷笑了一声。 第一个电话他没接,一直等到电话自动挂断。第二个响了大概三十多秒他才慢悠悠的接通:“怎么?不是不想听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严燊干涩的声音:“是不是裴既白怎么了?” “不知道啊。”宋惊寒故意拖长语调。 “……我想听坏消息。” 宋惊寒道:“哦,坏消息就是裴既白似乎被做局了。他父亲快转正了,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听到“他父亲”三个字,电话那端的呼吸明显一滞。 宋惊寒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严燊正死死攥着鱼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裴既白的父亲裴振业,是导致严家破产、他父母双双惨死的罪魁祸首……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仇恨。 “所以呢?”严燊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如果是我,会从他最在意的人下手,一个对他能产生很大影响的人——裴家继承人裴既白。如果无法撼动大树,我就会选择去凿它的根。” 严燊闻言,没了声音。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风吹过湖面的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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